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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啊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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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啊追

站在一間寬敞明亮的房間裏,飽食饜足,耳邊是褚嬰寧語調輕快的聲音,本該是一片歲月靜好,蒲靈內心卻有一種兵臨城下的危迫感。

“我……”蒲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該怎麽解釋自己沒在家,而是在僅隔著一層樓的靳西淮家過了一夜。

說她的床壞了,來靳西淮家借住一晚?

不行,這借口太拙劣了,三歲小孩都不會相信。

其實她完全可以說自己現在臨時有工作出去了,不在家,但蒲靈不想讓褚嬰寧白跑一趟,也不想讓她等自己太久。

舉棋不定中,褚嬰寧也在她的遲疑中聽出不對勁,佯作不滿問:“怎麽啦,不歡迎我嘛?”

“不是,我……”蒲靈急得左顧右盼,餘光忽然掃到她不久前打開的行李箱,裏面塞著一套她錄綜藝時穿的運動服,心下突然有了主意。

她穩了穩心神,演技瞬間上線。

輕輕喘出不勻的氣息,裝作一副剛運動完的模樣。

蒲靈剛想順勢跟褚嬰寧說自己跑步去了,可聽著自己的喘氣聲,腦海裏驟然浮現出一些不可言說的畫面。

她的臉龐倏忽染上一層薄薄緋色,紅雲拂面。

好在這時褚嬰寧耳尖地聽到了她異常的呼吸聲,納悶地問:“圈圈,怎麽回事,你的呼吸聲怎麽那麽重?”

趕走不合時宜的念頭,蒲靈面不改色地胡掰:“我到小區附近的健身房鍛煉身體來了,不在家,我現在就回來。”

褚嬰寧納悶:“都快中午了你還在健身房呀?”

蒲靈:“……因為我來得比較晚一些。”

怕多說多錯,蒲靈先把電話掛了,把新房子的密碼在微信上發給褚嬰寧,讓她自己先進去坐會兒。

褚嬰寧回了個OK的表情包。

蒲靈忙不疊將運動服換上,又去洗手間將細節處理好,比如給臉上潑點水色,發絲也紮成運動後松松垮垮的模樣。

掐著時間點兒,蒲靈從靳西淮的房子裏出去,為了能更還原運動後的狀態,她沒搭乘電梯,直接走了樓梯上去。

……

解鎖推開家門,褚嬰寧正沒骨頭似的癱在客廳那張沙發上。

見蒲靈回來,她也不拘禮地繼續躺著,不過腦袋還是擡了起來,皎白脖頸抻直,挑著昳麗眼尾朝蒲靈的方向看過來。

蒲靈換好鞋,神色如常地看向她,彎了彎唇,“怎麽今天突然有時間來找我?昨天不還在滬城嗎?”

“我不是去參加那滬城春夏系列的第一場高定秀嘛。”提起這事,褚嬰寧就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本來前期準備什麽都蠻順利的,中途卻幾次差點出錯,累得我想死,想來我跟那地兒就八字不合,一辦完我慶功宴都沒參加,馬不停蹄就跑回來了。”

蒲靈走到流理臺那倒了兩杯水,一杯遞給褚嬰寧,安慰了她幾句,才慢吞吞地喝自己手裏那杯水。

沒喝兩口,蒲靈就察覺到褚嬰寧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蒲靈舔了舔唇,擡眸佯裝不解,“咋啦,怎麽一直看著我,是有什麽話想跟我說嗎?”

“也不是。”褚嬰寧換了個姿勢,手肘撐著沙發坐起身來,視線卻沒從蒲靈臉上挪開,她細細端詳著:

“我怎麽瞧著你面色紅潤了好多,比前段時間我見你的模樣好上不少。”

蒲靈:“……有嗎?”

“當然有啊!”褚嬰寧一雙狐貍眼眸色清炯,目光灼灼地在蒲靈臉上徘徊:“你從小皮膚就白,但很多時候那種白都像瓷片一樣的顏色,讓人感覺脆弱易碎,但現在你的臉色卻是難得的白裏透粉,看起來氣血就很充盈。”

蒲靈眼睫顫了顫,抿著唇角淺笑了下:“那可能是我最近吃得比較多,補了下氣血。”

頓了頓,她想起自己不久前找的那個借口,延用道:“加上我運動了下,所以看起來狀態比較好。”

說完,蒲靈垂眸喝了口水,玻璃杯掩住她臉上的真實情緒。

心虛中摻雜中一種難以名狀的不自然。

畢竟,此運動非彼運動。

聽了蒲靈的話,褚嬰寧也想起來她說的去健身房一事,沒懷疑,反而因此聯想到她自己身上:“突然想起來我辦的一□□身房年卡都要落灰了,我還沒去過幾次,錢花出去都浪費了。”

“我最近上稱都胖了幾斤。”她自顧自說著,愁雲滿面,最後猛一拍板:“不行,我也得去健身房鍛煉了,夏天快到了,我都怕再這樣下去衣櫃裏那些裙子會穿不進去了。”

“那就再買過新的呀。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嘛。”蒲靈在她身旁坐下,笑著揶揄:“反正我們褚大小姐也不缺錢。”

褚嬰寧捏她臉:“你應該鞭策我,而不是幫我找借口偷懶。”

-

蒲靈和褚嬰寧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在新房待了近兩個小時,飯點都快過去了,兩個人才去外面一起吃了個飯。

又逛了會兒街,才因為各自有事而分開。

褚嬰寧是因為晚上時尚圈有個局,她得早點回去挑衣服做發型,她混圈態度是——不艷壓群芳也得有個範兒。

哪怕她那張臉已經足夠恃美行兇。

蒲靈則是因為谷佳佳來找她所以得回去,而谷佳佳來找她也不為別的,就因為工作上的事。

巫琇這幾天因為家裏出了點事,跟蒲靈告了假,所以很多事就暫時先由小助理代勞。

一開門,谷佳佳手裏提著一個小籃子進來,蒲靈看見了,問她那是什麽。

谷佳佳提溜起來,獻寶似的:“這不是吃草莓的季節嘛,我老家那邊又盛產草莓,我媽就給我寄了箱,我想起靈靈姐你也喜歡吃草莓,就給你帶了一點過來。”

被人惦記,真的是一件極其有幸福感的事,蒲靈卻為此楞了楞。

但她很快就斂起了眸底的黯然,笑吟吟地跟谷佳佳道了聲謝。

“那我先把這草莓洗洗,靈靈姐你嘗一下。”

蒲靈沒拒絕,谷佳佳手腳麻利地洗好,端到蒲靈面前,眨巴著眼睛看著她吃,期待著評價。

蒲靈捏起一顆快巴掌大小的草莓,咬了口,汁水流溢,甜潤可口。

但她臉上的表情卻僵了僵,被谷佳佳捕捉到,頓時緊張兮兮地問:“不好吃麽?”

是好吃的。

只是,蒲靈聯想到了一些不太好的東西。

昨晚,搭弓挽箭時分,她神志渙散得厲害,靳西淮卻還能緩緩撐起一截腰腹,湊到她耳邊,慢條斯理地問她更喜歡水蜜桃味還是草莓味。

如果沒記錯的話,她最後選的就是草莓味,XXL版本。

現在吃上新鮮的草莓,並且是用正兒八經的唇齒品嘗……

蒲靈趕緊剎住聯翩的遐想,為了掩蓋異常,她一連吃了好幾個草莓,疊聲跟谷佳佳說了好幾句好吃、很甜。

後面轉入正題,兩人談起工作上的事。

谷佳佳傳達了巫琇的吩咐,告訴蒲靈下個劇組得暫時緩緩,“本來下個月月初就要開拍了的,但是導演在重看劇本時突然發現劇本內容邏輯出現了漏洞,又覺得女主的人設塑造還不夠豐滿,就打回去讓編劇重新調整,所以得花一段時間修改完善。”

蒲靈倒沒多失望,反而還蠻欣慰:“沒事,畢竟是S+制作,導演這麽看重劇本反而是好事,不然等後面開拍了或者說等劇播出才發現這些問題,才是真正地誤事。”

谷佳佳深以為然,她臉上也難得沒露出憂色,反而笑瞇瞇地說:“這空檔來得真是恰逢其時,電視劇咱演不了,但是可能要去演電影啦!”

蒲靈一楞:“電影?”

“對呀。”谷佳佳滿臉笑意,故作高深地賣了個關子:“你猜是什麽電影?”

蒲靈略一沈吟,“是不是章導那部電影《蜉蝣一夢》,網上傳很久了的,我記得差不多月底就要開拍了。”

“啊……”谷佳佳腦袋耷拉了下,意興闌珊,“怎麽姐你一猜就中哇,我還以為能看見你驚訝的表情呢……”

蒲靈啞然失笑,揉她腦袋:“因為上周寧姐就把劇本發我了,跟我說了這事。她很久之前就跟導演推薦我去演她劇中的女兒了,但因為一些因素,章導斟酌了很久,不過最終還是定下了我。”

“那看來就是板上釘釘了!”

谷佳佳一秒重振精神,神采飛揚道:“圈裏總說電視劇和電影有壁,電影咖高貴,我其實早就好奇一部兩個小時左右的電影是怎麽拍攝的了,沒想到那麽快就能親眼去瞧啦!”

蒲靈笑笑:“也沒太大區別,影視不分家,只是電影時長有限,會拍得精細很多,每一個鏡頭都得用心打磨。”

雖是這樣說,但蒲靈跟谷佳佳溝通好行程後,便又把寧如玉發她的劇本翻了出來,仔細研讀。

這一看,就看到了晚上。

夜幕低垂,室內也被昏昧暗色籠罩。

蒲靈從紙張中擡眼,將客廳四角的燈光打開,讓明亮光線盈滿整個空曠寂寥的房間。

潦草用完晚飯,洗漱好,蒲靈正想回臥室繼續勾描劇本,據所看內容寫個人物小傳,卻聽見門鈴聲響起。

蒲靈內心一動,打開門後,果然是她想的那個身影。

靳西淮還在恪盡職守地扮演他哥,身上穿著考究昂貴的西裝三件套,只是這會兒領帶被他扯松了,疲疲沓沓地掛在他脖子上。但礙於他身型峻拔,這點細節倒是給他這身穩重的裝扮平添了幾分難以言喻的慵懶感。

一天沒見,那張總是漫不經心的臉上難得露出清倦感。

蒲靈想,也是,昨晚非扯著她熬到半夜三更,像是有一身使不完的勁兒。

第二天還那麽早起床去忙了一整天工作,如果靳西淮此刻臉上還精神百倍,那她可能會懷疑這人是不是個鐵打的機器人,永遠不知疲憊。

靳西淮開口說的第一句話,就是對他幾乎一整天的消失做解釋:

“今天有點忙,白天要開集團例會和高層會議,關於第一季度的工作安排,零零散散持續了接近八個小時,傍晚還有個推不掉的應酬……怕跟你聊起來會忘了正事,或者中途因為有事要忙忘記回你,就一直沒聯系你。”

說這話時,靳西淮的眼睛一直落在蒲靈臉上,語氣極為認真地解釋,但蒲靈聽罷只是稍稍點頭,反應平平:

“喔,那聽起來的確很忙。”

互問了對方有沒有吃晚飯後,蒲靈將白天褚嬰寧來找她的事告訴給了靳西淮聽,“早上太匆忙,所以我的行李箱現在還放在你那裏,晚點你幫我送過來,或者我現在跟你去拿也行。”

靳西淮看著她:“急需用那裏面的東西嗎?”

蒲靈沈吟兩秒,“不急,都是一些衣服。”

靳西淮:“那晚點我把你的指紋錄上,你需要的時候隨時去拿就好。”

錄她的指紋?

豈不是隨意讓她進出他的家門。

這未免也過於信任她了吧。

蒲靈在這話語裏聽出幾分兩人關系變質的實感,雖然最初是她鬼使神差地主動跨過的那一步,但真正發展到現在的程度,卻是她始料未及的。

想起後面的工作安排,蒲靈覺得有必要提前跟靳西淮說一聲,給他打一劑預防針:

“電影的話,我雖然不是主角,但戲份拍下來也大概要花大半個月,後面還會接著進其他劇組。你之前也在臨市跟我呆過一個劇組,肯定也知道我們演員忙起來基本上也像是跟外界斷聯,就像你今天這樣。”

靳西淮是個頂聰明的人,哪怕蒲靈的話沒有說全,他也隱隱猜到了她接下來要說的話。

蒲靈長睫垂下,沒看他,針對兩人現在的關系和接下來要面臨的問題,冷靜地進行了分析,並人性化地提供了相應的解決方案。

“所以,我們沒辦法一直保持聯系,甚至會很長一段時間見不到面。這種情況放在炮.友關系中並不常見,如果中途你產生了生理需求,可以去找別人。”

“不過,找了別人後……”

蒲靈後面的一句“就別再找我”還沒說出口,就戛然而止。

因為靳西淮捏著她的下巴,扣住她的後腦勺親了下來,以吻封緘,所有的話語湮滅在滾燙相纏的唇舌之中。

“……”

蒲靈被親得幾乎快要窒息,臉龐被一雙掌骨分明的手鉗住,被迫仰起臉,她扭動著想要掙紮,卻被靳西淮捏著後頸制住,完全動彈不得。

蒲靈伸手抵在他胸膛上,試圖用力推開他,卻被靳西淮反握住手腕。

修長的五指穿過她的指縫,十指相扣,按在了他身上。

這個吻來勢洶洶,極帶侵略性,蒲靈被親得無力反抗,舌根發麻。

好不容易一吻結束,靳西淮大發慈悲地松開她的唇舌,蒲靈卻渾身疲軟地只能靠在他身上。

脫了力,紅唇微張,斷斷續續地呼吸著睽違已久的新鮮空氣。

靳西淮雙手緊緊攬抱著她的腰,折頸,埋首在她肩窩。

安靜了良久,忽然啞聲喊了一下她的名字:

“蒲靈。”

蒲靈沒應。

靳西淮也不氣餒,又喊了一遍,卻是用著極為親昵的稱呼:

“靈靈。”

誘哄的口吻,犯規的溫柔語氣。

他好像在勾引她。

蒲靈沈默了會兒,低低地發出了個單音節,聊作回應。靳西淮擡起眼,與她額頭相抵,一遍遍輕喃她的名字,呼吸如瀕死般的動物般粗重,乞求的語氣:

“不要把我推向別人。”

“……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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