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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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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意

盡管齊昀知道自己不應該站在這裏,遇到已經成為皇上妃嬪的姜蔓枝,他應該轉身就走,他不能像流言說的那般覬覦皇上的妃嬪,可他還是做不到,還是想親口問姜蔓枝一句。

朱紅立柱支撐起的臨水連廊將禦花園外的山石草木隔絕,姜蔓枝坐在木椅上,刻意留下齊昀對話。

“我知道你有很多問題想問我,今日就一次性問個明白吧。”姜蔓枝餘光已經瞥到了被草木遮擋住的李庭聿,李庭聿沒有走過來,而是和惠嬪一起定在原地,姜蔓枝假裝沒看見。

齊昀眼眶發紅,手心顫抖,他攥握成拳壓下數日的傷神,還是僭越的問出口:“為什麽一定要成為陛下的妃嬪?還有你······”過得好嗎?

姜蔓枝打斷道:“人往高處走,你齊大人可以成為內閣重臣,我為什麽不能成為皇上妃嬪。”

齊昀僵硬的面色中裂出一絲痛苦:“不是這樣的,我知道你是為了······”

姜蔓枝冷面無情的截住這句話:“我就是這樣的人,宮中的流言蜚語想必你也略有耳聞,所以你的存在只會讓皇上懷疑我,讓我成為眾矢之的。”

李庭聿眼神沈靜,眼尾發紅,嘴角平抿不過多外漏自己的情緒,但上官清漪還是能感覺到他身上潛藏的風暴,她站在李庭聿的身後微微勾起一個唇角。

她好奇的猜測李庭聿接下來會做什麽?大概會轉身就走然後徹底冷落長信宮吧,或者沖上前去將二人杖殺,畢竟像他這樣的人,怎麽能允許自己的臣子覬覦自己的女人。

李庭聿闊步走出遮擋住他的山石綠植,出現在二人面前。

惠嬪挑眉跟了上去,姜蔓枝看到李庭聿來了,從容不迫的行禮,四個人就這麽矗立在亭子中。

惠嬪莞爾一笑,善解人意道:“陛下,你看蔓枝和齊大人並不避諱著談話,說明二人並無那些流言蜚語中的私情啊。”

說罷,惠嬪挽上了李庭聿的手臂,作一副親昵狀,齊昀也在陛下來的時候轉身行禮,不過在齊昀轉過身後,在李庭聿的角度看便是把姜蔓枝護在身後,他在這二人眼裏似乎變成了洪水猛獸,這讓他很不舒坦。

姜蔓枝的眼睛則是刻意的落在惠嬪挽著李庭聿的手臂上,並皺了皺眉。

李庭聿全然沒有註意到身側女子的動作,他只是很理所應當的,很自然的抽開胳膊,推開齊昀,把姜蔓枝扯到自己身邊。

“你們在說什麽?”李庭聿直接問道,這倒是讓在場的所有人驚訝了一瞬。

李庭聿就這麽急於扯下這塊遮羞布嗎?惠嬪在心底冷笑。

齊昀道:“回皇上……”

“朕讓你說。”李庭聿直勾勾的盯著姜蔓枝的眼睛,不容她退縮。

“嬪妾在和齊大人說,嬪妾對陛下一心一意,齊大人莫要受謠言幹擾。”姜蔓枝感覺自己腰上的力道緊了緊。

“好,朕信你。”

齊昀垂下眼眸不看這一幕,只聽見李庭聿看著姜蔓枝的眼睛道:“今日你二人之事若傳出去半個字,除你之外,在場之人格殺勿論。”

惠嬪的笑容僵在嘴角。

下一瞬,李庭聿把姜蔓枝打橫抱了起來,在手上顛了顛,大步流星的離開了。

過往的宮人看到這一幕紛紛避讓下跪,低垂著頭。

姜蔓枝拍了一下李庭聿的肩膀:“皇上,這樣不合規矩吧,你快放嬪妾下來。”

“不放!”像一只被惹急了的狼崽子,姜蔓枝噤了聲,李庭聿此刻的眼神寫滿了對她的控訴,像是在說,你這個狠心,薄情,負心的女人!

姜蔓枝被一路抱回了長信宮的寢殿,李庭聿輕拿輕放把她放在榻上,然後背過身去頓了一兩秒,就要憤憤的離開。

“皇上!”姜蔓枝下意識叫住他。

李庭聿眼波一轉,他冷哼出聲,轉過身去,欺身而上,扣住姜蔓枝的脖頸,吻了上去。

姜蔓枝眼睛驟然瞪大,其實只是蜻蜓點水,但已經足夠讓她驚愕了,她感覺很奇怪,有種被偷襲的感覺是怎麽回事?

李庭聿閉上眼睛用額頭抵住姜蔓枝的額頭,兩個人炙熱的氣息交換著,良久李庭聿冷靜下來道:“以後不準你跟齊昀見面,否則我就殺了他。”

姜蔓枝輕輕和他拉開距離,看著他的眼睛道:“皇上怎麽能殺一個無辜之人洩憤呢?”

“他無辜嗎?企圖勾引朕的嬪妃,殺他一萬次都是輕饒了。”李庭聿道。

姜蔓枝輕笑出聲:“我竟然不知道齊大人有一萬條性命可以給皇上殺著玩。”

李庭聿冷哼一聲撇過頭,姜蔓枝抿抿嘴像惠嬪那樣挽上李庭聿的手臂,道:“皇上後宮有那麽多女人,嬪妾都沒說什麽·····”

李庭聿一聽此話,心下松動,但還是撇著頭不看姜蔓枝,然後生硬解釋道:“朕沒碰過她們······”

“皇上說沒碰過她們?”姜蔓枝神色僵住,李庭聿沒碰過後宮的女人,那惠嬪肚子裏的孩子是怎麽來的?

李庭聿沒有註意到姜蔓枝的神色繼續道:“朕在登基之時不過弱冠,未來得及娶妻,登基之後為了應付那幫大臣才有得皇後和後宮妃嬪。”

李庭聿當上皇帝,每日想的都是如何鏟除裴黨,對於兒女情長毫無興趣,至於為了繁衍子嗣要做的那檔子事,李庭聿自視甚高,想來覺得那事是低俗欲望的驅使,尤其當看見幾個跟自己爭奪皇位的兄弟們熱衷和沈溺於此時,例如令他厭惡的李庭儼,他就是更是覺得粗鄙不堪、嗤之以鼻。

李庭聿覺得只有畜生才會被性驅使。

並且他對那些後宮脂粉毫無培養感情的興趣,那些大臣喜歡送,就讓他們送吧,跟他有什麽關系。

裴炎清被鏟除以後,李庭聿的心思就完全放在了西北和西南的邊境,他要做的不是像先帝那樣的守成之君,而是要當開疆拓土的千古一帝。

“皇上,惠嬪曾經有過您的孩子。”姜蔓枝試探性的道。

李庭聿嗤笑出聲:“你與她關系不是甚好嗎?怎麽她沒告訴你,她入宮以前就已經有孕了嗎?”

惠嬪被皇後邀請至鐘粹宮,惠嬪面對皇後全然沒有好臉色,皇後並不惱怒,而是笑著道:“惠嬪,這次你失算了。”

惠嬪冷冷的看著宋文君,眼底帶著嘲意,似乎在說宋文君真是虛偽:“自然是不比娘娘,一招借刀殺人,玩的真好。”

宋文君喉間溢出笑聲,她捂著嘴道:“惠嬪可是心甘情願?”

“自是心甘情願,才嘆服娘娘。”惠嬪冷哼。

宋文君收斂神色,彎著唇角繼續道:“你我本質上要殺的人是一致的,何來利用一說?你為你兄長和愛人報仇,我為我父親報仇,我們這是合作啊。”

惠嬪眼神瞇了瞇,沒想到宋文君這般無恥:“娘娘借我的手,就把李月情殺了,您真是幹幹凈凈,如今又想故技重施,借我殺姜蔓枝?可惜,你低估了皇上對她的感情。”

說罷,惠嬪陰冷一笑,宋文君面色僵住,似是被她戳到痛處,她確實未見過李庭聿對一個女人這麽上心,若是一時的新鮮感也就罷了,若是······那就必須鏟除。

李庭聿自然不覺得姜蔓枝有別的心思,只當是因為他有別的女人令姜蔓枝不開心了,本想軟下態度,斟酌幾番,話到嘴邊又成了陰陽怪氣:“你跟齊昀可是真前情未了。”

姜蔓枝收起思緒,轉了笑臉湊近道:“皇上明明知道真相,還要在這裏質問嬪妾。”

“什麽真相?朕可不知道。”李庭聿拉開距離,隔絕姜蔓枝噴在他脖頸的氣息。

“嬪妾入宮以前就是一個小小的侍女,齊大人身份再怎麽低微也是寒門子弟,哪能跟嬪妾攀上姻親啊。”姜蔓枝微微歪著頭道。

李庭聿確實知道:“你跟他婚約是假,不代表你二人之間沒有私情。”

姜蔓枝憤憤的哼聲,轉過身體背對著李庭聿:“原來在陛下眼裏嬪妾就是這樣一個人。”

李庭聿餘光撇過去,怕人真生氣,轉過身軟下聲道:“那你今日碰到他為何不轉身就走?”

姜蔓枝道:“如果轉身就走,豈不是更顯得心虛,嬪妾坦坦蕩蕩才會直面齊大人。”

姜蔓枝“嘖”了一聲,又轉過來,意味深長道:“皇上這麽生氣,是不是因為皇上吃······”醋

李庭聿捂住她的嘴,不給她巧言令色的機會,而是道:“朕是天子,朕決不允許任何人覬覦朕的女人,就算是朕不喜歡的女人,入了後宮就不準三心二意。”

姜蔓枝心底嘲笑,那你怎麽不介意惠嬪肚子是別人的孩子?不過她還沒膽子說出這句話,李庭聿目前也只不過是對她有三分好感與新鮮感,她需要拿捏住這幾分情意,然後不動聲色的走進他的心裏,把三分變成十分。

李庭聿說罷就下了榻,準備要離開,姜蔓枝再次叫住他。

“皇上,你真的要走嗎?今日可是人人都看見你來了長信宮,如果你這麽快就又要走,這流言蜚語指不定要怎麽傳。”姜蔓枝道。

李庭聿停住腳步,就聽姜蔓枝接著道:“我知道皇上不喜歡我,皇上是看在長公主的面子上才救我性命,讓我入宮為妃躲過皇後的懲戒。”

李庭聿喉頭滾動,他還是忘不了那日在乾清宮的場景,姜蔓枝跪在殿上,抗拒入宮,甚至不惜落淚。

所以李庭聿知道姜蔓枝不愛他,如今所有的話術都只是她身為帝妻的責任。

姜蔓枝猶豫片刻,終是下定了決心,走上前去,從身後輕輕環住了李庭聿的腰身,緩緩開口,聲音中夾雜著一絲微不可察的顫抖:“既然入了宮,嬪妾願意盡妃嬪的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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