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追啊追

關燈
追啊追

蒲靈沒想到,她的第一部女主劇就給她帶來如此斐然的成績,隨著口碑發酵,看的人越來越多,平臺熱度突破萬級大關,拉新率表現亮眼,各項數據紛紛登頂榜單,成為了這一季度當之無愧的黑馬劇。

要知道,在這之前,業內對這部劇並不看好,連一些影視博主做待播劇盤點的時候,要麽並不看好,要不就是一帶而過。

面對這比預期中好太多的成績,劇方制作方以及各方演職人員皆是喜出望外,但高興一陣後,又開始不滿足於成績只止步於當前這個程度。

為此,負責宣發的工作人員找上蒲靈和飾演男主的丁豫傑,給他們發了幾個宣傳方案。蒲靈點開一看,發現基本上都是讓他倆暗戳戳發糖,營銷劇外CP的法子。

偶像劇嘛,劇中有了CP感,劇外營銷也得跟上。

但蒲靈還沒來得及發表意見,丁豫傑便主動跳出來委婉地拒絕了工作人員的提議,言辭懇切,還把她喊做蒲老師,極為客氣的態度,說不想給她造成困擾。

雖不明白丁豫傑對她的態度怎麽突然如此友好,但蒲靈樂見其成,也跟在後面拒絕了工作人員的勸說。

兩個主角都不配合,無奈之下,請示了上頭領導的意見後,宣發人員只好歇了這個念頭。

其實他們也覺得現在的成績就挺好的了,畢竟人心不足蛇吞象,再怎麽營銷,偶像劇也有一個上限,大爆特爆是不可能的,不營銷真人CP就是沒辦法讓劇的熱度再上一層樓罷了。

但饒是如此,電視劇現階段的熱度還是成功讓蒲靈的知名度飆升,都無需巫琇向外去談代言,自有大把的商家找上門來尋求合作。

“代言多是多了蠻多,只不過有些品牌誠意不夠,給的title不行,還有些品牌創立沒幾年,經不起推敲,我得好好篩選一下,不能因為對方給的錢多就盲目接下。”

蒲靈沒異議,對於這方面她很是認同巫琇,演員總得愛惜羽毛,寧缺毋濫。

在談其他合作期間,蒲靈為正在代言的飲料拍了一支新廣告。

在攝影棚拍完兩個場景,中場休息時間,工作人員給蒲靈送上了下一款要拍攝的新口味飲品試喝。

蒲靈接過來,道了句謝,但在擰開瓶蓋前,她看了眼瓶身上的圖案,表情頓時變得一言難盡。

工作人員見她遲遲沒有開蓋,以為出了什麽問題,忙不疊問:“蒲老師,是瓶蓋太緊導致您擰不開嗎,需要我幫忙嗎?”

蒲靈回過神來,雖然她出神不是因為這個原因,但還是順水推舟,將瓶子遞過去,彎唇禮貌道:“麻煩你啦。”

“不客氣。”被這樣一雙澄亮晶瑩的眼眸註視,工作人員不禁紅了臉。

等再次接過那瓶開蓋的飲料,望著上面的橙子圖案,蒲靈臉上也浮現緋色,但她表現得沒那個工作人員那麽明顯,耳根染霞,帶著薄薄熱度,被垂下的發絲遮掩。

想起昨晚的場景,她跨坐在靳西淮腿上,雖然掌控全局的姿勢讓她很有成就感,但不可否認這種姿勢也極為考驗人的體力。起起落落,似乎沒幾個回合,蒲靈就覺力氣消耗殆盡,絞著靳西淮,身體一動不動。

她體力不支,虛虛地喘著氣,偶爾因為被撐得難受而挪一挪身體,但幅度不大,像是隔靴搔癢。

那種似有若無的纏裹上來的感覺最要命,靳西淮再次敗下陣來,說話的嗓音低啞,滾著冰滴一樣冷清顆粒感,喚她名字,疊字的靈靈,讓她動一動。

蒲靈哪還有那個力氣,皺了皺鼻子,一下子忘記了采取這個姿勢的初衷,沒好氣地說:“要動你自己動,憑什麽要我來。”

這句話像是一句應允,又像是按下了某種開關,很快,蒲靈便遭受了雷霆萬鈞般的重擊,不止是心靈上的,更多是身體上的。

很多時候,爆發出兇猛侵略性的往往不是餓久了的人,而是那些被吊了很久,卻始終得不到滿足的人,而一旦被這種人獲得主動權,那他將不遺餘力地填補之前的空虛,將一身渴欲發揮得淋漓盡致。

一塊冰被錘打,重敲,生鑿,被搗得七零八碎,在高溫的催化下,最後無疑只有一種結局,融化得不成樣子,濕濘地淌得到處都是。

一旦回想起這糟糕的結果,蒲靈心中便噬臍莫及,感覺她真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偷雞不成蝕把米。

而且,她快不能直視一切跟臍橙有關的水果了。

……

等拍攝完廣告,蒲靈今天的工作仍未結束,奔赴下一場工作的保姆車上,她微微闔著眼睛,閉目養神了會兒。

但沒過多久,她就因喉嚨的焦渴感產生不適,睜開眼,問一旁的谷佳佳:“佳佳,你那有水嗎,我有點渴。”

谷佳佳身為助理,隨手攜帶的包就是個百寶箱,一應俱全,她小雞啄米式點點頭,“有,剛才工作人員給我塞了好多新品飲料,後備箱放了一些,我包裏裝了兩瓶。”

說著,她從包裏拿出一瓶沒開的遞給蒲靈。

好巧不巧地,就是那橙子味的果茶。

蒲靈閉了閉眼,算了,口渴要緊,她還是接了過來。

看著蒲靈擰開蓋,面無表情地喝著飲料,谷佳佳有些納悶,這飲料很難喝嗎,她覺得挺不錯的呀,難道是不符合靈靈姐的口味?

但她沒在這個問題上糾結太久,而是提起剛才上車後她就想說,但礙於蒲靈閉著眼睛在小憩,怕打擾到她,就一直沒說的一個話題。

“姐,你有看到網上那個關於靳總的視頻嗎?”

聞言,蒲靈喝飲料的動作一頓,她看向谷佳佳:“什麽視頻?”

谷佳佳點開手機,把屏幕上的視頻進度條拉到某個畫面,遞到蒲靈面前,激動道:“就是這個。

蒲靈視線投向那一方手機屏幕,隨著三角按鍵被一根手指輕點,原本靜止的畫面頓時被喚醒,一幀幀地往前播放。

“……剪彩儀式正式開始!”

隨著一陣字正腔圓又不失抑揚頓挫的嗓音落下,鏡頭對準了一排西裝革履的來賓,他們一身正裝,皆是氣度不凡,而被眾星捧月在最中央的,赫然就是谷佳佳嘴裏的“靳總”。

但蒲靈沒看幾眼額心就突突跳動了兩下,因為她發現,谷佳佳口中的此靳總非彼靳總。

並非是谷佳佳早上去接她時,帶著一臉局促卻暗藏姨母笑的表情喊的那個人,而是她最初認識的那個如假包換的“靳總”——

靳青恪。

谷佳佳完全沒察覺到蒲靈的異樣的神色,兀自興奮地說著她看來的消息:“聽說這是靳氏集團旗下新開發的無人酒店的,根據人工智能與物聯網技術實現了酒店運營以及消費者入住與退房過程的全自動化,裏面沒有活人,為顧客服務的都是機器人,非常智能,裏頭的傳感器能隨時監測到設備的運行狀態,比如廁所裏的馬桶要是不小心堵了,都不需要申報,酒店會自動派單給維修人員……”

的確是一個讓人耳目一新的新型住宿模式,但蒲靈卻完全沒聽進去,她的心神全放在了“靳青恪竟然回國了”這一消息上。

靳青恪回來了,並且以靳氏集團繼承人的身份出席了公開活動,那是不是意味著他和靳西淮自此以後就各歸各位。

也意味著安筠……

蒲靈不敢往下細想,拿出手機點開微信,正想跟當事人問個明白,卻發現因為最近聯系過而位於她列表上方的一個聯系人,被她備註為“靳稀罕”的好友,他的頭像不知何時換了個模樣。

從清新風的“海上升明月”換回成了冷冰冰的商務銘牌。

就像是一個信號。

不動聲色地傳遞出一切重回正軌的驚雷訊息。

-

接下來的工作,蒲靈都有些心不在焉,好在也不是特別重要的事情,略微擠出點精力便應付了過去。

等結束完工作,她也收到了來自靳青恪的回覆。

他給她發了一個地址,然後約定了見面的時間。

按照靳青恪給的地址,本想直接回家的蒲靈讓司機調了個頭,前往約定地點。

去的路上,蒲靈思緒紛雜,不知道待會兒該如何跟靳青恪交談。

在愁腸百結中,她遽然想起一件事,昨晚靳西淮跟她說的交接工作,現在想想原來是在跟他哥進行交接。

可為什麽靳西淮不明確說明,也完全沒同她提起靳青恪回國的這件事?

懷揣著亂麻般的頭緒,蒲靈抵達跟靳青恪約定的地點。一家預約制的休閑會所,很是精巧雅致的中式風格,曲水流觴,環境清幽,處處都透著覆古典雅的意趣。

蒲靈戴著口罩和帽子,跟服務員說明來意後,便被帶著穿過曲折回廊,走到一處被竹林與水墨屏風環繞成的半開放式包廂。

等她進去的時候,靳青恪已經到了有一會兒了。

臨近傍晚,天色暗沈,沒落雨,空氣中綿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潮悶。

男人坐在一張梨花木桌前,身後是竹影疏斜,低垂著眼睫,清峻的眉弓在投落深邃陰影,遮掩住眸底情緒。

眼瞼處有淡淡青黑,不算濃重,但在一張如雪似玉的臉龐襯托下,顯得尤為明顯。

身姿依舊挺拔端正,卻叫人無端看出幾分頹然。

不知在想些什麽,出神到靈魂都仿佛被抽走,連蒲靈的到來也毫無察覺。

“青恪哥。”蒲靈低聲喊了句。

如夢方醒般,靳青恪擡起眼,視線朝蒲靈瞥來。

那一眼,卻叫蒲靈有些心驚。

男人本就淡漠如煙的眸光,如今更是不起波瀾,像是攏著一層無機質的灰。

暗色傾軋,仿佛下一秒就要起霧,落雨。

蒲靈內心一緊,因為那呼之欲出的不安預感。

“小靈。”仿佛魂魄重新附體,靳青恪回神過來,沒什麽血色的薄唇牽起一縷笑,強顏歡笑的意味很明顯。

蒲靈坐到他對面,像許久未見的老朋友,稀松平常地開口寒暄,問靳青恪是什麽時候回來的。

得到回答後,蒲靈頓了頓,又問靳青恪:“那……青恪哥,你之後還會出國嗎?”

靳青恪沈默了許久,半晌,臉上露出一個苦笑:“短時間應該不會了。”

聞言,蒲靈還有什麽不明白了的呢。

一個美好的生命就此殞落,她動了動唇,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任何言語在生死之前都顯得是那樣空洞晦泛。

良久,才擠出一句極為蒼白無力的安慰話語:“……節哀。”

之後,氣氛陷入良久的沈默,就如同這糟糕的天氣一般,情緒也進入了一段持續的低潮期。

最後,還是靳青恪主動出聲打破沈默。

他問起蒲靈近況,用著跟以前一般無二的冷沈而不失溫柔的語氣。

蒲靈回道:“還可以,簽了一家新的經紀公司,前段時間拍了一部電影。”

靳青恪:“電影?”

蒲靈頷首:“對,不過我不是主角。”

靳青恪笑笑:“那也很厲害了,能方便透露一下是什麽題材的嗎?”

蒲靈莞爾:“當然,也不是什麽秘密,一部現實題材的電影,講述的是……”

蒲靈大致講了一下電影的主要內容,靳青恪很認真地聽著,末了,評價一句:“是個不錯的故事。”

蒲靈繼續說著:“上午剛拍完一個廣告,過兩天要拍一個雜志,再過幾天又會進另外一個組。”

靳青恪看著她,眉眼烏黑冷清,目光卻是類似長輩與晚輩相處時的溫和之色,“看來小靈你的演藝事業已經完全步入正軌了,真為你感到開心。”

兩人談著日常的話題,誰也沒再主動去提起有關於“安筠”的話題,蒲靈能察覺到靳青恪也在有意避開不去談及。

似乎只要不去觸碰,悲傷便不會輕易降臨。

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說久了便口幹,蒲靈正要拿起桌上的水杯,忽聽旁側一陣窸窣聲響。

她一楞,擡眼望去,發現是一只身姿矯健的邊牧在竹林中穿梭,動作靈活迅速,攪亂一叢安靜生長的植株。

靳青恪也循聲望去,而後很淡地笑了下:“應該是哪個工作人員養的狗,一不小心讓它亂跑動了。”

果不其然,很快就用一個工作人員打扮的男人出現,嘴裏喊著小狗的名字,旺財。氣喘籲籲地追上那只名為旺財的邊牧,逮住它訓斥了幾句,又跟被驚擾到的蒲靈二人道了幾聲歉,便匆匆地將狗帶離了這片區域。

望著狗主人與邊牧離開的背影,蒲靈突然想起一件事,閑聊般與靳青恪提起:“青恪哥,你還記得我們以前有一起撿到過一只小狗的事情嗎?”

靳青恪面露疑惑:“撿到小狗?”

蒲靈以為是時間過於久遠,對方忘了,便補充信息道:“對啊,就九歲那年,我在你家別墅那片區域玩,我和你一起撿到一只臟兮兮的柯基,我們還一起給它洗了澡。”

饒是蒲靈信息補充得很是充分,但靳青恪在腦海裏搜尋一番,也沒有找到相關的記憶。

看著他茫然的神色,就在蒲靈以為他已經忘記,想要出聲打圓場之時,靳青恪腦海靈光一閃,明白過來自己為何沒有這段記憶。

不是因為時間久遠而遺忘,也不是因故缺失。

而是因為,這段記憶,根本就不屬於他。

“忘了沒關系,畢竟都那麽久之前的事了,我……”

“小靈。”靳青恪緩聲開口。

話被打斷,蒲靈不明所以,剛想問他是不是已經記起來了,卻見靳青恪表情覆雜地看著她,隨即,輕而緩地陳述了一件事實:

“你說的那個和你一起撿到小狗,還跟你一起給小狗洗了澡的人,其實並不是我。”

“而是——阿淮。”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