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時的錯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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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時的錯逢
大學入學後，周珖瑉終於遠離趙苧。本該慶幸的事，心裏卻空落落的，像是少了點什麽。
同專業有個女生叫柏茜，性格開朗，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兩人分到同一個學習小組，經常一起討論課題、泡圖書館。漸漸地，柏茜看他的眼神裏多了些不一樣的東西。
某天傍晚，夕陽把教學樓染成橘紅色，柏茜在空教室裏攔住了他。她攥著衣角，指尖微微發顫，聲音比平時嬌羞許多。
“我是第一次向人表白……你，不會拒絕我吧？”
這讓本想拒絕的周珖瑉犯了難。
她低著頭，耳尖泛著淡淡的紅。
周珖瑉突然想起趙苧說過的“不許在大學找對象。”
可那又怎樣？
如果和柏茜在一起，或許……就能徹底擺脫過去的陰影？
沈默幾秒後，他輕輕點頭：“嗯，我答應你。”
“真的！”
柏茜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是盛滿了星星。她猛地撲上來，雙臂環住他的脖子，整個人幾乎掛在他身上，發絲蹭過他的臉頰。
“謝謝你，珖瑉。”
周珖瑉僵了一下，雙手懸在半空，最終緩緩落在她的背上，低低地應了一聲：
“……嗯，不客氣。”
正式交往後，柏茜和周珖瑉幾乎形影不離。
她總能精準地逗他笑，知道他喜歡安靜的圖書館角落，知道他討厭吵鬧的人群，更知道他最招架不住她撒嬌時的眼神。
輕輕松松，就把這個心思單純的人拿捏得死死的。
某天中午，食堂嘈雜的人聲裏，柏茜咬著吸管，突然歪頭看他：“珖瑉為什麽學計算機專業？”
周珖瑉的筷子頓了下，才低聲回答：“因為……志願。”
柏茜噗嗤一笑，伸手戳了戳他的額頭，“我當然知道是志願填報，我是問為什麽選擇計算機。因為你看上去，對計算機一點興趣都沒有。”
他的眼神倏地暗了下去，低頭盯著餐盤裏冷掉的菜。
柏茜敏銳地察覺到氣氛不對，立刻揚起笑臉打圓場：“我也不喜歡計算機。要不是我爸非要我來，我——”
話沒說完，她的聲音戛然而止。
有水珠砸在桌面。
周珖瑉的眼淚正無聲地往下掉，甚至他自己都沒反應過來，直到柏茜驚慌地伸手去擦他的臉。
“你怎麽哭了……”
“抱歉。”
他別過臉，再沒多說一個字。
柏茜心裏翻湧著無數疑問，卻最終只是緊緊握住了他的手。
直到幾天後。
“珖瑉！今晚要不要一起去‘桃枝’？社團的朋友說今晚那裏有樂隊演出。”
周珖瑉推了推滑落的眼鏡，問：“‘桃枝？’是做什麽的地方？”
柏茜突然湊近，豎起食指抵在唇間，露出小惡魔般的笑：“去了你就知道了。”
本以為‘桃枝’是什麽喝桃汁的地方，想不到……
“真的要去嗎……”
周珖瑉楞在‘桃枝’門口不敢跨出一步。
柏茜整個人掛在他僵硬的右臂上，“我還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你就當陪我嘛！”
深夜都市的中心，最熱鬧的笙歌之地，‘桃枝’。
舞臺上的樂隊……姑且能被稱為樂隊吧。只是健壯的肌肉，搖擺的豐乳肥臀，晃瞎眼睛的鐳射燈。
柏茜拉著周珖瑉隨便找個空位坐下，酒水送到手邊，周珖瑉只敢端著杯子一直假裝自己在品嘗，眼睛絲毫不敢離開桌面，不敢擡頭。
“想回家……”
興頭上的柏茜根本沒聽清周珖瑉的話。
“你說什麽？對了，要不要試試點歌？”
周珖瑉死死按住自己快被震跳起來的膝蓋，“點……這裏還可以點歌嗎……”
他深表懷疑。莫非點的“歌”不是歌，是哥？
柏茜晃了晃杯中的冰塊，湊到他耳邊低語：“聽說光臨這裏最多的是同性，說不定待會兒還有人跟咱們搭訕呢。”
周珖瑉的眼鏡滑到了鼻尖。在某個肌肉男朝他們拋媚眼的瞬間，他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想回家。
*
酒吧的另一端，霓虹燈在玻璃杯上投下迷離的光影，趙苧獨自坐在角落的高腳凳上，指尖不耐煩地敲擊著吧臺。
同行的朋友早不知鉆到哪個卡座搭訕去了，留他一個人對著半融化的冰球喝悶酒。
開學以後，周珖瑉聰明地換掉了電話號碼，斷絕了和他的所有聯系。
真他媽的……想到就生氣！
趙苧氣得一口悶幹杯裏的所有酒，兩眼惺忪地盯著舞池中搖曳的男男，沒有女女。
“小哥一個人嗎？”
甜膩的香水味突然逼近。一個穿著露腰黑襯衫的男生貼著他坐下，大腿似有若無地蹭過趙苧的牛仔褲，眼神嫵媚地打量他。
趙苧連眼皮都懶得擡，繼續喝酒。
“一個人喝多沒意思，小哥要不要加入我們？”男生變本加厲地挨過來，指尖劃過趙苧繃緊的小臂。甜腥味引得趙苧蹙眉，待適應後竟又覺得還好。
有股子飄飄欲仙的感覺……這人噴了什麽水在身上嗎？
“做什麽？”趙苧問。
“保證小哥今晚玩得開心，去嘛。”
男生的眼睛瞬間亮起來，一把抓住趙苧的手腕往舞池方向拽。
“小哥還是大學生？”男生幾乎掛在他胳膊上，手指不安分地撥弄他襯衫紐扣。
“嗯。”
“真好~年輕氣盛~有對象嗎？”
舞池鐳射燈掃過趙苧驟然陰沈的臉。
“……沒有。”
男生突然整個人貼上來，嘴唇幾乎碰觸他的耳垂：“小哥要是不拒絕男生的話，要不要今晚和我試試？裏面包間還有空位。”
趙苧睨了眼緊貼著自己的人，冷笑一聲。
“考慮考慮。”
“好嘞~”男生立刻眉開眼笑，抓著趙苧的手按在自己腰上，“小哥放心，很緊實的。”
*
柏茜已經完全嗨瘋了。這位初次踏足夜店的大小姐，正踩著高跟鞋搖搖晃晃地站在卡座上，豪邁地一揮手。
“老娘今晚要點十個男模！然後選美選出最帥的陪我！”
周珖瑉無奈扶住欲要上桌舞一曲的柏茜。
“柏茜？還能走嗎？我們回去了吧。”他湊近她耳邊提高音量，試圖蓋過震耳欲聾的音樂。
“回什麽回！”
柏茜忽地轉身，醉眼朦朧地盯了他兩秒，突然咧嘴一笑，手指輕佻地挑起他的下巴：
“啊呀，小哥長得好帥啊，在哪家公司任職啊？多少錢一晚？”
周珖瑉：“……”
他面無表情地任由她的爪子在自己臉上亂摸，一邊架著她往門口走，一邊掏出錢包準備結賬。柏茜卻突然掙紮起來，軟綿綿的拳頭捶在他肩上。
“欸？小哥要帶我走了嗎？那可不行！選美比賽還沒開始呢！”
“你喝多了，我帶你回家。”
“你要跟我回家？！好呀好呀，給我臭爹看看你，我要看他被氣個半死的樣子！”
“……”
周珖瑉果然對發瘋的人已經有了免疫，能夠很好的承受一切瘋言瘋語。
“欸！你看你看！那個小哥好帥啊！”
突然，柏茜像發現新大陸似的瞪圓眼睛，站直身子指向舞池方向：“我要去搭訕！”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人就從他懷裏溜了出去。
“柏茜！”
周珖瑉急忙追上去，抓住柏茜的手，卻在下一秒如遭雷擊——
“周珖瑉？”
一旁驟然響起的聲音驚住了周珖瑉。他甚至不需要轉頭確認，身體已經先於大腦認出了聲音的主人。
機械般地轉過頭，他對上了一雙同樣震驚的眼睛。
“趙……趙苧？！”
*
於周珖瑉而言，世界上最尷尬、最恐怖的事情發生了。
震耳欲聾的電子音浪中，臺上的DJ換了首更加刺激腎上腺素的音樂。柏茜醉眼朦朧地晃了晃腦袋，視線在兩人之間來回游移。
“珖瑉？你認識嗎？”
周珖瑉的瞳孔劇烈收縮，突然拽住柏茜的手腕就要往外沖。
“周珖瑉！”
趙苧猛地甩開挽著自己的男伴，三步並作兩步追上來，一把扣住周珖瑉的肩膀，把礙事的柏茜往後丟開。
周珖瑉被拽得一個踉蹌，單薄的後背和後腦勺重重撞在墻上。
眼前黑了一瞬，等再次看清眼前時，只剩趙苧那張分分鐘把人吃掉的惡魔臉。
柏茜的醉意瞬間醒了大半。看到面部兇惡的人抓住要快急哭的周珖瑉，頓時來氣，舉起手中的包一把掄到趙苧身上。
“餵！不許碰我男朋友！”
趙苧緩緩轉過頭，霓虹燈在他臉上投下猩紅的光，襯得那抹冷笑格外瘆人。
“男、朋、友？”趙苧一字一頓問道。
“有意見嗎！”柏茜趾高氣昂地上前一把摟緊周珖瑉的胳膊，身體整個貼住他，“沒見過這麽好看的男朋友嗎！要搭訕找別人！這是我的！”
說完，柏茜突然僵住了。透過相貼的皮膚，她能感覺到周珖瑉在劇烈顫抖。
趙苧的笑愈發猙獰恐怖，質問道：“你的？你忘了我們說的話嗎周珖瑉！回答我！”
怒吼炸裂，周珖瑉的眼淚終於決堤，絕望地閉上眼。
柏茜徹底慌了神，抄起手邊的冰桶就要砸過去，卻被趕來的酒吧老板攔住。
趙苧最不能看見周珖瑉委屈的表情。以前是心疼，現在是憤怒。
他一把薅住周珖瑉後腦的頭發，把人的腦袋毫不憐惜地送到自己嘴邊。
“趙嗚……苧……疼……”
這個吻根本是場奪人性命的屠殺。
趙苧的牙齒磕破了他的唇角，周珖瑉的眼鏡歪斜著掛在鼻梁上，淚水混著唇角的血漬，在鐳射燈下折射出破碎的光。
“你放開我男朋友！不準親他！”
被架在一旁的柏茜奮力掙紮，整個酒吧的目光都被這場鬧劇吸引，竊竊私語如潮水般圍攏。
“你男朋友？”
趙苧緩緩松開鉗制，舌尖抵著後槽牙冷笑，猛地拽住周珖瑉的衣領往墻上狠狠一摜。
“看清楚，誰才是他男朋友。”
周珖瑉的後背撞上冰冷瓷磚，單薄襯衫瞬間被冷汗浸透。他抖得厲害，連呼吸都帶著顫音。
“趙苧你……你想幹什麽！”
趙苧陰惻惻地笑了一聲。
“一學期不見，你說我想幹什麽？躲貓貓好玩嗎？嗯？你要是不出現，猜我現在在幹嘛？”
“我……我……”
周珖瑉支支吾吾的。
望向這邊的視線越來越多，他愈發無地自容，心臟狂跳。
趙苧看著眼前害怕到全身發抖的周珖瑉，瞬間氣急敗壞。不止氣周珖瑉，還氣自己。氣自己居然快要心軟，又想服個軟，跪下來苦苦哀求周珖瑉。
垃圾蠢犢子玩意兒！周珖瑉根本不吃這套！
手還抓著周珖瑉的衣領，趙苧慢慢松開，掌心撫過他充血的側頸。
“放松，我是哥哥啊，不會怎麽樣的。”
周珖瑉居然當真信了他的話，放寬了些心。
瞬間，天旋地轉，周珖瑉被粗暴地翻過身去。額頭重重磕上墻壁的瞬間，他聽見自己頭骨撞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趙苧的手按著自己的雙肩，死死按在墻壁上。然後俯下身，濕熱的鼻息噴灑在他的後頸，驚起一片顫栗。
周珖瑉頓時害怕極了。
這個姿勢……這個距離……他該不會是要！
“趙、趙苧！你幹什麽！”
周珖瑉拼命掙紮起來，幾乎要哭了。趙苧還壓著他，不許他動。
“我都叫你放松了……”
“不行！不行你——那麽多人你瘋了嗎！”
“我就是瘋了！”
當犬齒刺入後頸的剎那，周珖瑉的慘叫和柏茜的怒罵同時炸開。
趙苧在齒間嘗到鐵銹味，反而低笑著加深這個宛如標記的傷口。
深深的牙印，哪怕是燈光昏暗的情況下也看得清。趙苧稍稍離開些，近距離欣賞了一會兒，又拽著周珖瑉的頭發迫使他擡頭，暴露出那張布滿淚痕的臉。
周珖瑉淚流不止，低沈地抽泣著，委屈極了。
心疼他？抱在懷裏安慰說對不起？心頭這麽想，可趙苧做不到。
看著半張著抽噎的唇被淚水和口水打濕，趙苧只想把舌頭伸進去，與他激吻。
“想跟我道歉嗎？”趙苧問。
周珖瑉意識恍惚著，剛才的吻有些厲害，吻得他大腦缺氧，身體搖搖晃晃著，斜靠著將力量全部放在墻壁上。
趙苧輕輕一拉他的手臂，人就靠近他的懷裏。
擡眸，便是趙苧冰冷的鄙夷。
“周珖瑉，我要讓所有人都看到你對我欲求不滿的樣子。做好覺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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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入學後，周珖瑉終於遠離趙苧。本該慶幸的事，心裏卻空落落的，像是少了點什麽。
同專業有個女生叫柏茜，性格開朗，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兩人分到同一個學習小組，經常一起討論課題、泡圖書館。漸漸地，柏茜看他的眼神裏多了些不一樣的東西。
某天傍晚，夕陽把教學樓染成橘紅色，柏茜在空教室裏攔住了他。她攥著衣角，指尖微微發顫，聲音比平時嬌羞許多。
“我是第一次向人表白……你，不會拒絕我吧？”
這讓本想拒絕的周珖瑉犯了難。
她低著頭，耳尖泛著淡淡的紅。
周珖瑉突然想起趙苧說過的“不許在大學找對象。”
可那又怎樣？
如果和柏茜在一起，或許……就能徹底擺脫過去的陰影？
沈默幾秒後，他輕輕點頭：“嗯，我答應你。”
“真的！”
柏茜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是盛滿了星星。她猛地撲上來，雙臂環住他的脖子，整個人幾乎掛在他身上，發絲蹭過他的臉頰。
“謝謝你，珖瑉。”
周珖瑉僵了一下，雙手懸在半空，最終緩緩落在她的背上，低低地應了一聲：
“……嗯，不客氣。”
正式交往後，柏茜和周珖瑉幾乎形影不離。
她總能精準地逗他笑，知道他喜歡安靜的圖書館角落，知道他討厭吵鬧的人群，更知道他最招架不住她撒嬌時的眼神。
輕輕松松，就把這個心思單純的人拿捏得死死的。
某天中午，食堂嘈雜的人聲裏，柏茜咬著吸管，突然歪頭看他：“珖瑉為什麽學計算機專業？”
周珖瑉的筷子頓了下，才低聲回答：“因為……志願。”
柏茜噗嗤一笑，伸手戳了戳他的額頭，“我當然知道是志願填報，我是問為什麽選擇計算機。因為你看上去，對計算機一點興趣都沒有。”
他的眼神倏地暗了下去，低頭盯著餐盤裏冷掉的菜。
柏茜敏銳地察覺到氣氛不對，立刻揚起笑臉打圓場：“我也不喜歡計算機。要不是我爸非要我來，我——”
話沒說完，她的聲音戛然而止。
有水珠砸在桌面。
周珖瑉的眼淚正無聲地往下掉，甚至他自己都沒反應過來，直到柏茜驚慌地伸手去擦他的臉。
“你怎麽哭了……”
“抱歉。”
他別過臉，再沒多說一個字。
柏茜心裏翻湧著無數疑問，卻最終只是緊緊握住了他的手。
直到幾天後。
“珖瑉！今晚要不要一起去‘桃枝’？社團的朋友說今晚那裏有樂隊演出。”
周珖瑉推了推滑落的眼鏡，問：“‘桃枝？’是做什麽的地方？”
柏茜突然湊近，豎起食指抵在唇間，露出小惡魔般的笑：“去了你就知道了。”
本以為‘桃枝’是什麽喝桃汁的地方，想不到……
“真的要去嗎……”
周珖瑉楞在‘桃枝’門口不敢跨出一步。
柏茜整個人掛在他僵硬的右臂上，“我還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你就當陪我嘛！”
深夜都市的中心，最熱鬧的笙歌之地，‘桃枝’。
舞臺上的樂隊……姑且能被稱為樂隊吧。只是健壯的肌肉，搖擺的豐乳肥臀，晃瞎眼睛的鐳射燈。
柏茜拉著周珖瑉隨便找個空位坐下，酒水送到手邊，周珖瑉只敢端著杯子一直假裝自己在品嘗，眼睛絲毫不敢離開桌面，不敢擡頭。
“想回家……”
興頭上的柏茜根本沒聽清周珖瑉的話。
“你說什麽？對了，要不要試試點歌？”
周珖瑉死死按住自己快被震跳起來的膝蓋，“點……這裏還可以點歌嗎……”
他深表懷疑。莫非點的“歌”不是歌，是哥？
柏茜晃了晃杯中的冰塊，湊到他耳邊低語：“聽說光臨這裏最多的是同性，說不定待會兒還有人跟咱們搭訕呢。”
周珖瑉的眼鏡滑到了鼻尖。在某個肌肉男朝他們拋媚眼的瞬間，他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想回家。
*
酒吧的另一端，霓虹燈在玻璃杯上投下迷離的光影，趙苧獨自坐在角落的高腳凳上，指尖不耐煩地敲擊著吧臺。
同行的朋友早不知鉆到哪個卡座搭訕去了，留他一個人對著半融化的冰球喝悶酒。
開學以後，周珖瑉聰明地換掉了電話號碼，斷絕了和他的所有聯系。
真他媽的……想到就生氣！
趙苧氣得一口悶幹杯裏的所有酒，兩眼惺忪地盯著舞池中搖曳的男男，沒有女女。
“小哥一個人嗎？”
甜膩的香水味突然逼近。一個穿著露腰黑襯衫的男生貼著他坐下，大腿似有若無地蹭過趙苧的牛仔褲，眼神嫵媚地打量他。
趙苧連眼皮都懶得擡，繼續喝酒。
“一個人喝多沒意思，小哥要不要加入我們？”男生變本加厲地挨過來，指尖劃過趙苧繃緊的小臂。甜腥味引得趙苧蹙眉，待適應後竟又覺得還好。
有股子飄飄欲仙的感覺……這人噴了什麽水在身上嗎？
“做什麽？”趙苧問。
“保證小哥今晚玩得開心，去嘛。”
男生的眼睛瞬間亮起來，一把抓住趙苧的手腕往舞池方向拽。
“小哥還是大學生？”男生幾乎掛在他胳膊上，手指不安分地撥弄他襯衫紐扣。
“嗯。”
“真好~年輕氣盛~有對象嗎？”
舞池鐳射燈掃過趙苧驟然陰沈的臉。
“……沒有。”
男生突然整個人貼上來，嘴唇幾乎碰觸他的耳垂：“小哥要是不拒絕男生的話，要不要今晚和我試試？裏面包間還有空位。”
趙苧睨了眼緊貼著自己的人，冷笑一聲。
“考慮考慮。”
“好嘞~”男生立刻眉開眼笑，抓著趙苧的手按在自己腰上，“小哥放心，很緊實的。”
*
柏茜已經完全嗨瘋了。這位初次踏足夜店的大小姐，正踩著高跟鞋搖搖晃晃地站在卡座上，豪邁地一揮手。
“老娘今晚要點十個男模！然後選美選出最帥的陪我！”
周珖瑉無奈扶住欲要上桌舞一曲的柏茜。
“柏茜？還能走嗎？我們回去了吧。”他湊近她耳邊提高音量，試圖蓋過震耳欲聾的音樂。
“回什麽回！”
柏茜忽地轉身，醉眼朦朧地盯了他兩秒，突然咧嘴一笑，手指輕佻地挑起他的下巴：
“啊呀，小哥長得好帥啊，在哪家公司任職啊？多少錢一晚？”
周珖瑉：“……”
他面無表情地任由她的爪子在自己臉上亂摸，一邊架著她往門口走，一邊掏出錢包準備結賬。柏茜卻突然掙紮起來，軟綿綿的拳頭捶在他肩上。
“欸？小哥要帶我走了嗎？那可不行！選美比賽還沒開始呢！”
“你喝多了，我帶你回家。”
“你要跟我回家？！好呀好呀，給我臭爹看看你，我要看他被氣個半死的樣子！”
“……”
周珖瑉果然對發瘋的人已經有了免疫，能夠很好的承受一切瘋言瘋語。
“欸！你看你看！那個小哥好帥啊！”
突然，柏茜像發現新大陸似的瞪圓眼睛，站直身子指向舞池方向：“我要去搭訕！”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人就從他懷裏溜了出去。
“柏茜！”
周珖瑉急忙追上去，抓住柏茜的手，卻在下一秒如遭雷擊——
“周珖瑉？”
一旁驟然響起的聲音驚住了周珖瑉。他甚至不需要轉頭確認，身體已經先於大腦認出了聲音的主人。
機械般地轉過頭，他對上了一雙同樣震驚的眼睛。
“趙……趙苧？！”
*
於周珖瑉而言，世界上最尷尬、最恐怖的事情發生了。
震耳欲聾的電子音浪中，臺上的DJ換了首更加刺激腎上腺素的音樂。柏茜醉眼朦朧地晃了晃腦袋，視線在兩人之間來回游移。
“珖瑉？你認識嗎？”
周珖瑉的瞳孔劇烈收縮，突然拽住柏茜的手腕就要往外沖。
“周珖瑉！”
趙苧猛地甩開挽著自己的男伴，三步並作兩步追上來，一把扣住周珖瑉的肩膀，把礙事的柏茜往後丟開。
周珖瑉被拽得一個踉蹌，單薄的後背和後腦勺重重撞在墻上。
眼前黑了一瞬，等再次看清眼前時，只剩趙苧那張分分鐘把人吃掉的惡魔臉。
柏茜的醉意瞬間醒了大半。看到面部兇惡的人抓住要快急哭的周珖瑉，頓時來氣，舉起手中的包一把掄到趙苧身上。
“餵！不許碰我男朋友！”
趙苧緩緩轉過頭，霓虹燈在他臉上投下猩紅的光，襯得那抹冷笑格外瘆人。
“男、朋、友？”趙苧一字一頓問道。
“有意見嗎！”柏茜趾高氣昂地上前一把摟緊周珖瑉的胳膊，身體整個貼住他，“沒見過這麽好看的男朋友嗎！要搭訕找別人！這是我的！”
說完，柏茜突然僵住了。透過相貼的皮膚，她能感覺到周珖瑉在劇烈顫抖。
趙苧的笑愈發猙獰恐怖，質問道：“你的？你忘了我們說的話嗎周珖瑉！回答我！”
怒吼炸裂，周珖瑉的眼淚終於決堤，絕望地閉上眼。
柏茜徹底慌了神，抄起手邊的冰桶就要砸過去，卻被趕來的酒吧老板攔住。
趙苧最不能看見周珖瑉委屈的表情。以前是心疼，現在是憤怒。
他一把薅住周珖瑉後腦的頭發，把人的腦袋毫不憐惜地送到自己嘴邊。
“趙嗚……苧……疼……”
這個吻根本是場奪人性命的屠殺。
趙苧的牙齒磕破了他的唇角，周珖瑉的眼鏡歪斜著掛在鼻梁上，淚水混著唇角的血漬，在鐳射燈下折射出破碎的光。
“你放開我男朋友！不準親他！”
被架在一旁的柏茜奮力掙紮，整個酒吧的目光都被這場鬧劇吸引，竊竊私語如潮水般圍攏。
“你男朋友？”
趙苧緩緩松開鉗制，舌尖抵著後槽牙冷笑，猛地拽住周珖瑉的衣領往墻上狠狠一摜。
“看清楚，誰才是他男朋友。”
周珖瑉的後背撞上冰冷瓷磚，單薄襯衫瞬間被冷汗浸透。他抖得厲害，連呼吸都帶著顫音。
“趙苧你……你想幹什麽！”
趙苧陰惻惻地笑了一聲。
“一學期不見，你說我想幹什麽？躲貓貓好玩嗎？嗯？你要是不出現，猜我現在在幹嘛？”
“我……我……”
周珖瑉支支吾吾的。
望向這邊的視線越來越多，他愈發無地自容，心臟狂跳。
趙苧看著眼前害怕到全身發抖的周珖瑉，瞬間氣急敗壞。不止氣周珖瑉，還氣自己。氣自己居然快要心軟，又想服個軟，跪下來苦苦哀求周珖瑉。
垃圾蠢犢子玩意兒！周珖瑉根本不吃這套！
手還抓著周珖瑉的衣領，趙苧慢慢松開，掌心撫過他充血的側頸。
“放松，我是哥哥啊，不會怎麽樣的。”
周珖瑉居然當真信了他的話，放寬了些心。
瞬間，天旋地轉，周珖瑉被粗暴地翻過身去。額頭重重磕上墻壁的瞬間，他聽見自己頭骨撞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趙苧的手按著自己的雙肩，死死按在墻壁上。然後俯下身，濕熱的鼻息噴灑在他的後頸，驚起一片顫栗。
周珖瑉頓時害怕極了。
這個姿勢……這個距離……他該不會是要！
“趙、趙苧！你幹什麽！”
周珖瑉拼命掙紮起來，幾乎要哭了。趙苧還壓著他，不許他動。
“我都叫你放松了……”
“不行！不行你——那麽多人你瘋了嗎！”
“我就是瘋了！”
當犬齒刺入後頸的剎那，周珖瑉的慘叫和柏茜的怒罵同時炸開。
趙苧在齒間嘗到鐵銹味，反而低笑著加深這個宛如標記的傷口。
深深的牙印，哪怕是燈光昏暗的情況下也看得清。趙苧稍稍離開些，近距離欣賞了一會兒，又拽著周珖瑉的頭發迫使他擡頭，暴露出那張布滿淚痕的臉。
周珖瑉淚流不止，低沈地抽泣著，委屈極了。
心疼他？抱在懷裏安慰說對不起？心頭這麽想，可趙苧做不到。
看著半張著抽噎的唇被淚水和口水打濕，趙苧只想把舌頭伸進去，與他激吻。
“想跟我道歉嗎？”趙苧問。
周珖瑉意識恍惚著，剛才的吻有些厲害，吻得他大腦缺氧，身體搖搖晃晃著，斜靠著將力量全部放在墻壁上。
趙苧輕輕一拉他的手臂，人就靠近他的懷裏。
擡眸，便是趙苧冰冷的鄙夷。
“周珖瑉，我要讓所有人都看到你對我欲求不滿的樣子。做好覺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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