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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二 “查清顧熹之的背景經歷,事無巨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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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二 “查清顧熹之的背景經歷,事無巨細……

太醫為太子殿下救治人才不遺餘力,在姬檀發出疑問後篤定點頭:“自然。殿下只管放心便是。”

得到事與願違的結果,姬檀希望破滅,唇角遲到地艱澀一提,不再問了。

他一點也放不下心,更不想救顧熹之。

但事已至此,姬檀的教養致使他還做不出卑劣迫害人的小人行徑來,只好作罷。

答應沈玉蘭的事姬檀已經做到了,顧熹之也如願脫離了生命危險,後續太醫自會按時過來覆診,向他稟告,一切統統安排妥當。

這裏姬檀一刻也待不下去,他轉身便要離開。

正當這時,沈玉蘭怯勇上前,又一次地攔住了姬檀的去路。

姬檀頓時眉梢壓緊,眼神銳利:“顧熹之孤會派人一應照料好,你什麽都不用擔心。還有其他事要說嗎?”

沈玉蘭被姬檀的眼神一蜇,哆嗦了下,但她實在按捺不住,目光切切地問:“……殿下,還會再過來嗎?”

眼見她情緒趨向失控,姬檀眸光終於一沈:“孤在東宮還有要務處理,無事不會過來。你有任何需要告訴別院下人即可,他們自會通報於孤。至於旁的,管住自己的嘴,方為明哲保身之道,明白嗎?”

“是、是,太子殿下。”

沈玉蘭聲音苦澀,再次保證:“民婦謹遵殿下教誨。等熹之好了,民婦一定教他感恩戴德,效忠殿下!”

“不必了。”姬檀視線越過沈玉蘭,再不逗留,拂身而去。

然而,甫一到房門口,又被人攔住了。

這次不是旁人,是姬檀自己的心腹太監,小印子。但見他快步走來,一躬身向姬檀稟告:“殿下,高府臺高大人拜見。他人親自過來的,現下,應該快到東宮門口了。”

“怎麽回事?”

不怪姬檀疑惑,而是此人一貫效忠他的皇弟,和東宮沒有任何往來交情。此番忽然前來,難免叫人疑他用心。

小印子探身往房裏瞥了一眼,斟酌答道:“……似乎,是和探花郎有關。”

“什麽?!”

姬檀眉心一擰,覷向跟在他後面過來的沈玉蘭。

方才,沈玉蘭在聽到高府臺三個字時明顯神色有異,沒有逃過姬檀的眼睛。

姬檀眼睛輕輕一瞇,問她:“你知道什麽,這和顧熹之又有什麽關系?”

沈玉蘭猝不及防被點名,又是一驚。

但她也知道,這件事不解釋清楚是不行的。

事情還沒有了結,養子到現在還躺在床上人事不省,只能倚仗姬檀的庇護。

“這便是熹之身受重傷的原因了。事情還要從我們剛來京城、參加會試時說起。”沈玉蘭將緣由長話短說。

如果不是養子身受重傷,她又求醫無門,沈玉蘭縱使再掛念親生兒子,也不會找來東宮,攪了兒子的天潢貴胄。

而招致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高府臺高家的公子。

顧熹之帶著寡母一同赴京趕考,在到達京城後的首要任務便是先安頓下來。他們的盤纏不多,租不起貢院附近的旅舍,顧熹之找了牙人租下一間便宜近郊的小院,院落主人正是高家公子。

起初,一切還算順利,直到他們入住兩日後,發現這院子是一院兩租,另有一對做生意的姊妹也租了這間院落。

會試在即,顧熹之實在騰不出時間處理這些瑣事,於是和另外的租戶商量,且先一起住著,等有閑暇再去找牙人算賬。

所幸這院子布局緊湊,雙方將就下倒也能勉強合住,對方欣然同意了。

顧熹之謝過對方,沒有再管,只一心進行最後的覆習。

又三日,顧熹之見到了高府的下人。

不是他主動找上門去,而是他們自己過來的。幾人在外與人起了爭執,恰好被顧熹之聽到動靜,瞧見了。

顧熹之隔窗觀望,見幾人神色狠戾,一把從一百姓懷中扯出什麽,並將人推坐在地。不等百姓嚎叫,又嘲弄威脅,得意洋洋晃著手中紙張,直把那百姓逼得以頭搶地,慟哭不已。

電光火石間,顧熹之來不及心驚,先看清了那紙張為何物。

竟是京郊附近的房屋地契!

顧熹之很快通過剛才幾人的對話分析出,這高府公子倚仗權勢公然違背市場規則,再假借整治之名,實令手下強搶百姓房地,以權謀私。

因被搶的人是商人,士農工商,商人位低不受待見,此間又由京官管理,一手遮天,行事便如此放肆。

顧熹之租到的,便是這樣強搶得來的房屋。

還沒中進士入朝,先見識到了京畿不堪黑暗的一面,顧熹之當下就心潮翻湧起來。

下一瞬,他猝然屏住呼吸。

但見原本要離去的高家下人頓住腳步,轉身朝他的院子而來。難道是方才窺伺被人發現了?

顧熹之一瞬不瞬盯緊幾人動向,其中不乏有緊張,直到幾人在院中停步,笑得一臉諂媚下流。

顧熹之順著對方視線望去,看見了姊妹兩人留守在院中晾衣服的妹妹。

彼時陽光正好,佳人回眸莞爾一笑。直把幾人瞧得雙目發直,渾身竄過一陣過電般的酥麻,登時就癡怔了。

不出所料,幾人步步逼近,動手動腳,並稱是高公子想邀小娘子去高府的亭臺水榭一敘。

眼見姑娘即將落入虎狼之手——

顧熹之瞳孔倏地一縮,手比腦子反應更快,已然推門而出將姑娘護在身後。

想當然爾,被壞了好事的幾人怒不可遏,出口成臟,揚言要先打顧熹之,再把這小娘子搶來好生磋磨。

顧熹之一介書生,毫無招架之力,在幾人動手前他搶先亮出舉子身份,想來對方便不敢造次了。

不成想,這幾人壓根不帶怕的。

舉子?舉子算甚,滿京城的年輕人幾乎都是舉子,平白少了一個,又有誰會註意。

顧熹之見狀心一沈。

腦筋一轉,轉口說出高公子在京郊侵占房地並牟取租金一事,天子腳下公然犯法,往更深處說,還涉有官官相護之嫌,一旦被人揭發,那可是要掉腦袋的。

這下,不用顧熹之嚇唬,幾人自己就白了臉。

上頭的事他們不懂,但其中的厲害還是知曉的。

架沒開始打,方才囂張的氣焰已經全熄了,不僅如此,心裏畏懼更甚。

幾人面面相覷,都不甘心被個書呆子拿捏住,頓時色厲內荏起來,狠狠瞪了顧熹之一眼,放話警告。

旋即一轉身,腳底抹油溜遠了,奔回家去向自家主子稟告。

這樣得罪人的事顧熹之既做了,便沒有後悔一說,總之,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就是了。

但他還是遠遠低估了對方的惡意,也疏忽了招惹上身的禍端。

顧熹之起先被針對是在貢院參加會試時,高公子托關系打聽到了顧熹之所在的考場位置。

考試當晚,又是讓提調官在料峭春夜只給顧熹之冰水用,又是不小心撞上他,將水灑在顧熹之的卷面上。

好在顧熹之性情堅韌,又有打草稿的習慣,並未弄臟卷面,順利完成了會試,最後還高中進士。

之後一路赴殿試,點探花,得皇帝青睞授編修一職入翰林。打馬游街風光無限,瓊林宴上才學盡展。

就連那端坐高位、貴不可言的太子殿下都不由為之側目,起了籠絡他的心思。

而這段時間裏,高公子一直銷聲匿跡,顧熹之順風順水地也以為事情已經過去了。

時間來到瓊林宴散的那個晚上,顧熹之都快走到家門口了,在途經最後一條暗巷時猝然被人迎頭堵住,旋即眼前一黑,狂風驟雨般的拳腳不住往身上招呼。

顧熹之實乃文弱書生,當下便痛得蜷起身體,連呼救都喊不出來,意識隨著劇痛迅速墜入無邊黑暗。

渙散血糊的視野中最後呈現出的畫面是一個男人的獰笑,顧熹之曾見過的。

正是那幾個高家下人之一。

再然後,他就什麽也不知道了。

等沈玉蘭發現時,顧熹之已經是進氣多出氣少了。他們這段時間只得罪過一人,想也知道是誰做的,沈玉蘭既沒法子替兒子討回公道,找來的大夫也救不了顧熹之。

大夫說,顧熹之傷勢過重,只有宮中太醫或能回天。

旁的,再無他法了。

沈玉蘭聽罷心頭一涼,不敢耽擱,想盡辦法憑借曾貼身服侍皇後的路子入了宮。

她不敢求見皇後,只能去找身居東宮、如今已是太子的親生兒子,姬檀幫忙。

一切由此開端。

姬檀沒有想到,這其中還有這樣一層牽扯。

了解了前因後果,高府臺的來意並不難猜。他無非是來探姬檀虛實,想知道姬檀到底知道了多少,畢竟光顧熹之可能掌握的把柄,就足夠影響他的仕途,何況還有高公子著人毆打朝廷命官這條重罪。

其次便是來要人。

這是位高權重官員慣用的手段了。

與顧熹之私下講和,顧熹之若同意,他便將人拉入自己的陣營,過往一筆勾銷不再計較;顧熹之若不同意,便動用權勢將其打壓,使其再也沒有說出口的機會。

這下麻煩了。姬檀忍不住心生煩躁。

他甚至埋怨起高家公子,既然動手,為什麽不做幹凈,一勞永逸。

如果是那樣的話,姬檀毫不介意幫高府臺一把,將這件事徹底掩埋。

卻偏偏,顧熹之命大留了一口氣,撐到太醫救治。

現在人已經在東宮了,姬檀不可能放人,身世的事絕不能再出任何差池。

姬檀再不情願,也只能冒著得罪高府臺的風險,維護顧熹之,將人留在東宮。

“真是會給孤找事。”姬檀回頭,恨恨乜了一眼仍舊昏迷不醒的男人,帶著小印子快步離去。

一個時辰後,會見結束。

姬檀目送高府臺離開,神色也隨之沈了下來。

他坐在案桌後的椅子上,一手支頤,一手心力交瘁地揉了揉眉心。

和高府臺的會見遠比想象中長久,情況也更糟糕。

對方的態度十分強硬,非要出顧熹之不可,姬檀如果不是太子,還真不一定能阻止得住他。即便如此,也還是將人得罪了個徹底,日後對上免不了要起爭端,都是因為顧熹之。

一時間,姬檀對顧熹之的恨意簡直攀升到了頂峰。

但是,還不是時候。

姬檀可以在甫一得知顧熹之的存在時毫不猶豫除掉這個隱患,但顧熹之這樣落入了他手中,他反倒沒辦法趁人之危,只能靜候時機,另尋他法以解決。

姬檀再一次壓下心中翻湧上來的恨意,保持鎮定,著手處理積冗的政務,試圖用這種方式麻痹自己。

一擡頭,眼角餘光瞥見小印子在書房門口和人嘀咕講話,對方似是東宮別院過來的人。

是顧熹之又出事了?

姬檀幾乎是條件反射地站了起來,舉步上前。

來人已經走了,只留給姬檀一抹背影。姬檀轉而問小印子:“你方才在說什麽?”

小印子是姬檀身邊最得力的心腹,許多事不用姬檀吩咐,他自己就能心領神會,傳令下去辦好。

這次,顯然又體察了主意。

他道:“殿下為探花郎費了這許多心思,奴婢自是要教他知道的。”

“多嘴。”

姬檀剛撫平的眉心重又蹙起。他何曾想要顧熹之知道了,不過是解決麻煩罷了。

不過這個中緣由,也沒必要對小印子道也。

小印子見狀訝異:“欸?殿下不是想拉攏探花郎嗎?”

姬檀唇線抿緊,這件事確實不太好解釋。他做出諱莫如深之態:“茲事體大,越是這種時候,孤手底下的人就越要慎重。你去派人盯緊顧熹之,一有狀況即時向孤稟報,另外,查清他的背景經歷,事無巨細,孤全都要。”

“是。”小印子領命。

“你還有疑問?”姬檀見他還杵在原地不動,出聲問。

小印子垂下眼,撓了撓頭訕訕道:“……奴婢不知殿下遠慮,已經著人去告訴探花郎了,此刻,他定然全都知道了,方才那邊過來人回稟,正是要告訴殿下,探花郎醒了。”

小印子擡頭偷瞄姬檀一眼,一鼓作氣問完。

“殿下,要過去與他見一面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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