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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邊混亂的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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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邊混亂的戰場

周珖瑉的聲音發抖,手指揪緊趙苧的衣領。

身體的痛感再次席卷而來,剛才的驚嚇刺激到了大腦和內臟,引發更加劇烈的痛感。

趙苧哪兒看得了這些?

一怒之下拔出腰間的槍,對著張孟就是一槍。不過瞄準的是他手中的槍。張孟嚇到失聲,左手捂著斷掉三根手指的右手,痛得面部扭曲猙獰。

“老子是醫生!你打我手!”

“明天就去院長辦公室領你的辭退補償金,滾遠點。”

趙苧冷著臉,手掌安撫著懷中人的後背。

張孟額頭冒汗,臉上仍舊掛著詭異的笑容。

“趙醫生這是要為愛叛變嗎?”

趙苧嗤笑一聲,眼神倨傲地掃過去。

“徐沖的腦袋瓜子都能想明白,我趙苧從來只信奉一個人,他去哪兒,我跟哪兒。”

張孟啐出一口血沫,笑聲嘶啞刺耳,說:“好偉大。你以為我會誇你嗎?你以為世人會誇你嗎?你以為大家會因為你為愛癡狂就原諒你曾經屠殺的成百上千條人命嗎!”

他猛地提高音量,充血的眼睛死死盯住趙苧。

“說得好聽,什麽只殺該死之人。那只是你潛意識的自我認為。那是你神志不清的時候,自然不記得那些無關緊要的無辜人。”

趙苧眉峰都沒動一下,只懶洋洋地擡了擡下巴,輕蔑道:“狗屎別說臭屁,你的手也不見得幹凈。”

“至少我不會把自己說成是維持正義的虛偽者!”張孟歇斯底裏地吼出聲,青筋暴露,充血嚴重,眼球上布滿血絲,從遠處看,眼眶內不剩一點眼白。

周珖瑉立刻察覺異常,輕輕扯了扯趙苧的衣角,說:“他不對勁。小心行事。”

趙苧冷聲道:“他就沒一天對勁。跑這兒來發神經,結果把人都吸引來了。”

剛才的槍聲令全場驟然寂靜,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三人身上。比起自身的危險,人們對新奇的事物更好奇。

姜泰也趁亂,順勢發現了周珖瑉,陰惻惻笑著急忙從二樓快步來到圍場邊。抱著雙臂事不關己似的,安靜看戲。

“臨死前,我有一事很好奇。”張孟的聲音突然變得異常平靜,與剛才的瘋狂判若兩人,“趙醫生不是gay嗎?什麽時候和周敏在一起的?”

趙苧垂眸看了眼懷中的周珖瑉,眼下的節骨眼都能一陣興奮,低下頭在人臉蛋兒上狠狠啵了一口。

“我老婆,關你屁事。”

*

耳邊突然掠過子彈的尖嘯,錢姐一個踉蹌跌坐在地。她原本只是在房間裏聽到異響,想出來查看,卻沒料到會猝不及防地陷入這片混戰。

這究竟是ALEX內部的長官爭奪,還是多方勢力的亂鬥?誰也說不清。

雙方人馬廝殺在一處,不斷有人被擊退,踉蹌著滾出人群,被狠狠踹出戰場。

子彈橫飛,在密集的火力網中幾乎找不到一絲逃生的縫隙。那些躲在桌下、櫃臺後的人剛試圖起身,子彈就擦著耳邊飛過。突然,一陣爆炸聲從二樓傳來,整棟建築都為之震動,灰塵和碎屑從天花板上簌簌落下。

“看來不是意外,是早有準備啊。”錢姐扯著嘴角冷笑。

這時,一個身影突然從暗處竄出,手中的匕首直取錢姐咽喉,

眸光一凝,錢姐快速轉身躲過,一拳焊在來者的面部重心,趁人眩暈之際直接擰斷脖頸,丟到角落。又一人沖出來,猛地把錢姐撞在墻上,力道之大,塞在耳朵裏的耳機被震落,被來者一腳碾碎。

錢姐無語地咋了下舌,咒罵:“老娘那麽貴的耳機!奶奶的還不能報賬!”

隨即,冰冷的槍口刺穿了那人的心口。錢姐郁悶地收起,不到萬不得已禁止使用的東西,默默祈禱自己之後的懲罰輕一點。

耳機沒了,還觸犯了條例,小周組長這次是保不住自己了。

“不過有小周組長在,那邊應該沒有問題吧。”

錢姐稍稍放松了些,想找個安全的地方,坐下來喘口氣。殊不知對講機裏早已亂作一團。

“小周組長!現在怎麽辦!感覺我沒發出手,一個不留神腦袋就沒了!”

東初十第一次見那麽大陣仗的混戰,清晰可聞的緊張。不過手中的槍桿子倒端得穩,瞄準敵方後,沒有絲毫猶豫扣下扳機。

想到吳村還在家裏等他,瞬間打起精氣神。

李哥的瞌睡被破壞,心情很不好,全把怨氣撒陌生人身上。一邊咆哮罵人吵醒他摸魚打瞌睡,一邊拳頭打得人鼻青臉腫。

“饒人清夢可不是什麽好習慣。”

說完,李哥突然意識到不對,撓了撓頭。教育孩子習慣了,怎麽還教育起敵人了。

“也不知道家裏的小崽子乖乖睡覺沒……拜托鄰居去監督,我看看手機……”

啊,手機已經沒了。李哥更生氣了。

另一邊。

避免事態擴大,先保證大部分安全,暫且拉著趙苧隱蔽的周珖瑉聲音依然鎮定,但語速明顯加快。他側身貼在墻體後方,目光快速掃視戰場。

“各小組先保護好自己,我來找出口。”

柏茜安排在暗處的“護衛隊”在混戰打響之際已經沖出來,將所有無關緊要的要員保護出局,目前場上只剩下張孟和姜泰的人,以及周珖瑉小組,趙苧和將臣。

張孟是沖著抹除掉競爭對手趙苧來的;姜泰的初始目標不祥,不過現在多了項抓住周珖瑉的想法;BIX的只想查出流通藥物的幕後黑手,活捉回去審問。

至於趙苧,和他忠誠的將臣……一開始真就只是來吃飯約會的。

一個念頭驟然閃過,周珖瑉立即呼叫道:“小王到了嗎?”

電流聲沙沙作響,片刻之後,沈著冷靜的聲音讓所有人稍稍安下心來:“匯報組長,準備就緒,就差咱們的狙擊手就位。”

能從通訊中聽到天臺呼嘯的風聲,以及組員周圍的環境雜音,卻唯獨缺了一個人的聲音。

“小柔去哪兒了?”周珖瑉問。

小王無奈地回答:“上天臺只有樓梯,她來例假了,爬得有點慢。”

在馬路邊看見小王時周珖瑉確實產生了片刻猜疑,但秉承著對組員的信任,他猜測小王應該是去對面頂樓勘測情況。不出意外的話,小王鬼鬼祟祟的樣子是在斷後,他前面還有個滿臉興奮的女搶手。

“各位,以小柔的槍聲為信號。目標——引出背後的那個人。”

“收到!”

倘若張孟只是對方擺在明面的幌子,那麽他一死,按對方的布局,必然會有後續動作展開;即便他真是幕後黑手,一旦被殺,計劃核心被打破,局面也定會大亂。

趙苧已經折斷了他的手指,張孟一時之間根本逃不了多遠。對面樓頂視野開闊、位置隱蔽,無疑是眼下勝算最高的選擇。

“放心吧,張孟是個傻子,不會跑的。”趙苧摸著周珖瑉的假發柔聲安慰。

接著……二話不說,把人假發扯下來,連帶著發網。

“餵!”周珖瑉捂著腦袋瞪過去。

“你是說姜泰在找你?穿成這樣,他不是一眼就能找到你?”

好像說得有道理。

“早知道把安全屋的那套衣服塞裙子下面了。就這麽出去,比女裝大佬還變態。”周珖瑉忿忿道。

恨不得把前一天為了工作出賣靈魂和身體的自己拖出來揍一頓。

趙苧嗤笑一聲,隨手將那頂假發塞進旁邊的垃圾桶。

“變態也比沒命強。不過你就算這樣也很可愛,我甚至想——”

說著,趙苧貼過來,撅著個嘴討要親親。

“不行!”周珖瑉一巴掌推開那張嘴臉。

“還沒說想什麽呢……”

*

街對面,頂樓。

風掠過天臺,小柔的呼吸壓得極輕。狙擊鏡中的十字線穩穩咬住那個踉蹌奔跑的身影——張孟正捂著鮮血淋漓的右手,跌跌撞撞地沖向會場角落。

他的每一步都在狙擊鏡中有節奏地晃動。小柔的指尖扣在扳機上,微微調整著角度。

小王閉著眼睛感受道:“風速偏東,濕度適中。”

距離二百七十米,盡在掌控之中。

她肩胛微沈,食指第二關節平穩而緩慢地後壓——

槍響的瞬間,目標猛地栽倒。捂著半截手指躲在角落的張孟,悄無聲息中腦袋開花。

“成功了!小周組長,我成功了!”小柔的聲音透過對講機傳來,帶著壓抑不住的雀躍。

耳機內傳來周珖瑉溫柔的嗓音:“辛苦啦,幹得漂亮。”

小王正半跪在天臺邊緣觀察下方局勢,頭也不回地嗆聲道:“傳聞中百發百中的神槍手在這種時候邀功?”

小柔橫了他一眼,扯著嘴角作勢要揍人。她松開握槍的右手,揉了揉發酸的後頸。

“要你管。我就想聽小周組長誇我怎麽了!”

“行行行。”

誰不喜歡小周組長誇誇呢?小王默默心想:其實我也挺想的。

“你們在幹嘛!”

錢姐的聲音差點把耳機炸碎。她找到東初十,從他那兒聽來了最新進展,氣得又是罵娘又是罵爹,冷靜些了才對著眾人怒吼。

小柔和小王相顧茫然,不禁問:“目標已經完成了啊?”

“完成個屁啊!搞錯人了!那個人根本不是張孟!”

“殺錯人了?!”五人異口同聲。

錢姐冷靜下來解釋:“你們是不是忘了ALEX還有一項不輕易漏破綻的東西?”

周珖瑉捏著下巴沈吟,問:“難道是偽裝?之前柏茜說她見到了徐沖的大兒子,但是那個人早死了……”

“ALEX高層人均有替身,哪怕是至親之人也不見得認得出。”說至此,錢姐倒吸了口涼氣,放低聲音,“珖瑉,小心你旁邊的人。”

周珖瑉的身體驟然繃緊,一股寒意從脊椎直竄而上。他緩緩地、幾乎是一寸一寸地轉過頭,目光死死鎖在身旁的男人身上。

趙苧迎上他的目光,微微挑起眉毛,露出困惑的表情。“怎麽了?”他問道,聲音一如既往的輕浮。

但仔細聽去,卻能察覺到一絲極細微的、不同於以往的緊繃。

周珖瑉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情不自禁地屏住呼吸。通訊器內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屏息等待著。

天臺上的風似乎也靜止了。遠處城市的喧囂被無限拉遠,只剩下兩人之間令人窒息的沈默。

狹小的空間內,周珖瑉認識趙苧十三年來,第一次產生了懷疑。

“不會吧……你……不是趙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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