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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前的周珖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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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前的周珖瑉

公交車上彌漫著汗水的酸腐味兒,用手捂住口鼻也還是能聞到。

周珖瑉走到窗邊正要拉開,司機立馬出聲制止。

“欸!開了空調,不能開窗啊!”

周珖瑉只好放棄。

酸臭味愈發濃郁,要吐了。在停止呼吸和忍著惡臭之間,周珖瑉無奈選擇了後者。

要是任務目標就是臭味源頭,他真的會想死的。

叫一個有潔癖的實習生抓捕一個以“洗澡就是浪費生命資源”為宗旨的組織,BIX為了訓練新兵蛋子也算是煞費苦心。

這組織沒幹什麽壞事,非要扣個罪名,那就是影響市容市貌。

彼時,柏矣的大兒子柏籌正在競選市長。

競選目標著重在城市環境建設上的候選人自然不允許這種組織的存在。

這趟公交車從始發站出發,中途沒有站點,一直到終點站才會停車。

感覺到旁邊站在的左扣扣右扣扣,周珖瑉本來看著窗外的,只好偏過頭阻斷視野。

味道的來源到底是去什麽化糞池裏滾了一圈嗎?

在幾次欲言又止後,站在旁邊身材圓潤的男人小心翼翼地那手指戳了戳周珖瑉的臂膀。

“不好意思,你身上的味道有點重,可以過去點嗎?”

“???我???”

周珖瑉難以置信地看了看左右兩邊,坐滿人的車廂,只有他倆是站著的。

那麽寬的地方非得貼著自己站,甚至……

周珖瑉不生氣,默默挪了位置,不跟那人計較。

但沒想到,那個胖子居然跟著自己,周珖瑉轉到另一邊,他也跟著轉過來,永遠保持在較為接近的距離。

“不好意思,我身上味道重,可以稍微離我遠一點嗎?”周珖瑉自我貶低道。

胖子裝作沒聽見,甚至從口袋裏摸出頭戴式耳機給自己堵上耳朵。

行吧,那就繼續挪。

車廂後半部分的乘客始終盯著左右反覆走動的兩個人,面無表情,兩眼無光。

無一例外。

很好。

任務一順利完成,周珖瑉暗自慶幸了把,巴不得任務二一分鐘內解決,趕緊放他下車呼吸新鮮空氣。

按下芯片的小孔,周珖瑉貼近唇邊報告。

“偵查任務結束,包括司機,目標全員確認在場。下面進入任務第二階段。”

話音落,潛伏在車頂的其餘四名BIX成員從外踹碎窗玻璃,跳進車內,彼此確認過眼神後,電光火石間,戰鬥力最弱的幾人簌簌倒地。

小柔擅長遠程,不過近戰實力同樣不在話下。

錢姐一個搞情報的也是沒想到自己還有身居前線的一天。

好在人手空出來後,她立馬翻回車頂掏出電腦。

李哥和小王配合到位,多年任務同進同出,默契得如同做了夫妻。

有了四位前輩的支援,剩下周珖瑉單獨面對剛才對自己窮追不舍的臭味源頭。

剛才的胖子明顯是這個組織的老大,因為,他手裏居然有槍!

射手1V1刺客,妙啊。

子彈飛出的瞬間,周珖瑉抓住頭頂的吊環,像靈活自如得像前朝殺手,在胖子驚愕的眼神中送上鞋底。

胖子哀嚎著在地上滾了兩圈半。

盤山道上,公交車一個急轉彎,原地一百八十度轉彎,瘋狂油門踩到底,直接倒退沖進路邊的一座水泥砌成的,曾經是給過路貨車作為加水站的平房。

平房修在山邊,公交車沖進去後,立馬撞上山巖,被迫停下。

車上所有人因慣性踉蹌了下,不過迅速調整好狀態。

司機也加入戰鬥,打鬥仍在繼續。

周珖瑉拿起逃生錘用力地將擋風玻璃擊碎,反身避開,等胖子靠近後一腳把人踹下車去。

在胖子直直撞上的地面那一刻,他騰躍而起,落腳在胖子背上。

“臥槽你兄弟!”胖子在腳下謾罵。

周珖瑉撇了撇嘴,“他估計是不願意的。”

房子內打亂無章,堆滿了汽油用光後灌滿水的鐵桶。

子彈在水泥墻留下彈孔。

狹窄的屋子被公交車一分為二,彌漫著硝煙味,彈殼叮當落地。

周珖瑉背靠鐵桶喘息,血從額角滑落,染紅了半邊視野。

這哪兒是給實習生準備的任務?是要他直接死在這兒的節奏啊!

周珖瑉暗自和自己打賭,柏茜肯定不知曉此事。否則以她“護崽”的性子,絕不可能讓這群人幹這等差事。

雖說BIX半數屬於麥惟科技,但實際還有另外一個分支,便是市政府,市長候選人柏籌辦公室的那群公職人員。

當最後一枚子彈打空後,胖子起得把搶當做石頭丟向周珖瑉,在他閃身之際,龐然大物之軀張開四肢如捕網一般撲向周珖瑉。

Yue——好臭!

胳肢窩擡起的瞬間,世界都毀滅了。

還在公交車上的小柔腦子一暈,硬生生挨了一腳。可見殺傷力有多強。

屏住呼吸也得跟他打了!

論拳腳功夫,胖子肯定不是周珖瑉的對手。只是每一次喘息對周珖瑉而言,都是淩遲般的折磨。

真的太臭了!他們自己聞不到嗎!!

隨著時間流逝,周光明突然發現對手出手的速度不減,甚至每一刀落下的力道更強。

誣陷自己的死胖子居然戰鬥力那麽強?!

但在這樣不利的情況下,周珖瑉格擋和出招的速度絲毫不受影響,憑借後天超強的毅力和訓練得出的體能成功堅持下去。

只是……又能堅持多久呢?

“錢姐!這群人不止不洗澡這麽簡單!”

匯報情況的聲音紋絲不亂,蹲在車頂的錢姐快速敲擊鍵盤,搜尋整理目前獲得的情報信息。

“堅持住!我馬上查!”

指尖在鍵盤上飛速敲擊。

錢姐快速掃過屏幕上的信息,露出一抹勝券在握的笑。

“很好同志們!不用留一手了,這群狗東西居然還販毒,直接嘎了吧。”

BIX規定,組長有權利指揮當場作戰是殺是留,前提是理由充足。

但內部資料列出的三萬六千七百八十條目標任務情況中,可當場實施死刑的占了一半。

組長的任務就是背下來,當機立斷。

(彼時的組長是錢姐。)

既然如此……

小柔反手抽出口袋裏的粉色手槍,三下五除二,把眼前礙事的家夥紛紛放倒。

“哎呀,我可愛的小粉,今天也努力工作了呢,真乖!”

小王一屁股坐在屍體堆上,屁股剛坐下,又被味道熏得趕緊走人。

“李哥呢?”小王問。

小柔搖頭聳肩說:“肯定門口睡覺唄。人到中年,瞌睡倒是不少。”

錢姐跳下車頂,望了眼即將解決完問題的周珖瑉,拉上小柔。

“柏總要到了,跟我去迎接。”

“柏茜姐?她發現了?”

“五個人同時不見,她就沒發現什麽不對嗎。”

說完又看向小王。

“立刻去把那個廢物叫醒。叫不醒就從山崖上丟下去。”

小王敬禮:“收到!”

另一邊。

周珖瑉的眼前陣陣發黑,很快體力耗盡,站不住腳摔倒在地。

體力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弱?不行……站不穩了……

最後的畫面是遠處發現自己的柏茜,滿臉擔憂的朝他奔跑來。

好臭,好想吐,腦袋好痛……

身體似乎是出了什麽問題,像是有人拿著棍棒,將五臟六腑如同湯羹不停地翻攪。

混沌黑暗中,淡淡的消毒水味。

周珖瑉感覺皮膚被細針刺入,有股強烈的沖擊力順著血管灌滿全身。

有人站在自己身旁,戴著醫用手套按壓自己的身體。

腸胃,肝臟,心肺,頸動脈,瞳孔,顱頂。

這是在檢查身體吧?徒手檢查?

話說剛才眼皮被分開的時候,為什麽……自己好像看到了趙苧?

是太過想念嗎?

他,有想我嗎?

再睜開眼時,周珖瑉一下對上了守在病床的柏茜的視線。

“你醒啦?有沒有哪裏還不舒服?”

“……我這在哪兒?”

“光明醫院。你暈倒了,我擔心市醫院檢查不到位,就帶你來了這兒。”

周珖瑉低聲喃喃:“光明醫院……他應該不在這兒吧……”

彼時的周珖瑉並不知道趙苧工作的地方。

七八年過去,除了過年互道新年快樂後,他們幾乎無話可說,不相往來。

“所以我的是被臭暈過去的?可身體感覺……不太對。”

柏茜的神情難得凝重。

“我不知道。送進急診室,值班的醫生看了你一眼,立馬說得趕緊治療,然後直接把你推進了診療室。還不許我跟著,叫我在大廳耐心坐著等。”

“然後呢?”

“然後我就坐在外頭等了你兩個小時,護士才來告知我你已經被送到病房休息了。”

柏茜頓了頓,試探著開口問:“你記得診療室裏發生了什麽嗎?”

周珖瑉搖頭。

可見柏茜的神情越發不對勁,他隱隱感覺到不安。

“是有什麽重要的事嗎?”

“嗯。”柏茜沈下眸子,“光明醫院……是ALEX的地盤。我擔心那個戴著口罩的醫生認出你的身份,對你做什麽。”

周珖瑉楞了瞬,笑了笑。

“我只是個實習生,他們不會認出來的。”

柏茜輕嘆了口氣,肩膀也沈下來。

“但願吧。”

門口響起敲門聲,胸口上的工作牌上寫著“陳裕賢”的護士走進來。

“感覺怎麽樣?”清甜的嗓音詢問周珖瑉。

“嗯,好多了。”

“行,待會兒值班醫生會再來看看,家屬不能在醫院過夜,待一會兒就離開吧。”

柏茜狐疑著點頭,“好。”

一股不安蔓延。

陳裕賢護士離開後,柏茜直接將猜測道出。

“絕對是認出了。”

周珖瑉無奈苦笑。

“醫院本身就不許探病的親友過夜。”

“那你有事兒給我打電話,今晚就好好休息,那邊的尾巴我去處理。”

“辛苦柏總了。”

柏茜鼓起腮幫子氣勢虛弱地瞪了眼周珖瑉。

“你才辛苦呢,都把自己累進醫院了。”

柏茜擺了擺床頭櫃旁的超市袋子,裏面裝著周珖瑉今夜或許會用上的日用品。

“行了,我走了啊。”

“嗯。”

柏茜走後不久,窗外忽地驚雷炸響。

天氣預報預料之外的暴雨傾瀉而下,周珖瑉驚醒,趕忙翻下床去關敞開的窗戶。

“身體感覺怎麽樣?”

門口說話的該是值班醫生來查房。

“還——”

下一秒,周珖瑉的大腦做出的反應,是快推開醫生往外沖。

猜到他可能要跑,門口的白大褂張開腿,兩只腳抵住門框,不點縫隙都不留。

“趙、趙苧……”

熱情的趙醫生招了招手,微笑問候道:“好巧。”

“怎麽是你?你怎麽在這兒?”

還在問話,趙苧已經朝自己大步走來。

走得那叫一個快,跑都來不及,人已經堵在跟前。

“嗯?我剛才給你治病,你是一點也沒感覺到?”

“感、感覺到什麽?”

趙寧稍稍俯下身,一只手貼上屁股瓣。

“痛嗎?”

“你——!”

惱羞成怒的周珖瑉的額手死死扣著窗臺的凸起處。

趙苧直起身,居高臨下地態度睨著眼前的“病人”。

一時間,周珖瑉以為站在自己面前的,是都市傳說中窮兇極惡、所過之處片甲不留的暗殺者。

好吧,他就是。

“哥哥逗你的。營養不良、貧血,勞累過度,給你屁股打了兩針。”

如果是打針,為什麽不該有感覺的地方隱隱發癢?

周珖瑉擡眸瞪著眼前陌生嘴臉的趙苧。

這跟過年那個面癱真的是同一人嗎?

“趙醫生打的,是正經針嗎?”

趙苧得逞地揚起嘴角瞇起眼。

“有一針是,另一針……你的屁股不是告訴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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