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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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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天

燈光在雨幕中氤氳呈一團團朦朧的光暈,那人逆光而行,漸行漸遠。

“等等!趙苧!你等等我——”

總是一伸手就能觸碰到的他,為什麽在漸漸離自己而去?

自己好不容易跨出這一步,現在,輪到他逆向而行了嗎?

虛幻中,周珖瑉蹲下身抱緊腦袋,心肺沈悶得厲害,想哭,告訴自己可以釋放出情緒哭一場的,但是……

沒有眼淚。

要是誰來,給自己一槍就好了。

趙苧吧,他是醫學生,知道打哪裏疼,而且不會死。

“好。我來成全你。”

當那道高速沖向自己的銀光與脆弱的靈魂軀體碰撞的剎那,空中的吊燈被瞬間撕碎,爆炸的火光落下流螢般,隨即黑暗吞噬一切。

玻璃爆裂,殘渣碎了一地。

胸口有什麽熱乎乎的液體浸染、流淌,慢慢在腳邊蔓延。

周珖瑉笑了,沈悶的感覺不見了。他蹲身抓起地上的玻璃罩,毫不猶豫地塞進嘴裏。

割裂口腔內壁的感覺,舒服多了。

“謝謝你……”

黑暗中的那個人垂下手,丟棄手中的槍,轉而掏出了更鋒利的刀刃。

沒有一絲猶豫的,刀尖刺入周珖瑉的身體。

連同最後一絲不適感也消失了。

周珖瑉笑得更大聲,甚至感動到想給他一個深情的擁抱。

“謝謝你,趙苧。”

“為什麽……要做到這個地步?因為那一槍嗎?”

“是。”

愧疚不安,總想償還。

趙苧低下頭,將頭埋在周珖瑉的肩膀上。

“既然這樣……”

周珖瑉身體中的刀刃突然轉了個圈,趙苧的手還禁錮著刀把,想硬生生旋轉一圈,但似乎是卡在了肋骨中間,實在轉不動。

猶如從骨縫裏鉆出的一聲綿長嘆息,仰天而嘯……

“啊!”

噩夢驚醒,周珖瑉猛地坐起身,冷汗浸了一身。驚魂未定地環顧起周圍的環境。

狹小的單人公寓,沙發上是兩個人隨意扔在上面的衣物,垃圾桶裏堆滿白色的衛生紙,茶幾上喝完水的杯子好像是昨晚趙苧發瘋時,自己的腳不小心踢到撞翻的。

趙苧的出現真的把這個家搞得天翻地覆。

以前但凡看到家裏擺設稍微亂點,都必須立馬收拾。

剛加完班回來又咋了?看著就煩,熬夜通宵收拾都行。

能把一個潔癖變得看淡世態炎涼的,趙苧不愧是趙苧,沒有一頓打是白挨的。

睡在外邊兒的趙苧聽見動靜也只動了動身子,一只手臂還搭在周珖瑉的小腹上。

“啊?!”

有一聲尖叫,趙苧不得不問候一句了。

“啊啊啊的,怎麽了?”

“□□破了。”

周珖瑉掀開被子,□□破開的洞比想象的還大。趙苧默默看了眼,幾次想上手,都被半路打劫。

“老公幫你縫。”

“……謝謝,不用了。”

知道趙苧懷的什麽心思,周珖瑉果斷拒絕。

大失所望的人借著哀嚎,腦袋埋進周珖瑉的小腹前蹭過來蹭過去。

“唉,想聽你叫聲老公怎麽那麽難。脫了吧,向你展示一下外科醫生的縫紉技術。”

同居一個月,趙苧已經熟練掌控了這個家裏所有東西的擺放位置和使用方法。

雖然時刻謹記所有物品用完必須歸回原位的規定,但趙苧就是記不住,完事兒了又被兇巴巴的周珖瑉一拳揮過來。

不排除趙苧是故意的,畢竟生氣的周珖瑉那麽可愛。

“口水果然是最好的潤滑劑。”

“……”

周珖瑉默默看了眼床頭鬧鐘的時間,10:28。

“早上十點,說的什麽惡心話。”

趙苧舉了舉手上的針線。

“我說的穿針。線頭分叉或者穿不進去的時候,那舌頭抿一下,打濕一些不就好進去了嗎。”

唇角揚起個看破不說破的詭異笑容,趙苧瞇起眼偏頭看先盤腿坐在床邊,光著兩條腿的周珖瑉。

“你以為我在說什麽?”

周珖瑉別開臉。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你以為我在說下流的話?”

“從你嘴裏說出的每一句話都下流。”

“嗚嗚嗚,好過分,老婆又欺負我。”

“再叫老婆我就抽你。”

“好啊!皮帶還是領帶?要不我們去逛逛成人用品店,買條真資格的皮鞭——”

“pia!”

結實的一拳,連半分收斂都沒有。

“打人之前說一聲啊!差點咬到舌頭了。”

“沒咬到嗎?那再來一次。”

“不了不了!老公錯了老公錯了!老婆別生氣。”

毫不意外,一拳加一腳。

今日晨戰,趙苧敗,周珖瑉勝。

餘光一撇,坐在床邊小板凳上的人腰後似乎露出一截。由於本人過於專註,完全沒註意到一只蚊子落在腰後,專註地用餐。

“噗……”

周珖瑉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然後一言不發,啪的一巴掌拍在趙苧腰後。

昨晚勞累過度的人哪兒受得了如此打擊!

趙苧一下跳起來,嘴巴剛張開,話還沒準備好說什麽,就看見周珖瑉舉著手掌,一只帶血的蚊子屍體。

“謝謝……”

“不客氣。”

周珖瑉起身走向浴室,趙苧利索地收針,也跟著去。

雖然不知道去幹嘛。

“我來洗手,你跟著幹嘛?”

周珖瑉頭也不擡地問靠在廁所門框上的人。

“發黴的浴室,不隔音的墻板,外賣不上樓的公寓樓……你當初是窮瘋了嗎?選這種地方住。”

周珖瑉擡起眼,透過鏡子,沈下眼神。

“不喜歡請你立馬搬出去。”

“欸,我們之前說的搬家,你想好沒?老公有錢的,可以全款買的!”

“……”

說著,趙苧掏出手機點出早就相中的幾個樓盤。周珖瑉掃了兩眼,很快收回視線。

“市中心太吵。”

周珖瑉幹脆利落地否決。

“放心,隔音效果好著呢。還可以趴在玻璃上,望著夜景做——”

周珖瑉直接取下毛巾架上的方巾揉成團塞進趙苧口中。

“今天還有正事兒,你要是不想出門就在家裏待著。”

說著他越過趙苧,往衣櫃方向走去。

“那可不行,我得時刻跟著你。”

黏糊糊的人黏上周珖瑉的後背,趙苧低垂著眼瞼,眼底帶著散漫而心滿意足的笑意。

“我愛你,周珖瑉。”

“……趕緊換衣服,不要抽風。”

“你也說一句我聽聽唄?”

趙苧一手撐著衣櫃門俯身從側後方看向周珖瑉,壓低聲音。

“老公也想聽我愛你。”

周珖瑉的心顫了一下,伸手推了把趙苧,去被他翻身壓在門板上。

“不說就只能先辦事再出門了。”

“……”

周珖瑉下意識移開視線,斟酌著,躊躇著。

“我愛你。”

三個字說得極快,快到融合成了一個音。

趙苧聽清了,卻又沒聽清,央求著再來一遍。

周珖瑉被他直勾勾地盯著誘惑著有些亂了陣腳,稍稍放緩了語速,支支吾吾地又說了一遍。

“我愛你。”

心滿意足的人發出類似見到萌物時不自覺拔高的呻吟,悵然著望向窗外的晴空。

“沒下雨啊?那怎麽會有這麽天大的好事發生呢?”

周珖瑉瞇著眼無語地看著眼前發癲的人,而後嘴角浮起一絲無奈的笑。

自那天以後,趙苧似乎變得越來越經常直言內心的中二發言。仿佛一種時光輪回變化,把這個人帶回了十年前。

就連周珖瑉也在不經意間和他一起變得沒那麽糾結於現實。

現實是要面對的,只是現在,只貪心地占據他的心,全盤收下他的愛意就足夠了。

“珖瑉!”

柏茜從咖啡店門口的椅子上彈起來,看到周珖瑉身後跟著的人楞了一瞬,立馬冷下臉來質問:“你來幹什麽?”

趙苧若無其事說:“約會。”

柏茜:“今天是我約的珖瑉,趕緊給我消失!”

趙苧:“謔喲,這女人兇我!老公~你說句話啊。”

周珖瑉:“快閉嘴吧,我要吐了。”

趙苧立馬收起妖氣,恢覆常態把周珖瑉拉至身後。

“光明正大的宣戰嗎?我不怕。反正鬥幾次,大小姐你都是輸。”

“你!”

柏茜咬牙切齒地怒視趙苧,猛地拽過周珖瑉。

“看著就來氣,珖瑉我們走。”

另一邊,趙苧還沒松手,兩個人在大路邊上拉著呈大字型的周珖瑉僵持。

柏茜大聲吆喝著:“松開珖瑉!”

趙苧擡了擡下頜,口齒清晰地一字一頓說:“我、男、朋、友!憑什麽松手。”

柏茜咬著牙齒說:“人家沒答應你呢!自作多情,臭不要臉,給我松開!”

趙苧的雙臂輕輕環住旁邊人的腰身,將周珖瑉整個人都夾在懷裏,笑道:“不需要口頭答應,身體答應就行了。”

“天吶!珖瑉你聽聽,這男人居然耍流氓!這種人要不得!我們報警把他抓起來!”

“警察不會幹涉我們的事,倒是你這強搶良家少男,我給你算算要關幾年哈。”

“松手!”

“不松。”

“……”

這人兩人是中了什麽見面就一定會吵架的BUG嗎?

系統監測顯示:無法修覆。

吵吵嚷嚷的兩個人好不容易停下來,安穩地進了咖啡店,坐下來點了單。

正當周珖瑉松了口氣,身旁的趙苧在下一秒忽然靠近,溫熱的呼吸落在他的耳畔。

“老婆喝的什麽?待會兒給我嘗嘗?”

柏茜猛地一拍桌子。

“餵!離珖瑉遠點!老板?這兒有個變態,麻煩請他出去。”

趙苧抱著臂,身子往後一靠,一副宣誓主權的傲嬌臉。

“我的人,想怎麽親就怎麽親。你只是個發工資的,管不了那麽多。”

“珖瑉是我的!”

“賓語說全,是你的員工。”

“你——!”

周珖瑉沈默著捏了捏眉心,用腳碰了碰隔壁趙苧的腳,止住了這個話題。

再吵下去,周珖瑉只想給錢走人。

“對了珖瑉!看我給你帶了什麽。”

說著,柏茜晃了晃從包裏拿出的一本不知名的書,把它遞給周珖瑉。

“只知之老師的新書,還沒正式發售的,我托關系給你先拿了一本。”

“真的?!謝謝!”

借著周珖瑉沈浸在追讀老師新作的間隙,柏茜嘴角一翹,得逞地睨著對面陰冷森然的趙苧。

“女人……”

趙苧用唇形咬牙切齒道。

柏茜無所畏懼,拿起勺子攪了攪杯中的咖啡。

“說正事之前,我想請問一下趙長官,為什麽加入ALEX?”

“高官厚祿,要什麽有什麽,不好嗎?”

翻頁的手楞了下,周珖瑉從書中擡眸。

“柏茜。”

“珖瑉你說!”

“趙苧還不是長官,ALEX目前還在票選。”

柏茜懵然地看了看周珖瑉,又看了看一臉壞笑的趙苧。

“你敢騙老娘?!”

面對柏茜質疑的死亡凝視,趙苧暗自高興地摸了把周珖瑉的腦袋。

“我只是沒想到BIX的信息這麽滯後。趕緊棄暗投明,加入ALEX怎麽樣?我勉強給你個主任當當。”

“我當你八十大爺老祖姨娘的主任!”

又開始了……

周珖瑉苦笑著合上無心再讀的書,在心裏開始盤算著如何光速付了錢逃走的路線。

“柏茜,當他不存在,說正事吧。”

灰色的影子忽地蓋了下來,周珖瑉被籠在趙苧居高臨下的凝視中。

“別仗著上半身比我長就威脅我。”

“你欺負我……”

“我這是在推動進程。”

趙苧的嘴角微抿著,看上去真受了天大委屈。

“那我今晚要吃肉。”

“……是正經肉嗎?”

“明知故問。”

柏茜:“餵,兩位,我還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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