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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苧的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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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苧的老婆

時間回到晚宴當日早上。

簡易搭建的化妝臺上擺滿了三個女人帶來的首飾盒。不同款式顏色的飾品,挑得兩位臨時化妝師眼花繚亂。

“柏茜姐的貴氣些,還是用她的吧。”

“還得和趙醫生的打扮相稱些。不是有說法,丈夫的領結和老婆的裙子顏色要配套嘛。我們先想趙醫生的領結,再來選衣服和飾品吧。”

“錢姐說的有道理!”

兩個人一同閉眼擡頭,發出沈思的呻吟。

坐在化妝桌前的人傻呆呆地看著,心中冒出個主意,說:“藍色怎麽樣?深藍色。”

小柔一拍腿:“啊!深藍色的領帶和天藍色的抹胸裙!完美啊!周敏你簡直是天才!”

“抹、抹胸?!”

也沒人提前說要穿得那麽暴露啊……

周敏懷中被強行塞入一條質地輕柔的裙子,拿在手中心裏七上八下。

“我的骨架偏大,穿上很奇怪吧?”

“眼睛閉好,我給你貼假睫毛。”

看著小柔手中密密麻麻的一撮毛,周敏的胳膊驚起雞皮疙瘩。

“不用了吧……”

小柔湊近仔細看了看周敏下垂的眼睫。

“也行,反正你睫毛多。”

反手,又一件類似人皮的東西掏出來。

周敏左眼眼皮跳了下,問:“……這又是什麽?”

“雙眼皮貼。”

“……我是雙眼皮。”

“可愛的女孩子都大眼睛!疊層buff,否則會被識破的。”

錢姐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撐著下巴,說:“戴個假發,脖子上系個紗把喉結一擋,我反正是認不出的。”

小柔附和:“再裝個假胸,穿條裙子!哦對,小周有腿毛嗎?”

“沒……”

“這就是先天cos聖體嗎!毛都不用刮!求你快去出個聖女角色吧,絕對出圈!”

小柔雙手交握,一臉崇拜地仰望座椅上的周敏。

一個小時後。

小柔和錢姐雙手抱胸滿意地欣賞著自己的傑作。

黑色的長發變成辮子盤在腦後,恰到好處修飾臉型的劉海和鬢發微彎,宛若晴空時藍天顏色的抹胸裙上罩了層白色的紗,若隱若現的星河遍布裙擺。

因為是柏茜的長裙,穿到另一人身上,竟被穿出了短裙效果。

好在是靠綁帶固定的,模特的身材也偏纖細,穿進去並不費力。

“算了,還是把頭發放下來吧,把你這後背的肌肉遮一遮。”錢姐說。

說是肌肉,實際上是什麽,周敏心知肚明。

小柔系綁帶的手突然停下,忽地捂住口鼻感動到哭:“完美!怎麽會有這麽完美的先天女裝聖體!我要哭一會兒。”

“周敏”透過面前的鏡子看著身後抽噎的小柔。

“你罵我?”

“我在誇你啊!下次漫展,和我一起出角色吧!”

“謝謝,不用了。”

“我聽說趙醫生是資深漫畫黨,小周沒跟著一起看過?”

“我為什麽會跟他一起看……”

“也是。”

半晌,員工休息室的門被敲響,穿得人模人樣的男人走進來。

“趙醫生!”

自酒館趙苧請客後,小組全體成員對趙苧都格外熱情。

估計是還不曉得趙苧的真實身份吧。

看著全新模樣的“周敏”,趙苧情不自禁上下打量起眼前的人。

那眼神過於危險詭異,“周敏”完全猜不透他在想什麽,也不知道他接下來會做什麽。

小柔和錢姐瞬間讀懂了空氣,識趣地帶上東西準備開溜。

“兩位聊,我們去忙別的。”

“好好相處,別吵架喲。那個妝——”

“花了再化!趕緊走!”

吵鬧的兩人離開後,狹窄的用幕布臨時搭建的更衣間,兩人一前一後傻楞著。

周敏的目光透過鏡子,偷偷瞥向身後墨綠色西裝的男人,那雙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自己半袒露的後背。

趙苧擡手撥開垂落的長發,將她的後背毫無遮掩地展示在自己面前。

“我幫你拉上拉鏈。”

“只許拉、拉鏈啊。”

“我知道。”

他知道個屁!“周敏”暗罵。

知道趙苧不可能乖乖停下,所以她時刻留意著他的手。

趙苧稍微側過頭,俯身,沈重的吐息落在周敏耳畔。良久,他都只聽見他的呼吸。

“下面怎麽了?”

“嗯?”

周敏低頭望去,什麽也沒有。

“怎麽了嗎?是腿毛嗎?”

“不,我說的這裏。”

“趙苧!”

果不其然,沒個正經。

若不是沒穿鞋,周敏只想一腳把這流氓的腳踩扁,砍下來狂扇趙苧耳光。

有點過於暴力了……

趙苧的眼神動也不動,手上動作也絲毫沒有懈怠。

“你明明猜到我會做什麽,卻沒及時逃走,不就是默許了嗎?”

“誰默許了!”

“你。還有……你的所有。”

趙苧低頭吻住他,屈起手指,剮蹭“周敏”的喉結。

“周敏”,不,借用了真實存在人名的周珖瑉,還沒來來得及挽回顏面,趙苧先一步不徐不疾的樣子,幫他解開身後的綁帶。

“我幫你。”

“幫你——啊!”

話還沒說完,就看見腳邊的高跟鞋被身後的人一腳撥開,給兩人腳邊留下充足的空間,接著雙臂從背後環住周珖瑉的腰,綿密細膩的吻如夏日的雨,密密麻麻落向光滑的後頸。

“這玩意兒先取了,我想摸摸你。”

是小柔和錢姐好不容易給他綁上的束腰。周珖瑉微蹙眉頭,聲音強硬卻又軟得跟撒嬌似的。

“好不容易穿上……你取它幹嘛?”

“礙事。”

“待會兒又遭一次罪!”

看周珖瑉一幅氣急敗壞的模樣,趙苧不禁彎起眉頭出發變態的感嘆。

“行,不取。哎呀,你不止可愛,還把我迷得不要不要的。”

“滾蛋!”

周珖瑉心中暗自揣測:因為是直男,所以對女裝上心嗎?

怎麽的?還傷感起來了。

趙苧的上身微微前傾,鼻息均勻地噴吐在周珖瑉後頸,噴灑在標記上,驚起顫栗與嘆息。

“老婆,待會兒老公該怎麽稱呼你呀?”

“……你自己想。”

毛茸茸的腦袋蹭了蹭自己的側頸,周珖瑉滿臉生無可戀。

“這下,你真成我老婆了。”

趙苧挺直身子,全身最大的面積地貼近周珖瑉。

“帶把兒的老婆……完蛋,我馬上要幸福死了。”

“……”

手癢得厲害。

“老子真想錘死你。”

“嗯?老婆說什麽呢?老公聽不懂。”

“滾!”

“好啊!滾啊。可惜這裏沒有床單,老婆將就將就。”

“趙苧,你是不是抓住機會就蹬鼻子上臉了?”

“既然知道,就讓我好好過把癮嘛,老婆~”

*

回到晚宴。

趙苧放心不下周珖瑉獨自繞遠去洗手間,便借故離開應酬,一路跟了過去。

“要是遇到流氓記得叫聲老公,老公馬上沖進來救你。”

周珖瑉故作漫不經心地環顧四周,目光最終落回趙苧那張瀟灑俊朗的臉上。

今天的趙苧……似乎格外好看。

是因為換上女裝後思維發生了微妙變化?還是難得見到這頭“餓狼”披上人皮,竟顯得順眼了些?

“你就是這一帶危險的流氓,先把自己抓起來吧。”

丟下話,女裝大佬轉身進了男廁所。

趙苧只差臉都笑爛,雙手捂著臉,稍一個沒忍住就會暴露變態的本性。

“趙副官。”

斜前方傳來一道陰惻惻的嗓音。趙苧擡眼,對上一張熟悉到令人厭煩的臉。

“陳裕林?你都能收到邀請函?”

叫陳裕林的男人勾了勾唇角,雙手插兜,一副耀武揚威的痞子樣。

“麥惟不請,自然有人請我來。”

可笑的話。

陳裕林是什麽人?一個沒資格進入ALEX,卻另辟蹊徑上了位,在徐沖身邊待了某短時間的人。

秦絳采自立門戶後,陳裕林也跟著加入,小小的富裕了段時日。

可惜,自己的兩任靠山,先後暴斃。

如今陳裕林能依靠的只有一個人,他的親妹妹。

“這次又是誰詐屍了?徐沖?秦絳采?”

沒給陳裕林回話的機會,趙苧戲謔道。

“沒人吧?跟屁蟲。”

在陳裕林驚恐與癲狂的目光中,趙苧踏著步子逼近,將他逼近監控死角的黑暗裏。

“要跟我說說那個幾次三番把情報洩露給你的人是誰嗎?陳裕……林?”

“草擬二大爺!不許戲弄老子!”

陳裕林握緊拳頭,餘光瞥見酒店走廊裝飾用的花瓶,反手抄起直接砸向趙苧。

趙苧身形一閃,自如地躲過了過去。

陳裕林不服氣,抓起手邊,只要順手的東西,想都不想砸向趙苧。

“你這個怪物!老子打不死你!!要不是你……都是你的錯!”

易碎品的墻上炸開花,監控室的實時畫面只能看到零星的碎片落入,卻不知道現場發生的狀況。

“是陳裕賢嗎?把消息透露給你的人?”

“不許提她的名字!!”

陳裕林徹底失控。

全身肌肉繃緊,腰後驟然一抽,一道寒芒割裂空氣,發出尖銳的嘶鳴。

趙苧紋絲不動,瞳孔裏映出陳裕林扭曲的臉。

還沒看清逼近眼前的物體是什麽,就在眼皮子下被人一個飛踢攔截。

“不許叫他怪物。”

周珖瑉倏然間出現在兩人之間,纖細的鞋跟被他穩穩踩在腳下,脖頸上藍色輕柔的紗帶浮起落下,目光凜冽地瞪著陳裕林。

趙苧往前走了一步,把周珖瑉擋在身後。

“老公能應付,小心別把腳崴了。”

“踩著高蹺我都能打,你先站一邊兒去。”

見周珖瑉擺出鐵了心要教訓陳裕林的表情,趙苧抿起嘴唇神秘一笑。稍稍弓起身子,貼在周珖瑉耳邊低語。

“老婆都發話了,我怎麽敢違抗。”

“給我改個稱呼。”

“那叫什麽?珖——”

“打住!怎麽又扯到這個話題了!”

每次談論這件事都沒個結果,叨逼叨的,沒個正經。

“現在是做正事兒的時候,給我認真點。”

“是是是,聽老婆的!”

陳裕林看著眼前的一男一女不知羞恥地談情說愛,看著就來氣。

暴怒的嘶吼聲再次湧入兩人耳中。

“趙苧你這個瘋子!不許無視老子!”

趙苧微微仰起臉,傲慢與狠厲地凝視著陳裕林。

“呵,我理你做什麽?就你一個落單的老鼠,能掀起什麽風浪?狗沒了主人,就是野狗。你應該清楚,野狗在這座城市是活不下去的。”

那是一種強大偏執、不容抗拒的強者之力,周珖瑉看著趙苧的側臉,翻湧著巨浪的眼睛裏保持著清晰的理智。

一瞬間,鼓足了信心和勇氣。

既然不用擔心隊友會出岔子,自然是要放手一搏。

周珖瑉向前踏了一步,與趙苧並肩而立。

陳裕林的腦袋猜不到不知道他要做什麽,眼神輕蔑地偏移到周珖瑉身上,扯出抹譏笑。似乎在說:一個女人湊什麽熱鬧。

寒光驟閃。

一片鋒利細小的刀片破空而至,劃過周珖瑉的側臉,留下一道小小的血印。

陳裕林突然癲狂大笑,玩味地望著他。

“呵,女人,破了相,就沒有人會要你了!這個瘋子也不例外!”

周珖瑉對他的屁話充耳不聞,手背蹭去血跡後,熟練地從趙苧腰間抽出的槍,子彈上膛,對準了陳裕林。

眼睛卻落向陳裕林身後的暗處,剛才朝他射出刀片的人。

四目似乎對上,躲在暗處的人旋即消失。

聽不到腳步聲,不過可以確定人已經走遠。

周珖瑉暫且把那人拋之腦後,緊盯陳裕林。

“你的話,說反了。”

“什麽?”

“除了這個瘋子,我誰都不要。”

話剛出口,周珖瑉隱隱有些後悔。

本以為趙苧會因為自己不經意出口的“情話”霎時失了理智,又幹些非人的事情。

沒想到他直直盯著周珖瑉,表情不自然,甚至有些心虛。

“老婆啊……”

“有屁快放。”

“這槍……今天也是空的。”

“……”

周珖瑉平靜地轉頭看向趙苧。

“你他娘天天帶把空槍出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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