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大後的密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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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大後的密語
這一覺趙苧睡得格外沈。
睜眼時，窗外的雨仍在下，淅淅瀝瀝敲打著玻璃。
“我居然睡這麽沈……”
他習慣性往身旁一攬，卻撲了個空。床單涼涼的觸感讓他瞬間清醒，心臟猛地漏跳一拍。
“周珖瑉？！周——”
客廳裏，正捧著玻璃杯的人被這聲嘶吼驚得手腕一顫。
“大早上發什麽瘋？”
“……”
趙苧光著腳沖出來，赤裸的胸口劇烈起伏。指節扣緊門框，直到看清那個站在晨光裏的身影。
是將自己的衛衣充當睡衣的周珖瑉，領口歪斜露出半個肩膀，發梢還帶著浴室潮濕的水汽。
好可愛……好性感……好想……
像做夢一樣。
像從前做過無數次的夢。
“我以為……呵。”
趙苧扶著額頭低笑，整個人松懈下來，斜倚在門框上。
比劫後餘生還更松了口氣。
周珖瑉橫他一眼，放下杯子，徑直越過他鉆回被窩。
那副理所當然的模樣，活像只突然賞臉光臨貓奴被窩的傲嬌小野貓，直把趙苧逗得心癢癢的。
“你好可愛啊。”
“別盯著我變態。”
被窩裏的人調整好姿勢，很快安靜下來。
趙苧突然覺得眼眶發熱，感動到內心尖叫，一個猛子紮進被窩。
小心翼翼地貼上去，掌心覆上周珖瑉的腰際，指尖觸到睡衣下溫熱的肌膚。
“我今天休假。”
“哦。”
“昨天的套子還有幾個。”
“……你想看我殘廢嗎？”
“那白天休息，晚上再做。”
趙苧得寸進尺地將人摟進懷裏，鼻尖埋進對方後頸，貪婪地汲取著沐浴露混著體溫的氣息。
“我好喜歡你啊周珖瑉。”
“……閉嘴。睡覺。”
周珖瑉往被窩裏縮了縮，卻悄悄往後靠了半寸。
還是被窩和人的體溫溫暖舒服。
相依相偎的體溫漸漸同步了呼吸節奏。
直到確認抱著自己的人再次沈沈睡去，周珖瑉才敢轉過身，用目光細細描摹那張近在咫尺的臉。
他當真做到次次都能抓住自己呢。
周珖瑉極輕地嘆了口氣，指尖懸在空中遲疑片刻，最終只是輕輕勾住了趙苧散開的領口，在鎖骨處落下一個不易察覺的吻。
“我也喜歡你。這不是實驗，是實踐……”
密語，只敢說給聽不見的人。
*
午餐時間，窗外的雨聲漸漸小了。
“現在徐沖的人正在全城搜捕你，就老實待在我這兒，這裏最安全。”
趙苧邊說著，將外賣盒推近周珖瑉。周珖瑉聽見他的話，筷子停在半空。
“徐沖？你居然直呼長官的名字？”
“很快他就不是了。”
趙苧向來對他毫無保留，連這種大逆不道的話都說得如此坦然。
只要周珖瑉想知道，趙苧甚至可以把ALEX所有的機密一一告知。
為了他背叛組織，背叛全世界，背叛倫理道德，不會有一瞬猶豫。
“等他死了，你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出去了。”
周珖瑉的筷子頓了頓。即便早已習慣趙苧的直白，這種話還是讓他不知該如何接。
“你要取代他掌管ALEX嗎？”
趙苧就著周珖瑉的杯子喝了口水，吞咽的聲音在安靜的客廳異常清晰。他慢條斯理地放下杯子，杯沿上還留著兩人重疊的唇印。
“他不死，你不就沒有自由了？”
周珖瑉越過桌子奪回杯子，唇瓣貼在相同的位置，仰頭在將剩餘的水一飲而盡，水珠順著下巴滑落。
“那不是正合你意？把我關起來，囚禁在你這兒。”
“有道理。”
趙苧瞇起眼睛，盯著周珖瑉的嘴角還沾著的水光。
“那我讓他的狗命再多活幾天。”
午餐在沈默中結束。
周珖瑉放下筷子：“你把我衣服扔哪去了？”
“扔了。”趙苧收拾起餐桌，頭也不擡，“穿我的。”
“太大，穿不下。”
周珖瑉扯了扯身上大幾號的衛衣領口，鎖骨處的咬痕若隱若現。
“哥哥帶你去買？”趙苧終於擡眼，一手撐著腦袋，嘴角掛著玩味的笑。
周珖瑉皺眉：“你剛說全城在……”
話音未落，餐桌突然被撞得移位。
趙苧已經越過餐桌，欺身上前，單手撐在周珖瑉耳側，將人困在餐桌與自己的胸膛之間。
另一只手撫上周珖瑉的後頸，拇指按在突起的頸椎骨節上，以及那個時隔多年依舊明顯的標記。
學著ABO世界的標記，八年了，清晰可見。
周珖瑉從不刻意遮掩，只需較長的發尾籠罩著，沒人會註意。
更不會有人猜疑，是被人還是被什麽大型犬科動物給咬的。
“不是正好？他敢對你出手，我就順手解決了他。等我掌權ALEX後，第一件事就是吞並BIX，讓你做我的私人秘書。不對，你是個程序員，那就……私人打字專員，怎麽樣？待遇從優，薪資你自己定。只需要每晚侍寢，24小時不離開我的視線就行，不錯吧？”
他壓低聲音，指腹輕撫過周珖瑉的喉結，溫熱的氣息噴灑在耳際，手指滑入衣領。
周珖瑉拍開他的手。
“不錯個鬼，做你的白日夢吧。”
起身時，他將餐巾揉成一團扔在趙苧身上。
窗外雨聲漸密，周珖瑉整個人陷進沙發裏。
手機屏幕亮起BIX的加密消息，他快速掃過內容後刪除記錄。
趙苧像只大型犬般蹭過來，不由分說地把腦袋枕在他腿上。
發絲蹭過掌心的觸感讓周珖瑉手指微蜷，卻仍強作鎮定地刷著手機。
“餵，周珖瑉。”
趙苧突然仰頭，後腦勺在他腿上不安分地蹭動。
“你沒有忘記跟我第一次表白吧？”
手機屏幕的光映在周珖瑉臉上，將他的面無表情照得格外清晰。
見對方毫無反應，趙苧突然支起身子，報覆性地在人大腿內側咬了一口。
“趙苧！”
始作俑者依舊惱怒，對著某處秘境發洩自己的怨氣，留給周珖瑉一個賭氣的後腦勺。
“你……你能不能稍微……把你的獸性藏一藏！”
“悟恁。”
難耐的呼吸讓胸口的起伏越發明顯，周珖瑉雙臂交叉擋在面前，後仰靠上沙發。
雨水順著管道流淌的聲音沈悶，屋內的濕氣越來越重，初夏燥熱難耐的季節折磨著每一根神經。
好像第一次告白，也是在這樣的天氣……
“哇啊——”
周珖瑉猛地驚醒，濕滑的浴缸邊緣讓他整個人往下滑了半截，溫熱的水瞬間漫過下巴。
他慌亂地抓住浴缸邊緣，激起一片水花。
身後傳來窸窣的動靜，趙苧顯然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驚醒了。
“啊！怎麽了？”
他的聲音還帶著濃重的睡意，手臂卻已經本能地環住周珖瑉的腰，把人往上托了托。
周珖瑉皺著眉推開趙苧的手，水珠順著他的鎖骨滑落。
“自己洗自己的。”
他撐著浴缸邊緣想要起身。
“回來！”
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把他重新拉回水中。
周珖瑉的後背撞上趙苧的胸膛，激起一圈漣漪。
頭頂傳來一個誇張的哈欠聲，溫熱的氣息拂過他濕漉漉的發梢。
“好困……”趙苧的下巴抵在他肩窩，“再睡會兒。”
“浴缸睡覺是想——”
“嗯。”
趙苧打斷他，手臂收緊了些。
“和你一起就無所謂。”
和你一起，死也無所謂。
周珖瑉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水汽氤氳中，他看見自己泛紅的指尖正無意識地摳著浴缸邊緣的瓷磚縫。
“……我不想和你一起。”
沈默在狹小的浴室裏蔓延，只有水滴從龍頭墜落的聲響。
趙苧沈悶地笑了聲。
“那我們說說話吧。分開這麽多年，我都快不了解你了。”
周珖瑉盯著水面晃動的倒影，沒有說話。霧氣模糊了鏡面，也模糊了那些本該清晰的情緒。
“你說。”
“我說？”
“你先說自己，我再……說自己。”
趙苧楞了一瞬，笑道：“好。我說……唉，想說的太多，有點不知道從何說起。”
周珖瑉悄悄放松了緊繃的肩膀，腰背塌下去，但與趙苧的胸腹保持在一定距離。
“周末假期，你都做些什麽？”
“我啊——”
趙苧拖長了尾音，手指卷起周珖瑉一縷濕發把玩。
“如果有安排就去做安排的事，沒有安排就看給自己安排點什麽。”
“……”
說了跟沒說似的。
趙苧壞笑著湊近。
“你呢？”
“你這說了什麽廢話。誰不是有安排就做有安排的，沒安排就隨便做點啥。”
趙苧看著眼前炸毛的周珖瑉，突然得逞地笑出聲。
他故意用下巴蹭了蹭對方濕漉漉的發頂，聲音裏浸滿了蜂蜜般的甜膩。
“你真的好可愛啊~你是屬貓的吧，那麽可愛？”
“……走開變態。”
趙苧的臉又一次次蹭過周珖瑉的臉，嘴唇輕咬他的肩頭、側頸。
周珖瑉往旁邊躲了躲，卻因為浴缸太滑差點栽進水裏，好在趙苧的手臂始終不離他的腰，又順手將他撈了回來。
趙苧：“狡猾。”
周珖瑉：“是腳滑。”
趙苧輕嘆息著，索性兩條腿盤起來，手腳並用將周珖瑉圈在自己的前身。
“這下不會滑走了。”
“……太近了。”
趙苧低頭目測了一下兩人間的縫隙。
“安全距離，還有那麽兩到三厘米。你暈之前還負——”
“閉嘴！”
一捧水花突然潑到趙苧臉上，周珖瑉炸著毛低吼，兇巴巴的。
“這張嘴就不能說點不害臊的話嗎！”
“能啊。你拿嘴堵住的時候。”
“……我洗完了，再見。”
周珖瑉作勢要起身，卻被猛地拽回浴缸，激起更大的水花。
一來二往，浴缸裏的水位都下降了些。
“誒誒誒誒！我開玩笑呢。”
趙苧收緊手臂，把掙紮的人牢牢鎖在懷裏，嘴角揚到最高限度，側臉貪婪地蹭著周珖瑉頭頂毛茸茸的發絲。
“你為什麽那麽可愛啊~周珖瑉我真的好喜歡你啊~”
“你今晚是吃錯藥了嗎？”
“嗯~剛剛吃了你的——”
“趙、苧！”
周珖瑉猛地回頭瞪他，卻正對上那雙含著笑意的眼睛，近在咫尺，呼吸交錯。
“哈哈哈哈哈哈。”
笑聲混著水聲在浴室裏回蕩。
笑聲漸歇，趙苧突然湊近，鼻尖幾乎貼上對方的耳廓，聲音輕得像是怕驚擾這一刻的溫存。
“周珖瑉，我愛你。”
“……”
這是精修過什麽川劇變臉嗎？周珖瑉的心率根本跟不上此人的節奏。
趙苧的指尖輕輕蹭過他的手腕，似是詢問。
得到某種默許後，指尖穿過指縫，緊緊相扣。
“我會努力追上來的，等我。無論是從前，還是現在。你只需要站在原地等我一會兒，一會兒就行，我馬上就追上來。”
重覆過無數遍的話，在聽到依舊會產生一如初次那般的心悸。
這顆心自為他跳動以後，像是永遠不會停下，像是沒有盡頭。
“高中的約定……你還記得啊。”
“不止是高中的約定，哪怕是初次見你說的第一句話，在你後頸標記時說的每一個字……我都記得。”
說話時，趙苧的指尖在懷中之人後頸的印記上打著圈。
阿爾法標記歐米伽的牙印……
那年，到底是中二少年的一時情急，還是不得已的手段，以此標記他？
“餵周珖瑉，你沒有忘記當初自己怎麽跟我告白的吧？”
“……沒有。”
“那你還記得，我第一次叫你的名字嗎？”
“記得。”
“那你知道……”
趙苧頓了頓，咽下一口氣。
“在和你正式認識之前，我就知道你的名字？”
周珖瑉垂下眸子。
“我知道……或者說，我猜到了。”
趙苧從背後緊緊抱住周珖瑉，逐漸貼近、貼緊。
“假如……假如那時候……假如那天沒有下雨，我沒有去圖書館睡覺，你路過我身邊的時候直接離開……我們，現在會是什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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睜眼時，窗外的雨仍在下，淅淅瀝瀝敲打著玻璃。
“我居然睡這麽沈……”
他習慣性往身旁一攬，卻撲了個空。床單涼涼的觸感讓他瞬間清醒，心臟猛地漏跳一拍。
“周珖瑉？！周——”
客廳裏，正捧著玻璃杯的人被這聲嘶吼驚得手腕一顫。
“大早上發什麽瘋？”
“……”
趙苧光著腳沖出來，赤裸的胸口劇烈起伏。指節扣緊門框，直到看清那個站在晨光裏的身影。
是將自己的衛衣充當睡衣的周珖瑉，領口歪斜露出半個肩膀，發梢還帶著浴室潮濕的水汽。
好可愛……好性感……好想……
像做夢一樣。
像從前做過無數次的夢。
“我以為……呵。”
趙苧扶著額頭低笑，整個人松懈下來，斜倚在門框上。
比劫後餘生還更松了口氣。
周珖瑉橫他一眼，放下杯子，徑直越過他鉆回被窩。
那副理所當然的模樣，活像只突然賞臉光臨貓奴被窩的傲嬌小野貓，直把趙苧逗得心癢癢的。
“你好可愛啊。”
“別盯著我變態。”
被窩裏的人調整好姿勢，很快安靜下來。
趙苧突然覺得眼眶發熱，感動到內心尖叫，一個猛子紮進被窩。
小心翼翼地貼上去，掌心覆上周珖瑉的腰際，指尖觸到睡衣下溫熱的肌膚。
“我今天休假。”
“哦。”
“昨天的套子還有幾個。”
“……你想看我殘廢嗎？”
“那白天休息，晚上再做。”
趙苧得寸進尺地將人摟進懷裏，鼻尖埋進對方後頸，貪婪地汲取著沐浴露混著體溫的氣息。
“我好喜歡你啊周珖瑉。”
“……閉嘴。睡覺。”
周珖瑉往被窩裏縮了縮，卻悄悄往後靠了半寸。
還是被窩和人的體溫溫暖舒服。
相依相偎的體溫漸漸同步了呼吸節奏。
直到確認抱著自己的人再次沈沈睡去，周珖瑉才敢轉過身，用目光細細描摹那張近在咫尺的臉。
他當真做到次次都能抓住自己呢。
周珖瑉極輕地嘆了口氣，指尖懸在空中遲疑片刻，最終只是輕輕勾住了趙苧散開的領口，在鎖骨處落下一個不易察覺的吻。
“我也喜歡你。這不是實驗，是實踐……”
密語，只敢說給聽不見的人。
*
午餐時間，窗外的雨聲漸漸小了。
“現在徐沖的人正在全城搜捕你，就老實待在我這兒，這裏最安全。”
趙苧邊說著，將外賣盒推近周珖瑉。周珖瑉聽見他的話，筷子停在半空。
“徐沖？你居然直呼長官的名字？”
“很快他就不是了。”
趙苧向來對他毫無保留，連這種大逆不道的話都說得如此坦然。
只要周珖瑉想知道，趙苧甚至可以把ALEX所有的機密一一告知。
為了他背叛組織，背叛全世界，背叛倫理道德，不會有一瞬猶豫。
“等他死了，你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出去了。”
周珖瑉的筷子頓了頓。即便早已習慣趙苧的直白，這種話還是讓他不知該如何接。
“你要取代他掌管ALEX嗎？”
趙苧就著周珖瑉的杯子喝了口水，吞咽的聲音在安靜的客廳異常清晰。他慢條斯理地放下杯子，杯沿上還留著兩人重疊的唇印。
“他不死，你不就沒有自由了？”
周珖瑉越過桌子奪回杯子，唇瓣貼在相同的位置，仰頭在將剩餘的水一飲而盡，水珠順著下巴滑落。
“那不是正合你意？把我關起來，囚禁在你這兒。”
“有道理。”
趙苧瞇起眼睛，盯著周珖瑉的嘴角還沾著的水光。
“那我讓他的狗命再多活幾天。”
午餐在沈默中結束。
周珖瑉放下筷子：“你把我衣服扔哪去了？”
“扔了。”趙苧收拾起餐桌，頭也不擡，“穿我的。”
“太大，穿不下。”
周珖瑉扯了扯身上大幾號的衛衣領口，鎖骨處的咬痕若隱若現。
“哥哥帶你去買？”趙苧終於擡眼，一手撐著腦袋，嘴角掛著玩味的笑。
周珖瑉皺眉：“你剛說全城在……”
話音未落，餐桌突然被撞得移位。
趙苧已經越過餐桌，欺身上前，單手撐在周珖瑉耳側，將人困在餐桌與自己的胸膛之間。
另一只手撫上周珖瑉的後頸，拇指按在突起的頸椎骨節上，以及那個時隔多年依舊明顯的標記。
學著ABO世界的標記，八年了，清晰可見。
周珖瑉從不刻意遮掩，只需較長的發尾籠罩著，沒人會註意。
更不會有人猜疑，是被人還是被什麽大型犬科動物給咬的。
“不是正好？他敢對你出手，我就順手解決了他。等我掌權ALEX後，第一件事就是吞並BIX，讓你做我的私人秘書。不對，你是個程序員，那就……私人打字專員，怎麽樣？待遇從優，薪資你自己定。只需要每晚侍寢，24小時不離開我的視線就行，不錯吧？”
他壓低聲音，指腹輕撫過周珖瑉的喉結，溫熱的氣息噴灑在耳際，手指滑入衣領。
周珖瑉拍開他的手。
“不錯個鬼，做你的白日夢吧。”
起身時，他將餐巾揉成一團扔在趙苧身上。
窗外雨聲漸密，周珖瑉整個人陷進沙發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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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苧像只大型犬般蹭過來，不由分說地把腦袋枕在他腿上。
發絲蹭過掌心的觸感讓周珖瑉手指微蜷，卻仍強作鎮定地刷著手機。
“餵，周珖瑉。”
趙苧突然仰頭，後腦勺在他腿上不安分地蹭動。
“你沒有忘記跟我第一次表白吧？”
手機屏幕的光映在周珖瑉臉上，將他的面無表情照得格外清晰。
見對方毫無反應，趙苧突然支起身子，報覆性地在人大腿內側咬了一口。
“趙苧！”
始作俑者依舊惱怒，對著某處秘境發洩自己的怨氣，留給周珖瑉一個賭氣的後腦勺。
“你……你能不能稍微……把你的獸性藏一藏！”
“悟恁。”
難耐的呼吸讓胸口的起伏越發明顯，周珖瑉雙臂交叉擋在面前，後仰靠上沙發。
雨水順著管道流淌的聲音沈悶，屋內的濕氣越來越重，初夏燥熱難耐的季節折磨著每一根神經。
好像第一次告白，也是在這樣的天氣……
“哇啊——”
周珖瑉猛地驚醒，濕滑的浴缸邊緣讓他整個人往下滑了半截，溫熱的水瞬間漫過下巴。
他慌亂地抓住浴缸邊緣，激起一片水花。
身後傳來窸窣的動靜，趙苧顯然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驚醒了。
“啊！怎麽了？”
他的聲音還帶著濃重的睡意，手臂卻已經本能地環住周珖瑉的腰，把人往上托了托。
周珖瑉皺著眉推開趙苧的手，水珠順著他的鎖骨滑落。
“自己洗自己的。”
他撐著浴缸邊緣想要起身。
“回來！”
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把他重新拉回水中。
周珖瑉的後背撞上趙苧的胸膛，激起一圈漣漪。
頭頂傳來一個誇張的哈欠聲，溫熱的氣息拂過他濕漉漉的發梢。
“好困……”趙苧的下巴抵在他肩窩，“再睡會兒。”
“浴缸睡覺是想——”
“嗯。”
趙苧打斷他，手臂收緊了些。
“和你一起就無所謂。”
和你一起，死也無所謂。
周珖瑉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水汽氤氳中，他看見自己泛紅的指尖正無意識地摳著浴缸邊緣的瓷磚縫。
“……我不想和你一起。”
沈默在狹小的浴室裏蔓延，只有水滴從龍頭墜落的聲響。
趙苧沈悶地笑了聲。
“那我們說說話吧。分開這麽多年，我都快不了解你了。”
周珖瑉盯著水面晃動的倒影，沒有說話。霧氣模糊了鏡面，也模糊了那些本該清晰的情緒。
“你說。”
“我說？”
“你先說自己，我再……說自己。”
趙苧楞了一瞬，笑道：“好。我說……唉，想說的太多，有點不知道從何說起。”
周珖瑉悄悄放松了緊繃的肩膀，腰背塌下去，但與趙苧的胸腹保持在一定距離。
“周末假期，你都做些什麽？”
“我啊——”
趙苧拖長了尾音，手指卷起周珖瑉一縷濕發把玩。
“如果有安排就去做安排的事，沒有安排就看給自己安排點什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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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苧壞笑著湊近。
“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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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苧看著眼前炸毛的周珖瑉，突然得逞地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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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開變態。”
趙苧的臉又一次次蹭過周珖瑉的臉，嘴唇輕咬他的肩頭、側頸。
周珖瑉往旁邊躲了躲，卻因為浴缸太滑差點栽進水裏，好在趙苧的手臂始終不離他的腰，又順手將他撈了回來。
趙苧：“狡猾。”
周珖瑉：“是腳滑。”
趙苧輕嘆息著，索性兩條腿盤起來，手腳並用將周珖瑉圈在自己的前身。
“這下不會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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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距離，還有那麽兩到三厘米。你暈之前還負——”
“閉嘴！”
一捧水花突然潑到趙苧臉上，周珖瑉炸著毛低吼，兇巴巴的。
“這張嘴就不能說點不害臊的話嗎！”
“能啊。你拿嘴堵住的時候。”
“……我洗完了，再見。”
周珖瑉作勢要起身，卻被猛地拽回浴缸，激起更大的水花。
一來二往，浴缸裏的水位都下降了些。
“誒誒誒誒！我開玩笑呢。”
趙苧收緊手臂，把掙紮的人牢牢鎖在懷裏，嘴角揚到最高限度，側臉貪婪地蹭著周珖瑉頭頂毛茸茸的發絲。
“你為什麽那麽可愛啊~周珖瑉我真的好喜歡你啊~”
“你今晚是吃錯藥了嗎？”
“嗯~剛剛吃了你的——”
“趙、苧！”
周珖瑉猛地回頭瞪他，卻正對上那雙含著笑意的眼睛，近在咫尺，呼吸交錯。
“哈哈哈哈哈哈。”
笑聲混著水聲在浴室裏回蕩。
笑聲漸歇，趙苧突然湊近，鼻尖幾乎貼上對方的耳廓，聲音輕得像是怕驚擾這一刻的溫存。
“周珖瑉，我愛你。”
“……”
這是精修過什麽川劇變臉嗎？周珖瑉的心率根本跟不上此人的節奏。
趙苧的指尖輕輕蹭過他的手腕，似是詢問。
得到某種默許後，指尖穿過指縫，緊緊相扣。
“我會努力追上來的，等我。無論是從前，還是現在。你只需要站在原地等我一會兒，一會兒就行，我馬上就追上來。”
重覆過無數遍的話，在聽到依舊會產生一如初次那般的心悸。
這顆心自為他跳動以後，像是永遠不會停下，像是沒有盡頭。
“高中的約定……你還記得啊。”
“不止是高中的約定，哪怕是初次見你說的第一句話，在你後頸標記時說的每一個字……我都記得。”
說話時，趙苧的指尖在懷中之人後頸的印記上打著圈。
阿爾法標記歐米伽的牙印……
那年，到底是中二少年的一時情急，還是不得已的手段，以此標記他？
“餵周珖瑉，你沒有忘記當初自己怎麽跟我告白的吧？”
“……沒有。”
“那你還記得，我第一次叫你的名字嗎？”
“記得。”
“那你知道……”
趙苧頓了頓，咽下一口氣。
“在和你正式認識之前，我就知道你的名字？”
周珖瑉垂下眸子。
“我知道……或者說，我猜到了。”
趙苧從背後緊緊抱住周珖瑉，逐漸貼近、貼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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