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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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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的妹妹

“啊?媽媽?這……啊?”

周珖瑉的大腦仿佛宕機,半晌都處理不了這個信息。但在瞥見趙苧那一臉“果然如此”的玩味表情後,他立刻垮下臉來。

“你果然是來救孩子的,根本不是什麽跟蹤我。”

“我早就說了不是。”趙苧笑得無辜。

另一邊,小陳護士已沖上前緊緊抱住了男孩,一遍遍溫柔撫摸著孩子的頭發,聲音哽咽:“對不起,是媽媽不好,把你一個人留在這裏……害怕了嗎?”

小男孩用力搖頭,小嘴委屈地撅起:“不怕。爸爸說好這個點來接我的,他又說話不算數。”他說著,回頭指向周珖瑉和趙苧,“是這兩位叔叔找到我的。”

小陳護士這才回過神,連忙牽著孩子走到兩人面前,深深鞠了一躬:“謝謝!謝謝趙醫生,謝謝小周!”

周珖瑉仍有些沒回過神,語氣帶著些許尷尬:“我都不知道……你已經有孩子了。”

小陳護士的臉上也掠過一絲覆雜,勉強笑了笑:“這個……說來話長。”

直到救護車帶著母子二人離開,現場只剩下他們。周珖瑉立刻揪住趙苧的手腕反向一擰,疼得對方直抽氣。

“小陳護士根本不知道你會來!說,你到底為什麽出現在這兒?”

趙苧哭笑不得:“我就不能有點自己的事嗎?”

“什麽事?”

趙苧趁機翻轉手腕,五指強硬地插入周珖瑉的指縫,與他十指緊緊相扣,舉到兩人眼前。

“當然是來保護我老婆的安全。”

周珖瑉真想當場給他一耳光。

兩人正僵持不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再次打破寂靜。三方照面,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陳裕林?!”周珖瑉難以置信,瞬間進入戒備狀態,“你又來做什麽!”

陳裕林卻像是根本沒看見他們,徑直要沖進酒店廢墟。剛越過兩人,他卻猛地剎住腳步,死死盯住他們。

“你們進去過了?”他眉頭緊鎖,語氣急促,“裏面的人呢?”

他問的是那個孩子?

周珖瑉警惕地打量著他:“這跟你有什麽關系?”

“我問你人呢!”陳裕林的情緒陡然激動起來,“你們是不是找到他了!你們把他怎麽樣了!”

他的反應完全超出了正常範疇。趙苧下意識地將周珖瑉往自己身後拉,沈聲回答:“陳裕賢剛剛把孩子帶走了。”

陳裕林臉上所有的猙獰與焦灼瞬間凝固,隨後如同被抽空力氣般,頹然跌坐在酒店前的臺階上。

周珖瑉看得雲裏霧裏:“這到底什麽情況?他……和小陳護士認識?”

趙苧聞言楞了一瞬,隨即失笑,伸手輕輕戳了戳他的臉頰:“你啊……就沒發現他們兩個的名字有什麽關聯嗎?”

“名字?”

陳裕林……陳裕賢……

雖然不確定具體是哪幾個字,但這高度相似的名字結構……

“他們是兄妹?!”

那個與小陳護士相依為命的哥哥,就是陳裕林?!

等等!那孩子叫小陳護士媽媽,還說他爸爸會來接他……周珖瑉的腦海中仿佛有一道閃電劈過,瞬間照亮了一個驚人的可能性。

不會吧?不可能吧?一定是他想多了。舅舅關心自己的外甥,這不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嗎?

趙苧饒有興致地觀察著周珖瑉臉上變幻莫測的表情,用牽著的手輕輕晃了晃他。

“回神了,上班時間不準摸魚。”

“沒摸魚……在思考。”周珖瑉喃喃道,思緒卻以驚人的速度串聯著線索。

真正的幕後黑手就藏在光明醫院,是他認識的唯二女性之一。

小陳護士與陳裕林是兄妹。

陳裕林曾是姜泰的跟班。

而姜泰,顯然受控於柏籌……

盡管極不情願將那個總是帶著溫柔笑容的護士與“幕後黑手”聯系起來,但一條清晰的邏輯鏈正冰冷地指向那個唯一的答案。

趙苧他……什麽都知道吧?

晚宴那天,他與陳裕林那幾句簡短的交鋒,字字句句都精準地戳在對方的死穴上。能如此牽動陳裕林情緒的,在他沒有妻子的情況下,除了相依為命的妹妹,還能有誰?

所以,那個藏在ALEX,手握多條人命,甚至可能操縱著柏籌的人……就是小陳護士,陳裕賢?

這時,陳裕林似乎緩過了一口氣,他撐著膝蓋站起身,依舊無視兩人,準備徑直離開。

“等一下!”

周珖瑉猛地叫住他。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目光銳利地盯住陳裕林的背影,問出了那個最關鍵的問題:

“那個孩子……其實是你的,對嗎?”

*

周珖瑉的話音剛落,陳裕林的背影驟然僵住。

下一秒,他猛地轉過身,那雙眼睛裏之前所有的頹廢和無力都被一種被逼到絕境的瘋狂所取代。

他像一頭被刺中要害的困獸,喉嚨裏發出低沈的、不似人聲的嘶吼,整個人朝著周珖瑉猛撲過來!

“你——找——死!”

那架勢,完全是同歸於盡的打法。周珖瑉被他眼中純粹的殺意懾住,一時竟忘了反應。

就在陳裕林的手即將掐住周珖瑉脖頸的瞬間,一旁的趙苧動了。

他沒有選擇硬碰硬地阻攔,而是迅捷地側身上前一步,精準地扣住陳裕林的手腕,利用其前沖的力道順勢一拉,同時腳下巧妙一絆。

陳裕林重心不穩,狠狠地摔倒在地,濺起一片灰塵。

但他仿佛感覺不到疼痛,立刻掙紮著爬起來,目光依舊死死鎖在周珖瑉身上,充滿了血絲。

“陳裕林,你確定要在這裏發瘋,把事情鬧到不可收拾,讓她在那邊好不容易安撫好孩子,轉頭又要來為你提心吊膽嗎?”

趙苧的聲音並不大,卻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混亂的冷靜,他沒有繼續動手,而是站在原地,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陳裕賢”這三個字,像一道緊箍咒,瞬間勒緊了陳裕林的瘋狂。

他所有撲殺的動作戛然而止,整個人像被抽走了脊梁,重重趴伏在冰冷的塵土裏,只剩下肩膀隨著劇烈的喘息痛苦地起伏。那股不要命的狠勁從他眼中迅速褪去,露出底下深可見骨的絕望與無力。

他猛地擡起拳頭,一下,又一下,狠狠砸向堅硬的地面,仿佛要通過這自毀式的疼痛來鎮壓靈魂的戰栗,直到指關節皮開肉綻,滲出刺目的猩紅。

“……閉嘴。”

陳裕林的聲音沙啞破碎,與其說是命令,不如說是哀求。

趙苧拉住還想說什麽的周珖瑉,只需一個眼神,示意:別沖動,你想知道的一切,事後我原原本本告訴你。現在,你只需要站在我身後。

周珖瑉讀懂了。他抿了抿唇,將所有的疑問和警惕暫時壓下,向後退了半步,將自己置於趙苧身影的庇護之下。

趙苧重新將目光投向地上那個瀕臨破碎的男人。

“把一個孩子藏在這種地方,虧你想得出來。”

“餵!”周珖瑉下意識拉扯趙苧的衣袖,“你別又刺激他!”

出乎意料地,陳裕林沒有再次發瘋。他只是維持著原來的姿勢,兩眼空洞地望著地面。

“那你說我該怎麽辦?公之於眾嗎?讓她……讓她也永遠過不上正常人的生活嗎?!”

趙苧冷漠地擺了擺頭,吐出三個冰冷的詞:“自私。沒腦子。畜生。”

“趙苧!”周珖瑉真怕陳裕林會跳起來拼命,然後被趙苧反殺。

陳裕林血肉模糊的手死死扣進地面,留下幾道淩亂的血痕,他竟低低地笑了起來。

“對……我就是畜生……我早就該去死了……可我怎麽能留她一個人……”

“那就給我站起來!”趙苧不耐煩地擡腳,不輕不重地踢在他肩側,將他掀翻,阻止了他繼續自殘的行為,“徐沖、張孟已經死了,現在ALEX是老子說了算!用不著你再像條狗一樣去幹那些臟事!”

陳裕林被踢翻在地,發出一陣滲人的低笑,他就那麽坐著,把頭深深埋下去:“你說了算?呵呵……你算什麽?我們誰不是被柏籌拿捏在手裏的棋子?他占有我妹妹還不夠……現在居然還逼她做……做那種事!”

周珖瑉快速消化著這驚人的信息,手指不自覺地收緊。趙苧立刻感知到他的緊繃,用指腹在他手背上輕輕揉搓,無聲地安慰。

“那孩子……難道是市長和小陳護士的?!”周珖瑉壓低聲音,難以置信地喃喃。

趙苧聞言,挑眉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輕笑。

“柏籌雖然是個垃圾,但骨子裏還沒壞到那種地步,要真有個孩子,他不至於不敢承認。”他的目光轉向陳裕林,語氣篤定,“是吧,陳裕林?”

陳裕林咬緊牙關,從齒縫裏擠出聲音:“……你別在這裏事不關己……”

“那份血緣鑒定報告不是已經把事實拍在你臉上了嗎?還不敢認?”趙苧步步緊逼。

“報告是報告!”陳裕林猛地擡起頭,眼眶赤紅,脖頸上青筋暴起,“但她是我看著長大的妹妹!二十多年!她是我妹妹!”

看著他瀕臨崩潰的猙獰,趙苧卻異常冷靜。他突然伸手,將身旁的周珖瑉一把攬進懷中,一只手穩穩扣住他的腰,形成一個充滿占有欲的姿態,然後對著陳裕林,一字一頓地,拋下了最終的重磅炸彈:

“那又怎麽樣?敢做,不敢當?你就這麽當哥哥的?以及……為人父?”

周珖瑉在他懷裏猛地一顫,眼睛倏地睜大,腦海中所有的線索瞬間串聯成一條駭人的真相。

“那孩子……真是他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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