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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神仙搭檔 你有沒有事?被你捏得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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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神仙搭檔 你有沒有事?被你捏得好痛………

周雋下班時, 已經接近早晨六點。一抹極細的晨光從天際線上浮現,像是黑暗中撕開的裂口,光線淺淡, 卻格外艷麗。

晝夜顛倒的生活早已打亂了他的時間感,白與黑在腦中混作一團, 而這一刻, 他才恍然意識到——天, 快亮了。

他放慢腳步, 透過銹跡斑斑的鐵絲網, 向園區東側望去, 一條河自北向南蜿蜒流淌。

“那條河, 叫什麽名字?”周雋問身邊的韓波。

“這破地方的河叫什麽重要嗎?”韓波嗤笑,但說完, 他還是順著鐵絲網向外望了望, “我只知道我家門口的那條河——”

“叫韓江。”

灰黃的水面隨風蕩漾, 心緒跟著沈了一瞬,又恢覆平靜。

走到園區商店門口時,周雋停下了腳步, “我去買點東西。”

韓波嘖了一聲, 斜著眼瞄了那扇門一眼:“這破店宰人不眨眼, 東西翻十倍賣。你不買,老板還能當場甩臉。”

“嗯,我去看看,你先回去吧。”周雋沒爭辯, 徑直推門進去。

商店不大,不過十平米,卻要供應十幾家詐騙公司, 幾百人的吃穿用度。商品種類寥寥無幾,洗發水和牙膏像珠寶一樣鎖在玻璃櫃裏。

“熱水壺多少錢?”周雋問。

“塑料殼的五十,金屬殼的八十。”店老板慢吞吞地回道,他四十多歲,頭發用發油抹得服帖,一絲不亂地向後梳著。

這裏消費的是美元。

五十美元,在外面都夠買一個二手冰箱,可在這兒卻只能換一個塑料殼的電熱壺。

“要五十的。”周雋沒猶豫,從口袋裏掏出了鈔票,他將電水壺裝進黑色塑料袋,拎回了宿舍。

“你在那黑店買啥了?”韓波靠在床邊,順口問道。

“方便面。”周雋說著揭開面碗的蓋子,撒上調料,倒入熱水。

“你還真是冤大頭啊!”韓波翻身坐起,不解道:“花錢買啥味兒都沒有的山寨貨。”

周雋沒說話,他取過新出的話術手冊壓在面碗上。

怎麽也想不到,現在連買泡面都只有一種選擇——味道寡淡到老幹媽都拯救不了的海鮮味。

時間在「上線」與「下線」的枯燥切換中悄然流逝……

星期日下午,周雋刷完指紋走進辦公樓。今天輪休,來這裏是為了打電話。

他通常每兩周給奶奶打一次,能說的並不多,永遠是那幾句:“我挺好”、“別擔心”。

通話室設在辦公樓二層的一間小屋,“人道窗口”透漏著倉促搭建的臨時感,只有一張塑料椅和一張桌子。

隔壁是監控室,管理員不僅能監聽監看,也可以隨時推門而入。

周雋去管理員那兒領手機,剛走到門口,就聽見一陣“誦經聲”。

管理員的手機上是《金剛經》講解直播,彈幕全是“南無阿彌陀佛”、“一念成佛”、“清凈業障”……光從屋頂落在他手上,像是給這魔幻世界投下一束慈悲的幻光。

周雋剛接過手機,樓道就傳來一陣刺耳的警報聲。

“三樓西側報警器響了!”有人大喊。

管理員站起身,抓起對講機沖了出去,樓道一時只剩周雋一人,他迅速調出微信,果斷撥出語音電話。

下午四點零一分,陶律夏的手機響了。

剛一接通,電話那頭便傳來周雋急促的聲音:“我在馬達納的一個詐騙園區,具體位置不清楚。”

“這裏離昆馬大橋車程大概是三十分鐘。橋下有塊沙洲,車是往沙洲北邊開的,走的是鄉村公路,車速應該沒超過六十公裏每小時。”

“園區裏有三棟樓,門字形排列,屋頂是紅色,南邊還有排東西走向的藍頂小樓,院子裏有兩棵芭蕉樹。”

“園區外面東邊是條南北走向的河,不寬,西邊是一大片草地,像個足球場。有時候能聽見鐘聲,附近應該有座寺廟。”

樓道裏的警報聲停了,周雋隨即掛斷電話,清除通訊記錄。

管理員踩著拖鞋從遠處走過來,對講機裏傳出斷斷續續的通話聲:“有人搗鬼,沒什麽火,是煙霧報警器響了。”

“你站這兒幹嘛呢?”管理員走到他面前,瞇著眼上下打量。

“聽到警報,我、我怕出事,出來看看情況。”

“能有什麽事?膽子跟兔子似的。”管理員嘖了一聲,走回操作臺,拿起鼠標點開監控,漫不經心地問:“你還打不打了?”

“打。”周雋應了一聲,轉身往通話室走去。

京北市朝南分局——

馮浩摘下耳機,沖羅樂搖了搖頭。他是羅樂在警校的師兄,網安出身,周雋通話的那一刻,他就在後臺追蹤源頭。

“不行嗎?”羅樂問。

“不行,這通語音,線路一進來就繞了好幾層代理,起碼三層V/PN跳板,出口節點掛在境外服務器上,IP全是動態分配,根本鎖不住源。”

“能順回一段嗎?”羅樂問。

“順不了。”馮浩指了指顯示器,“路徑一跳一換,全走的商業級匿名通道,後端註冊信息也都是偽造。”

“這配置……不是一般人能搭出來的。”

羅樂的眼神沈了下去:“意思是……追不到?”

“差不多,這種情況,反溯幾乎沒意義。”馮浩擡起頭,“你們還是分析分析通話內容吧。”

從分局出來,二人順著樹蔭一路走到路口,信號燈倒計時顯示還有六十多秒。

陶律夏剛擡手遮了一下太陽,羅樂就把手裏那疊資料舉起來,斜斜地擋在他頭頂上方。

“不用……”陶律夏伸手推了下那只舉著資料的胳膊。

“曬黑了。”羅樂笑嘻嘻地回,他站得筆直,額上的薄汗被陽光一照,毫不費力地發著光。

“你這個角度和遮擋面積,只能擋住一點,實際遮光率不超過20%。”陶律夏一臉平靜地講起熱力學。

“哦。”羅樂像突然被點了技能,往前邁了一步,幹脆用自己整個身子擋著太陽,“這樣?”

話音剛落,一輛電動車突然逆行左轉沖了過來。

“小心!”陶律夏伸手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將人往後一扯,兩人一齊退了半步。

電動車從“人肉遮陽板”身側嗖地掠過,帶起一陣熱風。

“你有沒有安全意識!”陶律夏聲音陡然拔高,綠燈亮了,他一把甩開羅樂的手,徑直走過斑馬線。

羅樂楞了兩秒,隨即笑了起來。

——行啊,他一個警察,現在三天兩頭被一個「危險分子」教訓“沒有安全意識”。

他快步追了上去,邊走邊喊:“怪我咯?明明是那個電動車逆行亂竄!”

“我沒有安全意識,你自己就有啊?上次你在墻頭拍照差點掉下來,怎麽不說?”

“我怕你曬著也有錯了?”羅樂聲音輕了點,湊到陶律夏旁邊,小聲嘀咕,“你現在怎麽這麽兇啊……以前也沒這麽兇。”

如願以償,換來一記冷冽的刀眼。

見人不理他,反而越走越快,羅樂在後面嚷嚷:“行,怪我多管閑事,下次你愛怎麽曬怎麽曬,曬成煎蛋我也不管!”

他說著,擡手揉了揉自己的胳膊,嘟囔著:“你手勁兒怎麽這麽大啊……縫過針的地方差點被你拽斷……”

陶律夏的腳步倏地一頓,一秒之內精準回頭,眼神如激光般刷地落在他的胳膊上。

“哪裏疼?”

“這兒……”羅樂眨巴著眼睛裝慘,“被你捏得好疼。”

陶律夏伸手,指腹在他示意的地方輕輕按了按,檢查了一遍,擡起頭,語氣淡得像念公式:“壓迫導致的疼痛,一般不會持續超過十分鐘,忍著吧。”

說完,他松開手,轉身朝咖啡館走去。

走了兩步,又想起什麽似的停下:“我出門一般都會塗防曬霜,總之謝謝你,下次請不要做那麽危險的事。”

羅樂看著他的背影,低聲笑了,行啊,現在自己和這「危險分子」竟成半斤八兩了。

*

羅樂端著咖啡回來時,陶律夏已經把通話記錄整理成了文字版。

他把咖啡放到陶律夏手邊,坐下打開電腦,邊操作邊分析:“從昆塔的燦羅村到馬達納的妙蘭,只隔著一條孔達拉河,中間那座橋,就是周雋說的‘昆馬大橋’。“

“按車速估算,先往北邊劃個三十公裏的扇形區域,作為初步搜索範圍。”他說著,在地圖上滑動,圈出一片區域。

陶律夏看了看,點開電腦上的畫圖軟件說:“我來把園區的結構和地貌圖示畫出來,對照地圖篩查,會更快些。”

羅樂看著他,嘴角的笑又不自覺地浮了上來。小鬼聰明認真,幹起活來思路清晰,井井有條,簡直是神仙級別的搭檔,夢裏才有的破案外掛。

“你看什麽呢?”陶律夏察覺到他的視線,擡眼問。

“看你啊。”羅樂毫不避諱,語氣帶著笑,“你認真起來的樣子特別好看。什麽時候我陪你上晚自習吧,我想看你寫卷子。”

陶律夏指尖一頓,擡起頭,那人卻已經把臉轉回屏幕,眉眼微垂,神情專註,進入了工作狀態。

“周雋說能聽見鐘聲,我們可以把寺廟標出來,優先排查附近區域。”羅樂說著,將標註好的地圖轉向他,“你看,一共七十二個。”

“哦……”陶律夏回過神,嗓音低下去幾分,“鐘聲屬於中低頻,考慮到傳播衰減,我覺得可以把搜索範圍定在寺廟的八百米以內。”

兩人並肩坐著,把地圖切換成衛星模式,開始分頭在屏幕上拖動、比對、標記。

“這個房頂是灰色的,結構也不對。”

“這幾棟朝向偏西,不是門字形,也不對。”

“草地面積不夠,看起來最多是個網球場,太小了。”

“河流在西邊,跳過。”

“……”

一格一格地拖動,一處一處地放大,不斷對比,不斷否定。時間悄然過去了一個多小時,依舊沒找到匹配的地點。

羅樂伸手,把陶律夏的筆記本電腦輕輕挪到一邊,說:“我來盯著,你休息一會。再這麽看下去,眼睛都看花了,一會兒看哪兒都像詐騙園區。”

“這種東西,對哥來說都是小意思。”他一邊說著,一邊從包裏掏出幾個橘子,遞到陶律夏手邊。

“哥畢竟是練過的。”羅樂的眼睛盯著屏幕,手指拖著鼠標滑動,“之前上‘圖像證據識別與分析’,作業特變態,老師經常拿馬賽克畫質的夜間錄像搞人心態。”

“還上過什麽?”陶律夏一邊剝橘子,一邊問。

“多了去了。格鬥、槍械、刑法、偵查、犯罪理論、邏輯推理、法醫基礎,模擬審訊……雜得很。”

“聽上去學了很多,推理小說裏的技能都有涉及。”陶律夏把剝好的橘子掰成兩半,遞了一半給他。

羅樂張嘴咬住橘子,嚼了兩下,“但和推理小說還是有很大差距,更多得靠體能和熬夜,可能推理技巧還沒用上,腰椎間盤先廢了。”

陶律夏聽著他的碎碎念,唇角輕輕彎了一下。他拿起一個橘子,用馬克筆在上面畫上眼睛、鼻子、咧開的嘴角,想了想,又給它加了一對小狗耳朵。

就在他準備在背面畫個尾巴時,羅樂忽然叫了出來:“看這兒!”

陶律夏放下橘子,湊了上去,屏幕上一組紅頂建築赫然在列。

“‘門’字結構,三棟主樓,南邊是藍頂小樓。”羅樂的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興奮。

“南北向的河剛好貼著東邊,西側是矩形草地。”陶律夏立刻跟上他的節奏。

“三百米外,還有座佛塔。”羅樂點了點地圖上的圖標。

“院子裏的芭蕉樹,剛好是兩棵。”陶律夏話音落下,兩人幾乎同時轉頭看向對方,默契地擊了一掌。

掌心短暫觸碰,卻在一瞬間,擦出一簇微弱的火花,不疼也不癢,只在神經末梢,留下一道灼熱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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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地理信息推理位置的方法參考自“網絡迷蹤類”視頻節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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