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笨拙的嘗試與無聲的註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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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笨拙的嘗試與無聲的註視
晨曦再次透過窗欞，喚醒了沈睡的別墅。
陸承曄這一夜睡得並不踏實，腦海中反覆盤旋著關於城西項目、潛在危險以及自身無力的思緒。當他洗漱完畢，走進餐廳時，眼下帶著淡淡的青黑。
霍展霆已經坐在主位上，正在用平板電腦瀏覽早間財經新聞。他今天換了一身深藍色的西裝，襯得膚色愈發冷白，眼底的血絲褪去不少，但眉宇間那份屬於易感期的、深沈的躁郁並未完全消散，只是被更強大的自制力強行壓制著。
空氣中，那雪松焚香的信息素依舊濃郁，如同無形的屏障，將整個餐廳籠罩在他的領域之內。
聽到腳步聲，霍展霆擡起眼皮，目光在陸承曄略顯疲憊的臉上停留了一瞬，隨即又落回平板屏幕，淡淡開口：“沒睡好？”
陸承曄在他旁邊的位置坐下，拿起一片吐司，含糊地應了一聲：“嗯，有點。”
他沒有多說，霍展霆也沒有再問。兩人沈默地吃著早餐，只有餐具偶爾碰撞發出的細微聲響。
陸承曄能感覺到，霍展霆的註意力並不完全在早餐上，他似乎還在處理著某些緊急事務，指尖在平板邊緣無意識地敲擊著，頻率透露出他內心的不平靜。是因為那個城西項目嗎？還是別的麻煩？
陸承曄的心提了起來。他很想問，但他知道，現在還不是時候。
早餐後，霍展霆放下餐巾，看向陸承曄：“今天有什麽安排？”
他的語氣很平淡，聽不出情緒，但陸承曄卻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或許是連霍展霆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細微的期待？他在期待自己的回答嗎？期待自己繼續像昨天那樣，安靜地待在書房裏？
陸承曄放下牛奶杯，擡起頭，迎上霍展霆的目光，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我想……去書房看看書，可以嗎？”
霍展霆深邃的眼底似乎有什麽情緒極快地掠過，快得讓人抓不住。他點了點頭，算是應允，隨即起身：“隨你。”
他拿起西裝外套搭在臂彎，似乎準備出門去公司，但腳步在餐廳門口頓了一下，側頭對侍立一旁的管家吩咐道：“照顧好他。”
管家恭敬應下：“是，先生。”
霍展霆沒有再回頭，大步離開了餐廳。
陸承曄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心裏悄悄松了口氣。至少，他獲得了再次進入書房的許可。
他沒有耽擱，很快也起身去了書房。這一次，他沒有再選擇那些輕松的圖鑒或小說，而是徑直走向了擺放經濟、管理和金融類書籍的區域。
書架很高，書籍排列得密密麻麻，散發著油墨和紙張特有的味道。陸承曄仰著頭，目光掃過那些令人望而生畏的書名——《宏觀經濟學原理》、《資本運作與風險管理》、《霍氏集團二十年戰略覆盤（內部資料）》……
內部資料？
陸承曄的目光在那個書名上停留了片刻，心臟微微加速。他伸出手，指尖在書脊上劃過，最終，卻越過了那本內部資料，落在了旁邊一本厚厚的、看起來像是大學教材的《經濟學基礎》上。
他知道分寸。那本內部資料，不是他現在能碰的。貿然伸手，只會引來霍展霆更深的懷疑。
他費力地抽出那本《經濟學基礎》，書籍沈甸甸的重量幾乎讓他手腕一沈。他抱著書，再次走到窗邊那個熟悉的位置坐下。
深吸一口氣，他翻開了扉頁。
密密麻麻的文字、覆雜的圖表、陌生的公式瞬間湧入眼簾。只看了幾頁，他就感到一陣頭暈目眩，太陽穴突突直跳。這些知識對他而言，如同天書，比他挑戰過的任何極限運動路線都要艱澀難行。
挫敗感如同潮水般湧來。
他煩躁地合上書，揉了揉眉心。這樣不行，他根本看不懂。
難道就要這樣放棄嗎？
不。
他重新睜開眼，目光落在那些晦澀的文字上，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倔強。他連死都經歷過了，還有什麽好怕的？看不懂，就一遍遍地看，直到看懂為止！
他再次翻開書，從最基本的概念開始，一個字一個字地啃讀。遇到不明白的術語，他就用手機悄悄搜索（他避開了連接別墅的Wi-Fi，使用了流量）。他的進度慢得像蝸牛，往往一上午過去，也才看了寥寥幾頁，筆記本上卻已經記滿了各種問題和註釋。
午餐依舊是在書房用的。霍展霆沒有回來，似乎公司的事情真的很忙。
下午，陸承曄繼續與那本《經濟學基礎》搏鬥。長時間的專註和腦力消耗讓他疲憊不堪，加上身體尚未完全恢覆，他竟不知不覺地靠在沙發扶手上睡著了。
書本從他手中滑落，掉在地毯上，發出沈悶的聲響。
他睡得並不沈，迷迷糊糊中，感覺到有人走進了書房。
是霍展霆。
他似乎是回來取什麽東西，腳步聲在書房門口停頓了一下，然後朝著書桌方向走去。陸承曄能感覺到那道熟悉的、帶著審視意味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停留了比平時更久的時間。
他的心臟在睡夢中也不由自主地微微收緊。
霍展霆的腳步聲在書桌附近停留了片刻，似乎在翻找文件。然後，腳步聲再次響起，卻不是走向門口，而是朝著他這邊走來。
陸承曄屏住了呼吸，一動也不敢動。
他能感覺到霍展霆在他面前停下了。那道目光如同實質，落在他疲憊的睡顏上，落在他掉在地上的那本《經濟學基礎》上，落在他攤開在膝頭、寫滿了稚嫩筆記的本子上。
空氣中，那冷冽的雪松焚香似乎變得更加濃郁，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覆雜情緒，緩緩籠罩下來。
一只手，撿起了掉在地上的書。
動作很輕，幾乎沒有發出聲音。
陸承曄能感覺到書本被拿起時帶起的微弱氣流。他緊張得指尖都在發麻，生怕霍展霆會質問，會嘲諷他的不自量力。
然而，什麽也沒有發生。
書本被輕輕地、放回了他的手邊。甚至，還細心地將他滑落額前、遮住眼睛的幾縷碎發，輕輕撥開了。
指尖不經意間觸碰到他的皮膚，帶著一絲微涼的、屬於Alpha的體溫。
那觸碰一觸即分，快得像是幻覺。
然後，腳步聲再次響起，逐漸遠去，書房的門被輕輕關上。
直到確認霍展霆已經離開，陸承曄才緩緩睜開了眼睛。心臟在胸腔裏狂跳，如同擂鼓。
他坐起身，看著手邊那本被撿起的《經濟學基礎》，又擡手摸了摸剛才被觸碰過的額角，那裏仿佛還殘留著一絲微涼的觸感。
霍展霆……看到了。
看到了他的笨拙，看到了他的掙紮，也看到了他的……嘗試。
他沒有說什麽，沒有阻止，甚至……幫他撿起了書，撥開了頭發。
這無聲的舉動，比任何言語都更具沖擊力。
陸承曄拿起那本厚重的書，緊緊抱在懷裏，將發燙的臉頰貼在微涼的書封上。
挫敗感依舊存在，前路依舊迷茫。
但這一刻，一種前所未有的決心，如同破土而出的幼苗，在他心中瘋狂滋長。
他或許很笨，起點很低，但他會堅持下去。
為了有能力守護他想守護的，為了配得上那無聲的、小心翼翼的靠近，和那偶爾流露的、近乎本能的關照。
夕陽的餘暉再次灑滿書房，將獨坐的身影拉長。與昨天不同的是，那身影的旁邊，多了一本厚重的、承載著希望與重量的書，和一顆在笨拙嘗試中，愈發堅定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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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再次透過窗欞，喚醒了沈睡的別墅。
陸承曄這一夜睡得並不踏實，腦海中反覆盤旋著關於城西項目、潛在危險以及自身無力的思緒。當他洗漱完畢，走進餐廳時，眼下帶著淡淡的青黑。
霍展霆已經坐在主位上，正在用平板電腦瀏覽早間財經新聞。他今天換了一身深藍色的西裝，襯得膚色愈發冷白，眼底的血絲褪去不少，但眉宇間那份屬於易感期的、深沈的躁郁並未完全消散，只是被更強大的自制力強行壓制著。
空氣中，那雪松焚香的信息素依舊濃郁，如同無形的屏障，將整個餐廳籠罩在他的領域之內。
聽到腳步聲，霍展霆擡起眼皮，目光在陸承曄略顯疲憊的臉上停留了一瞬，隨即又落回平板屏幕，淡淡開口：“沒睡好？”
陸承曄在他旁邊的位置坐下，拿起一片吐司，含糊地應了一聲：“嗯，有點。”
他沒有多說，霍展霆也沒有再問。兩人沈默地吃著早餐，只有餐具偶爾碰撞發出的細微聲響。
陸承曄能感覺到，霍展霆的註意力並不完全在早餐上，他似乎還在處理著某些緊急事務，指尖在平板邊緣無意識地敲擊著，頻率透露出他內心的不平靜。是因為那個城西項目嗎？還是別的麻煩？
陸承曄的心提了起來。他很想問，但他知道，現在還不是時候。
早餐後，霍展霆放下餐巾，看向陸承曄：“今天有什麽安排？”
他的語氣很平淡，聽不出情緒，但陸承曄卻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或許是連霍展霆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細微的期待？他在期待自己的回答嗎？期待自己繼續像昨天那樣，安靜地待在書房裏？
陸承曄放下牛奶杯，擡起頭，迎上霍展霆的目光，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我想……去書房看看書，可以嗎？”
霍展霆深邃的眼底似乎有什麽情緒極快地掠過，快得讓人抓不住。他點了點頭，算是應允，隨即起身：“隨你。”
他拿起西裝外套搭在臂彎，似乎準備出門去公司，但腳步在餐廳門口頓了一下，側頭對侍立一旁的管家吩咐道：“照顧好他。”
管家恭敬應下：“是，先生。”
霍展霆沒有再回頭，大步離開了餐廳。
陸承曄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心裏悄悄松了口氣。至少，他獲得了再次進入書房的許可。
他沒有耽擱，很快也起身去了書房。這一次，他沒有再選擇那些輕松的圖鑒或小說，而是徑直走向了擺放經濟、管理和金融類書籍的區域。
書架很高，書籍排列得密密麻麻，散發著油墨和紙張特有的味道。陸承曄仰著頭，目光掃過那些令人望而生畏的書名——《宏觀經濟學原理》、《資本運作與風險管理》、《霍氏集團二十年戰略覆盤（內部資料）》……
內部資料？
陸承曄的目光在那個書名上停留了片刻，心臟微微加速。他伸出手，指尖在書脊上劃過，最終，卻越過了那本內部資料，落在了旁邊一本厚厚的、看起來像是大學教材的《經濟學基礎》上。
他知道分寸。那本內部資料，不是他現在能碰的。貿然伸手，只會引來霍展霆更深的懷疑。
他費力地抽出那本《經濟學基礎》，書籍沈甸甸的重量幾乎讓他手腕一沈。他抱著書，再次走到窗邊那個熟悉的位置坐下。
深吸一口氣，他翻開了扉頁。
密密麻麻的文字、覆雜的圖表、陌生的公式瞬間湧入眼簾。只看了幾頁，他就感到一陣頭暈目眩，太陽穴突突直跳。這些知識對他而言，如同天書，比他挑戰過的任何極限運動路線都要艱澀難行。
挫敗感如同潮水般湧來。
他煩躁地合上書，揉了揉眉心。這樣不行，他根本看不懂。
難道就要這樣放棄嗎？
不。
他重新睜開眼，目光落在那些晦澀的文字上，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倔強。他連死都經歷過了，還有什麽好怕的？看不懂，就一遍遍地看，直到看懂為止！
他再次翻開書，從最基本的概念開始，一個字一個字地啃讀。遇到不明白的術語，他就用手機悄悄搜索（他避開了連接別墅的Wi-Fi，使用了流量）。他的進度慢得像蝸牛，往往一上午過去，也才看了寥寥幾頁，筆記本上卻已經記滿了各種問題和註釋。
午餐依舊是在書房用的。霍展霆沒有回來，似乎公司的事情真的很忙。
下午，陸承曄繼續與那本《經濟學基礎》搏鬥。長時間的專註和腦力消耗讓他疲憊不堪，加上身體尚未完全恢覆，他竟不知不覺地靠在沙發扶手上睡著了。
書本從他手中滑落，掉在地毯上，發出沈悶的聲響。
他睡得並不沈，迷迷糊糊中，感覺到有人走進了書房。
是霍展霆。
他似乎是回來取什麽東西，腳步聲在書房門口停頓了一下，然後朝著書桌方向走去。陸承曄能感覺到那道熟悉的、帶著審視意味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停留了比平時更久的時間。
他的心臟在睡夢中也不由自主地微微收緊。
霍展霆的腳步聲在書桌附近停留了片刻，似乎在翻找文件。然後，腳步聲再次響起，卻不是走向門口，而是朝著他這邊走來。
陸承曄屏住了呼吸，一動也不敢動。
他能感覺到霍展霆在他面前停下了。那道目光如同實質，落在他疲憊的睡顏上，落在他掉在地上的那本《經濟學基礎》上，落在他攤開在膝頭、寫滿了稚嫩筆記的本子上。
空氣中，那冷冽的雪松焚香似乎變得更加濃郁，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覆雜情緒，緩緩籠罩下來。
一只手，撿起了掉在地上的書。
動作很輕，幾乎沒有發出聲音。
陸承曄能感覺到書本被拿起時帶起的微弱氣流。他緊張得指尖都在發麻，生怕霍展霆會質問，會嘲諷他的不自量力。
然而，什麽也沒有發生。
書本被輕輕地、放回了他的手邊。甚至，還細心地將他滑落額前、遮住眼睛的幾縷碎發，輕輕撥開了。
指尖不經意間觸碰到他的皮膚，帶著一絲微涼的、屬於Alpha的體溫。
那觸碰一觸即分，快得像是幻覺。
然後，腳步聲再次響起，逐漸遠去，書房的門被輕輕關上。
直到確認霍展霆已經離開，陸承曄才緩緩睜開了眼睛。心臟在胸腔裏狂跳，如同擂鼓。
他坐起身，看著手邊那本被撿起的《經濟學基礎》，又擡手摸了摸剛才被觸碰過的額角，那裏仿佛還殘留著一絲微涼的觸感。
霍展霆……看到了。
看到了他的笨拙，看到了他的掙紮，也看到了他的……嘗試。
他沒有說什麽，沒有阻止，甚至……幫他撿起了書，撥開了頭發。
這無聲的舉動，比任何言語都更具沖擊力。
陸承曄拿起那本厚重的書，緊緊抱在懷裏，將發燙的臉頰貼在微涼的書封上。
挫敗感依舊存在，前路依舊迷茫。
但這一刻，一種前所未有的決心，如同破土而出的幼苗，在他心中瘋狂滋長。
他或許很笨，起點很低，但他會堅持下去。
為了有能力守護他想守護的，為了配得上那無聲的、小心翼翼的靠近，和那偶爾流露的、近乎本能的關照。
夕陽的餘暉再次灑滿書房，將獨坐的身影拉長。與昨天不同的是，那身影的旁邊，多了一本厚重的、承載著希望與重量的書，和一顆在笨拙嘗試中，愈發堅定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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