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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期的初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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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期的初夜

有一瞬間,趙苧非常後悔沒有聽女同學的建議,拿著漫畫好好學習。只能笨拙的親吻過周珖瑉臉上的各個角落。

“你會嗎?”

周珖瑉睫毛輕顫,蒙著水霧的眼睛望著眼前手足無措的人。

趙苧整張臉漲得通紅,喉結滾動了幾下。

“我……我當然不會啊……”

“我也不會……但我看了書,好像有一套步驟。”

“什、什麽步驟?”

周珖瑉走進浴室,撈了條相對幹凈的浴巾墊在床鋪上,然後拿了個枕頭墊在屁股下,準備就緒後慢慢躺下。

這姿勢……感覺怪不好意思的。

“反正就是,先擁抱彼此。”

周珖瑉伸手環住趙苧的腰,兩人的鼻尖幾乎相觸。

趙苧的手懸在半空,最終小心翼翼地落在對方腰際。

“然後,親吻對方。”

一個青澀的吻落下,相觸即離。

“然後呢?”

“然後……繼續接吻,不過,要更近一些”

“具體……怎麽樣的?”

周珖瑉的舌尖輕輕舔過自己的下唇。

“這兒。試試嗎?”

趙苧的腦子嗡地一聲炸開,身體卻不由自主地前傾。他盯著那抹濕潤的粉色,試探性地探出一點舌尖。

觸碰的瞬間,電流般的戰栗竄過脊椎。

兩人同時彈開,周珖瑉猛地別過臉去,手背抵住發燙的嘴唇。

“要不還是——”

“不行。”

趙苧捧住他的臉轉回來,這次直接吻了上去。舌尖大膽地描摹唇形,輕輕頂開齒關,在碰到對方瑟縮的舌尖時,兩人同時發出一聲悶哼。

幾次試探後,他們漸漸找到節奏,交纏的呼吸變得濕熱而綿長。分開時,銀絲在唇間牽出暧昧的弧線。

“初吻那天我就想說,我好像挺喜歡和你接吻的。”

趙苧半撐在上方,撫摸著周珖瑉泛紅的臉頰和脖頸。

“那是……你的初吻嗎?”

“難道你不是嗎?”

“我是……沒想到你也是。”

趙苧突然低笑出聲,鼻尖蹭過周珖瑉發燙的臉頰:“哪兒有接過吻的人當時被嚇成那個樣子。”

低沈的笑意,搞不清是害羞還是真的好笑。

“下一步呢?”趙苧又問。

周珖瑉抿了抿唇,沈吟片刻,才低聲回答:“然後,相互撫摸……通過掌心的溫度,告知對方自己的心意。”

話音剛落,趙苧原本輕撫在他臉頰上的手微微用力,拇指摩挲過他的顴骨,像是在確認這句話的真實性。

“那你感知到了嗎?”

周珖瑉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緩緩擡起手,覆上趙苧的手背。

他的掌心溫熱,指尖輕輕描摹著對方的指節,像是在解讀某種無聲的語言。

“嗯,我感知到了。”

“感知到什麽?”

“感知到你現在……很想我。”

“還有呢?”

“感知到你現在……想抱我。”

趙苧的呼吸明顯重了一瞬,喉結滾動,像是在極力克制什麽。

“還有。”

周珖瑉終於擡眸看他,眼底像是盛著一汪晃動的海水,倒映著趙苧的影子。

“還有……我也有同樣的想法。”

少年生澀的指尖描摹過愛人的輪廓,像在確認一場易碎的夢境。

他深陷在這雙眼睛裏——那裏翻湧著令他沈溺的波濤,而他是海上漂泊的旅人,終於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愛從來易遇不易得。

這是一場與命運的豪賭,押上全部勇氣與怯懦的博弈。周珖瑉比誰都清楚——

他早已無法離開趙苧。

就像迷途的旅人失去引路的燈,他在沒有趙苧的日子裏徹底迷失。

嘴上說著不需要,卻在每一個獨自醒來的清晨,發現自己又一次弄丟了靈魂的碎片。

十八年順遂人生突然掀起狂風暴雨。不會游泳的人被巨浪卷入深海,連掙紮都顯得徒勞。

好在,他抓住了那根繩索。

趙苧的臂彎不是囚籠,而是將他拖回人間的纜繩。

這一點趙苧比誰都明白,所以無論周珖瑉怎樣推開他、傷害他、用最刻薄的話試圖斬斷牽連……

趙苧依然攥緊繩索的另一端。

當時針劃過午夜,新的一天如約而至。

但此刻,就讓他們在謊言的縫隙裏偷一點溫存吧。

趙苧的手臂像鎖鏈般收緊,將顫抖的周珖瑉更深地嵌入自己的骨骼之間。

他慢慢地靠近,生怕驚擾了無人曾踏足過的秘境。

秘境之內是什麽樣的?看不清,黑漆漆的。只能感知到雨林般的潮濕、悶熱,汗漬打濕衣襟黏在皮膚上。

“好熱……要開空調嗎?”

趙苧問完話,才發現空調的溫度只有19度。

充足的冷空氣包裹整間屋子,可體感溫度愈發高漲。

胸口相貼的地方,兩顆心臟正以錯位的頻率瘋狂跳動。趙苧的唇蹭過周珖瑉汗濕的額角,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疼嗎?”

“……不疼。”

周珖瑉搖頭,發絲在枕套上摩挲出細碎的聲響。他泛紅的指尖陷進趙苧的後背,在麥色肌膚上留下月牙狀的淡痕。

趙苧的喉結滾動,呼吸明顯重了幾分。他撐起上半身,陰影完全籠罩住身下的人。

“你要……換著試試嗎?”

暖黃的床頭燈在周珖瑉睫毛上投下顫動的陰影。他擡起濕漉漉的眼睛,突然笑了:

“就這樣吧,我挺喜歡的。”

溫潤的掌心撫上趙苧繃緊的腰線。

趙苧的瞳孔驟然收縮。

“喜歡?是喜歡這種感覺,還是——”

周珖瑉仰起頭,用沾著水光的唇蹭過趙苧的下巴。這個近乎撒嬌的動作讓他接下來的話像蜜糖般淌進趙苧耳中:

“是喜歡你帶給我的這種感覺。”

周珖瑉淺笑著抹去趙苧額上的汗珠,“你呢?你喜歡嗎?”

趙苧突然埋首在他頸窩,犬齒不輕不重地磨蹭著那塊敏感的皮膚。悶啞的告白混著灼熱的吐息烙在鎖骨上。

“只要是你,我都喜歡。”

盛夏的陽光照常升起,擁住彼此沈睡了一夜的人不願醒來。

他知道,醒來以後的世界,就是另一個世界,他不願抵達的世界。

那個世界,他將不再是曾經的周珖瑉,他失去了趙苧,多了個同名同姓同一人的“哥哥”。

心虛低落,周珖瑉緊了緊手臂,往趙苧懷中又近了些。

趙苧迷迷糊糊地醒來,手臂卻本能地收得更緊,將人牢牢鎖在懷中。

“怎麽了?睡不著嗎?做噩夢了?”

周珖瑉埋在他胸口,聲音悶悶的:“嗯。夢見……夢要醒了。”

趙苧輕笑,低頭吻了吻他的發頂。

“放心。有我在,我不會讓你醒過來的。”

出於工作忙碌,周媽和趙爸的扯證和婚禮暫時選擇擱置,不過兩人相戀多年,兩家人正式見過面後,迅速敲定了搬家的行程,一周後,周媽便帶著周珖瑉搬進了趙家獨棟的兩層小樓。

曾經無數次雨天光臨過的門前,想不到自己真有住進去的一天,周珖瑉只覺得荒誕好笑。

兩層樓的房子總共四間房,每層樓兩間。周珖瑉的新臥室就安排在二樓趙苧的隔壁,一墻之隔,每天夜裏總不自覺去想墻壁另一邊的人在做什麽。

叮——

黑暗中,刺眼的白光亮起,周珖瑉取過床頭的手機。

【趙苧:睡了嗎】

眼睛盯著短短三個字生生十分鐘,然後緩緩打出【?】

墻壁另一端的人得逞似的勾起唇角,對著墻壁敲了兩下。

【趙苧:我過來找你】

【周珖瑉:不許。晚安】

墻壁又被人敲了兩下,之後再無聲響。

之後的每個夜晚,趙苧都會在睡前敲兩下墻壁,像是某種心照不宣的信號。

而白天,兩人卻像陌生人。趙苧的視線總若有似無地落在周珖瑉身上,而周珖瑉永遠視若無睹。

某夜。

去學校填報志願的前一夜。

悶熱難耐的夏夜,到了後半夜,像是聽到了某人的心聲,下起了大雨。

驚雷劈過,趙苧被驚醒,身體抽搐了下,無意間後背好像碰到了什麽。

今天……不是七月半吧?

驚魂未定的趙苧一卡一頓地回頭。又是一道驚雷,照亮了身後莫名出現的物體的臉。

安安靜靜的睡顏,和白日裏醒著時的判若兩人。

趙苧別著腦袋,一不小心,看得入迷。

為什麽周珖瑉會在自己的被窩裏?而且,睡得那麽香?他什麽時候來的?

趙苧不敢翻身,生怕動作大了吵醒他。只好扭著身體,照顧眼睛舍不得那張臉的心情。

“白天也那麽乖就好了……”

悸動的心,似有什麽蠢蠢欲動。

是手。

趙苧緊張到吞咽,小小心心地伸手觸碰那張平靜的臉。

鼻梁上眼鏡留下的淡痕,喜歡咬嘴唇留下的傷痕,總是流淚所以總是泛紅的眼角……眷戀的指尖輕撫過每一處,腦海中流淌過的星河,是無法替代三年的時光。

“也是無法回去的你和我啊……”

趙苧不是個喜歡流眼淚的人,但和周珖瑉在一起久了,心臟被他折磨到千瘡百孔,也變得感性起來。

熟睡的人無意識地翻身,留下一個疏離的背影。

趙苧閉上眼,忍無可忍地從背後搭上他的腰——控制在不會吵醒他的程度。

“趙……苧……”

“……”

他剛才,是不是叫了我的名字?做夢嗎?他的夢裏,有我?

窗外暴雨如註,雷光在窗簾縫隙間明滅。

趙苧將額頭抵在周珖瑉的後頸,嗅著那縷熟悉的沐浴露香氣,任由自己在這場無人知曉的夜雨裏,溺斃於荒唐的幻想中。

明明什麽都沒有發生,但熱氣好像將趙苧蒸得暈暈的,不知今夕是何年。

“周珖瑉……周珖瑉……哈……唔嗯……呃啊……哈……”

急促的慢慢停下。

趙苧苦笑著看了看自己,又看看黏在周珖瑉後背的白色,被窗外的雷鳴照得那麽刺眼,刺得心口疼。

內褲都沒穿好,趙苧坐起身時,睡褲松松垮垮地掛在胯骨上。他伸手推了推身旁的人。

“周珖瑉?”

沒醒,應該睡沈了。

趙苧松了口氣,小心翼翼地替他脫掉那件弄臟的衣服。

指尖碰到對方腰側時,他頓了頓,衣櫃就在兩步之外,可他最終沒有動。

“我要罰你不準穿衣服,當一晚我的人形抱枕。”

輕聲說著,趙苧擡手替周珖瑉將發絲捋至頭頂,露出額頭親吻。然後重新躺下,將臉埋進周珖瑉的肩窩。

窗外雨聲漸大,蓋過了他如雷的心跳,漸漸睡去。

順便蓋過了壓根沒睡著的人的心跳。

“只有裝睡的人才叫不醒啊,白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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