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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失控的宣告與無聲的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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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失控的宣告與無聲的靠近

車廂內的空氣凝滯如冰,只有兩人交織的呼吸聲和引擎低沈的轟鳴。霍展霆的手依舊緊緊攥著陸承曄的,力道沒有絲毫放松,仿佛一松手,眼前的人就會消失。手骨傳來的細微疼痛感持續刺激著陸承曄的神經,但他沒有掙紮,只是安靜地承受著,目光落在霍展霆緊繃的側臉和那片暈濕的襯衫上。

那片濕痕在車廂內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刺眼。酒液或許很快就會幹涸,但那短暫的冰涼和潛在的、被玻璃劃傷的風險,卻像一根導火索,點燃了霍展霆內心深處某種他自己或許都未曾完全明了的東西。

陸承曄能感覺到,握著他的那只手,除了用力,還在微微顫抖。那不是憤怒的顫抖,更像是一種……極力壓抑著某種巨大情緒後的餘波。是後怕,是失而覆得的驚悸,是一種連霍展霆自己都未曾預料到的、源於本能的恐慌。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霍展霆。即便是易感期失控的邊緣,他也保持著一種近乎自毀的克制。而此刻,這種因為可能降臨在陸承曄身上的危險而產生的、近乎失態的暴怒與顫抖,比任何冷靜的算計或強勢的宣告,都更直擊陸承曄的心臟。

車子最終駛入別墅車庫,徹底隔絕了外界。

霍展霆猛地推開車門,依舊沒有松開陸承曄的手,幾乎是半拖半拽地,將他拉下了車,大步走進了別墅。

傭人迎上來,看到霍展霆背上的一片狼藉和兩人之間詭異的氣氛,嚇得噤聲,連忙低下頭。

“醫藥箱。”霍展霆的聲音嘶啞冰冷,丟下三個字,便拉著陸承曄徑直上了樓,不是去書房,而是直接走向他自己的主臥。

這是陸承曄第一次進入霍展霆的臥室。房間極大,裝修是冷硬的灰黑色調,線條簡潔,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如同他本人一樣,透著一種不容侵犯的疏離和秩序感。空氣中彌漫著濃郁而純粹的、屬於霍展霆的冷杉信息素,比別墅裏任何其他地方都要強烈。

霍展霆松開他的手,反手鎖上了房門。

“哢噠”一聲輕響,在寂靜的房間裏格外清晰。

他轉過身,背對著陸承曄,開始解身上那件濕透的襯衫紐扣。他的動作有些急躁,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粗暴。

陸承曄站在原地,看著他寬闊的背部肌肉線條因為動作而繃緊,看著那白色襯衫上暈開的深色酒漬,以及……幾道被細小玻璃劃出的、已經凝結了血珠的淺淡紅痕。

傷口不深,甚至算不上傷,但落在霍展霆完美如雕塑的背上,卻顯得格外刺目。

霍展霆脫下襯衫,隨手扔在地上,露出了精壯的上半身。他沒有立刻處理傷口,而是轉過身,面向陸承曄。

他的眼神依舊暗沈,如同暴風雨過後尚未平靜的海面,翻湧著未散的戾氣和一種更深沈的、陸承曄無法完全讀懂的情緒。那目光緊緊鎖住他,帶著一種近乎貪婪的審視,仿佛要確認他是否真的完好無損。

“過來。”霍展霆的聲音低沈沙啞,帶著命令的口吻。

陸承曄遲疑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

霍展霆擡手,不是碰他,而是指向放在床頭櫃上的醫藥箱:“幫我處理。”

這不是請求,是要求。

陸承曄抿了抿唇,走到床邊,打開醫藥箱。裏面物品齊全,擺放整齊。他拿出消毒棉簽和藥水,轉過身,面向霍展霆的背部。

靠得近了,那幾道細小的劃痕更加清晰,空氣中除了冷杉氣息,還隱約夾雜著一絲極淡的血腥味。陸承曄的心微微揪緊。

他蘸取藥水,動作有些生疏,卻異常小心地,輕輕擦拭著那幾道傷痕。棉簽觸碰到皮膚的瞬間,他能感覺到霍展霆背部肌肉幾不可查地繃緊了一下。

房間裏很安靜,只有兩人清淺的呼吸聲,和棉簽擦拭皮膚的細微聲響。

陸承曄專註著手上的動作,盡量放輕力道。他能感覺到霍展霆的目光似乎一直落在他身上,那目光如有實質,灼熱而專註,讓他後頸的皮膚都微微發燙,阻隔貼下的腺體似乎也有些不自在地悸動。

處理完最後一道劃痕,陸承曄輕輕松了口氣,正準備收起藥瓶。

一只滾燙的大手卻突然覆上了他拿著棉簽的手腕。

陸承曄身體一僵,擡起頭。

霍展霆不知何時已經轉過身,正低頭看著他。兩人之間的距離極近,近到陸承曄能清晰地看到他眼底翻湧的、尚未平息的暗流,能感受到他灼熱的呼吸噴灑在自己的額前。

“為什麽?”霍展霆盯著他的眼睛,聲音低沈得近乎嘶啞,“為什麽站在那裏不動?”

他問的是宴會廳裏,那個“意外”發生時,陸承曄的反應。

陸承曄怔了一下,迎視著他那雙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眼睛,誠實回答:“……沒反應過來。”

這是實話。事情發生得太快,霍展霆的反應更快。

霍展霆的眸色更深了,他握著陸承曄手腕的力道收緊,另一只手擡起,指腹極其緩慢地、帶著一種近乎危險的摩挲,擦過陸承曄頸間那條冰冷的choker,最終停留在那枚幽黑的寶石上。

“戴著它,”他的指腹按壓著那顆主石,力道不輕,帶著一種宣告般的意味,“就意味著,你的一切,包括你的安全,都由我負責。”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砸在陸承曄的心上。

“任何試圖傷害你的,”霍展霆的眼底掠過一絲嗜血的寒光,“我都會讓他們付出代價。”

這不是情話,比情話更重。這是一種建立在絕對實力和占有欲基礎上的、冰冷而殘酷的誓言。

陸承曄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臉,看著他那雙因為後怕和暴怒而顯得格外深邃的眼睛,感受著頸間那不容置疑的按壓力道和手腕上傳來的、幾乎要捏碎他的力量,心臟在胸腔裏瘋狂地跳動起來。

不是因為恐懼。

而是一種被如此極端、如此霸道地劃入保護圈後,產生的奇異的安全感,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悸動。

他知道,霍展霆是認真的。這個男人說到做到。

他沒有再試圖抽回手,也沒有避開他的目光,只是輕聲問:“那你呢?”

霍展霆似乎沒料到他會這麽問,眸中閃過一絲極快的錯愕。

“如果你的安全,需要你用受傷來換,”陸承曄看著他那幾道已經處理好的劃痕,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執拗,“那我寧願不要這種保護。”

話音落下,房間內陷入一片死寂。

霍展霆深邃的眼底,仿佛有驚濤駭浪驟然掀起,又被他強行壓下。他死死地盯著陸承曄,那目光覆雜到了極點,有震驚,有怒意,更有一種……被什麽東西猝不及防擊中心臟的震動。

握著他手腕的力道,松了一瞬,隨即又猛地收緊,甚至比之前更緊。

“陸承曄,”霍展霆幾乎是咬著牙,從齒縫裏擠出他的名字,滾燙的呼吸拂過他的臉頰,“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我知道。”陸承曄迎視著他,眼神清澈而堅定,“我的命是你的,但你的傷,我會在意。”

這句話,像是一把鑰匙,猛地捅開了霍展霆心中那扇緊閉的、連他自己都未曾真正審視過的門。

他在意?

這個認知,如同最烈的酒,瞬間沖垮了霍展霆一直以來的冷靜自持。他猛地低下頭,額頭幾乎抵上陸承曄的額頭,灼熱的呼吸交織在一起,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彌漫開來,那冷冽的杉木香變得前所未有的濃郁而具有侵略性,如同張開的網,將陸承曄牢牢困在其中。

“很好。”霍展霆的聲音沙啞得可怕,帶著一種近乎失控的暗啞,“記住你說的話。”

他的目光如同實質,掃過陸承曄的眉眼,鼻梁,最終落在他微微抿起的、泛著淺淡色澤的嘴唇上。

那目光太過熾熱,太過具有侵占性,讓陸承曄的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他下意識地想要後退,卻被霍展霆緊緊攥住手腕,動彈不得。

就在陸承曄以為他會做出什麽更進一步的舉動時,霍展霆卻猛地松開了他,後退了一步,拉開了兩人之間那危險的距離。

他轉過身,背對著陸承曄,呼吸依舊有些粗重,肩背的肌肉線條緊繃。

“出去。”他壓抑著聲音命令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狼狽。

陸承曄看著他那明顯在極力克制什麽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腕上清晰的紅痕,和頸間似乎還殘留著他指腹溫度的choker,心中一片混亂的悸動。

他沒有再多言,默默收拾好醫藥箱,轉身,輕輕打開了房門,走了出去。

房門在身後合上。

陸承曄靠在冰冷的門板上,聽著裏面隱約傳來的、霍展霆似乎一拳砸在什麽上面的悶響,緩緩閉上了眼睛。

今晚,失控的不僅僅是霍展霆。

還有他自己。

那句“我會在意”,脫口而出,卻並非違心。

有些東西,在一次次試探、一次次靠近、一次次無聲的守護與失控的宣告中,早已悄然變質。

而那條冰冷的choker,此刻戴在頸間,似乎也不再僅僅是束縛。

更像是一種……無聲的紐帶,將兩個同樣驕傲而孤獨的靈魂,在充滿危險與不確定的暗夜裏,緊緊聯系在了一起。

門內門外,兩個世界。

卻同樣,心潮暗湧,再難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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