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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獨自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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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獨自白

蒲靈的疑惑最後並未得到徹底解答,但她也沒在這個問題上過分糾結。

可能就跟“靳青恪”在她提出疑問不久後,為她所提供的答題思路那樣——

“看來你和這家餐廳還挺投緣。”

既然邏輯與常理不能解釋,那就歸在偶然性與緣分頭上好了。

這場讓蒲靈遂意快心的餐食,最後以觀看那位芥川廚師虛空揮灑金箔而收尾。

或許是為飲食健康考慮,這家餐廳並未像其他餐廳那般安排在壽司環節,純為顧客觀賞。

漫天亮閃金粉,在蒲靈眼前舞動,她沈默駐足,直到靳西淮第二次喊她,她才將將回神。

她的出神,讓靳西淮不由好奇問道:“很喜歡這些金粉”

蒲靈搖頭:“我只是想起之前看過的一檔選秀節目。在那些練習生成團之夜,宣布結果後,舞臺上空就會降下一些彩帶和金箔。”

“說實話,那個節目對我影響還挺大的。但灑金箔卻並非是打動我的環節。而是看著那些萬人矚目的成團成員,以及為他們搖旗吶喊的粉絲,那些粉絲眼裏盈滿愛意,熱烈而赤忱地表達著喜歡。”

靳西淮安靜聽著。

“那時候,我突然就很好奇,那會是一種怎樣的感受……”

“那你現在知道了嗎?”

一直充當聆聽者的人的突然發問,讓蒲靈一下卡了殼。

怔然幾秒後,她彎唇笑了下,語氣輕松:

“還沒呢。青恪哥,你也知道我現在粉絲都沒多少,暫時還沒有那個榮幸體會。”

靳西淮沈默地望著她。

許久後,他說:“會有的。”

寬慰人的話似乎也跟他人一樣,簡潔、不拖泥帶水,讓人生不出多加揣測其中深意的空間。

蒲靈只當“靳青恪”是在對她暫時還未步入坦途的演藝事業予以寬慰和祝福,她眨眨眼,皓齒明眸。

“那借你吉言啦。”

-

一頓殺青飯,讓蒲靈暫別了一個身份,後續等剪輯成片,過審下證,如果一切順利,她才會繼續拾起角色,配合著劇組宣傳。

僅休息了兩個工作日時間,蒲靈便馬不停蹄地投入到新工作當中。

客串了一個大制作仙俠劇的女配,她在裏面飾演男主所屬門派中的鹹魚小師妹,撮合男女主的工具人,緩解兩人矛盾的潤滑劑,戲份雖不多,但足夠討喜。

不過這只是一個過渡期角色,蒲靈不會也不願裹足不前,逗留原地去演配角。

期間,她在秦祥和的舉薦下,去試戲了一部現代志怪懸疑劇,聽聞制作班底很不錯。

從原著到編劇,再到導演,在業內都是有口皆碑的,但同時也意味著,競爭會異常激烈。

陪蒲靈前往試戲地點的路上,谷佳佳一直坐立難安,時不時就朝她投來關切的目光。

不知第幾次後,蒲靈放下手裏由電子版打印成紙質的部分劇本,無奈道:“我待會兒又不是去奔赴斷頭臺,佳佳,你沒必要表現得如此緊張兮兮。”

“我知道,可我忍不住嘛。”

谷佳佳搓搓手,一副感同身受的糾結樣,她啊啊幾聲,吐露心聲道:“總有一種要送自己家小孩上考場的緊張與忐忑。”

“……”

蒲靈彈她腦袋:“看來是我平時對你這小孩兒太縱容了,現在都要當我長輩了。”

谷佳佳嘿笑兩聲,又忍不住好奇:“姐,你就不緊張嗎?為什麽我感覺你好淡定呀。”

“我其實也挺緊張的,不過是前兩天剛知道要去試鏡這部戲的時候。”

蒲靈說:“但現在心態很平和,畢竟都要去現場交答卷了,緊張也無濟於事,還不如多看幾眼劇本,讓自己輸也不要輸得那樣難堪。”

正確的觀念給蒲靈良好的心態奠定了基礎。她深知,自己想向上攀登,且不借助任何外力,勢必會經歷各種困難險阻,競爭與拼搏僅是基礎要求,只有擁有一顆強大的心臟,才能在這娛樂圈掙得方立錐之地。

好的餅才會讓人蜂擁而至,她先竭盡全力,再是聽天由命。

況且,她為了能拿下那一角色,閉關鉆研劇本與人設好幾天,就連“靳青恪”發來的吃飯邀約,也被她一並拒之門外。

正式的試鏡過程進行得還算順利,最終的選角結果要等一段時間才會通知到位。

走出試鏡房間,蒲靈深籲了口氣,秉持著盡人事聽天命的觀念,她很快便將這事兒放下。

從工作人員手裏拿回手機,蒲靈按亮屏幕,聊天軟件彈出一條通知。

顯示在一分鐘前,“靳青恪”給她發來了消息:

【試鏡結束了嗎?】

蒲靈瞄一眼手機左上方顯示的時間,驚奇地發現,“靳青恪”給她發消息的時間節點,不早不晚,正正好掐在她走出試鏡場地的那一刻。

她下意識地擡起頭,左右張望。

但熙來攘往的劇場外,有的只是和她一樣前來試鏡的演員,或是陪伴她們的親朋好友,皆是陌生的臉孔,並無她要找的對象。

蒲靈低頭,長而柔翹的眼睫垂落,她在心裏輕哂一聲。

嘲笑自己的神經質與自作多情。

一場試鏡而已,靳青恪怎麽可能會出現在這裏。

-

事實也的確如蒲靈所料,靳青恪壓根不會出現在那裏。

但,靳西淮會。

隔著一條街道,男人坐在賓利後座,低調而不光耀的車型,停在葳蕤繁茂的樹下,並不引人矚目。

聽見手機傳來響動,他收回通過貼著單向透視膜的車窗玻璃往外看的視線,垂眼看向握在掌心的手機。

聊天列表置頂,備註為“00”的好友回覆了他的消息:

【結束啦!】

靳西淮目光在這短短的三個字與末尾的符號上流連,片刻後,他揚了揚唇。

收起手機,吩咐前排司機:“走吧。”

……

“砰”地一聲——

沒有任何花架子,出桿幹凈利落,綠茵平整的臺球桌上,紅球以超高難度卻完美的走位翻袋成功,非常離譜的準度,甚至還成功叫到了黑球。

操作一氣呵成,毫不拖泥帶水。

漂亮得像是提前測量過角度。

康旭看得眼睛都直了,咋舌道:“行啊,靳老板,你這技術是愈發精進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能用意念操縱這球了,打得那麽隨便,進得卻如此精準。”

靳西淮沒搭理他,持桿而立,骨節分明的手擡起,慢條斯理地在球桿皮頭擦了一層防止滑桿的巧克粉。

完事後,再度俯低身子。

球桿被輕巧地夾在兩根筋骨修勁手指的虎口處,另兩指虛握,尾指包繞在球桿底部,瞄球。

仿若一臺人肉鷹眼系統,打點極穩,生動形象地展示了什麽叫熟極而流。

一桿清臺。

“啪啪啪——”康旭站在旁邊,極為捧場地鼓了鼓掌,毫不吝嗇地送上真心實意的讚美:

“嘖嘖,不愧為聲名遠揚,傳說中吃喝玩樂無一不精的靳小少爺。”

靳西淮直起身,將球桿擱置在桌面上,人隨意倚靠著,單條比例優越的長腿舒展,抵著另一邊的桌柱。

聞言挑起眼簾,擡眸斜乜他,要笑不笑道:

“惹你了?拐著彎罵我?”

康旭叫冤不疊:“哪罵你了,我剛才分明在誇你。”

“康哥你這就不懂了。”

有人拿來兩瓶電解質水,分遞過去,笑說:“靳老板早就已經金盆洗手了,這幾年認真得很,吃喝玩樂都是過去式了,你還誇他過去的名號,不就是貼臉開大他黑歷史嗎?”

康旭恍悟,“也是。”

他看向靳西淮,耐人尋味道:“這幾年拼了命似的搞事業,一副恨不得跟過去分割的架勢,也不知道圖什麽。”

靳西淮任他們拿自己開涮,斂眉盯著手機,另只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拋著那瓶電解質水,眼皮都不帶擡一下。

旁人見狀,也不由膽大多嘴起來:“那這些天靳老板在忙什麽呢?怎麽感覺回國後都神龍不見首尾,想見一面都難哇。”

“忙著撬墻角呢。”

“什麽?!!撬墻角?”眾人驚呼,齊齊看向爆猛料的人,好奇心呼之欲出。

康旭不緊不慢地喝一口手裏的水,吊足了他們的胃口,這才篤悠悠道:

“我說他這些天忙著當男小三,你們信不?”

“……”

……男小三???

幾秒後,場內響起一陣噓聲,顯然都不信:

“康哥又拿我們尋開心了。開什麽世紀大玩笑呢,如果靳老板這種姿色都要去當男小三了,那我們這些啥都比不如他的該怎麽辦?還怎麽找對象?”

“就是就是,我們幹脆內部消化算了。”

“滾,誰要和你內部消化。”

這次,康旭也只是笑笑,諱莫如深。

他揮散那些人,沒過一會兒,屋內就只剩他和靳西淮倆人。

康旭也拿起一柄桿,俯身擊著球,“你打算這段時間就這樣一直扮演你哥麽?”

如靳青恪所言,靳西淮狐朋狗友挺多,放之四海皆兄弟,但真正交心的,只有康旭一個。

排開兩人合得來的緣由,還因為他救過對方的命,兩人有著過命的交情,知道對方絕不會出賣自己。

身為唯一的知情者,康旭一改方才吊兒郎當模樣,肅容正色道:

“她不好糊弄的,你這樣頻繁地出現在她身邊,不怕她很快就把你識破?”

身旁的人許久沒動靜,也不回答他。

康旭打完兩個球,沒轍地擡起頭。正想問靳西淮到底有沒有聽他說話,就聽見斜邊淡而悶地傳來一句:

“她不喜歡我。”

“嗯?”

沒頭沒尾的一句話,讓康旭愈發是一頭霧水的狀態:“什麽意思?她不喜歡你,跟她最後識破你不是你哥這事兒有什麽關聯麽?”

靳西淮垂睫,將手機擱在一旁,拿起球桿悶頭又清了一次臺。

從始至終也沒給出個答覆。

因為不喜歡,所以不會記得他,留意他。

自然而然地,只要他一心一意地扮演好他哥這一角色,蒲靈就不會往他身上想。

不識破他的身份,他也就能在她身邊多待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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