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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好馬不吃回頭草 可是很多東西都回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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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好馬不吃回頭草 可是很多東西都回不去……

“放手?”

趙持筠將這個詞念了一遍, 抑揚頓挫的,好像這是個生僻又奇怪的詞。

甘潯被念得垂下頭去,像很沈一樣, 垂落的發絲柔軟地將眼周附近遮住了大半, 她由此感覺到安全。

趙持筠卻擡手, 將遮住她面容的頭發別在耳後。

溫熱的指尖從她臉頰皮膚輕輕劃過時,甘潯感覺到戰栗,以及難過。

“那你還喜歡我嗎?”

趙持筠輕聲問。

似乎覺得這件事很重要, 她表情鄭重其事。

坦白, 熾熱,像她出現的那個雨夜,一點也不讓人回避。

甘潯有些脫力,靠坐在盥洗臺上, 回答成了很難的事。

不想違心, 也不想承認自己之前的選擇很蠢。

趙持筠從她的肢體語言裏看出她的不情願, 幫著思考, “你自己也不清楚是不是?”

她覺得也是,甘潯可能是不那麽聰明,故而一直矛盾。

也不全是為了李姝棠吧。

她感覺得到。

可她還是要解釋李姝棠的部分。

“倘若你穿越到鏡國, 感受到階級森嚴, 民風異常,不知哪一朝能離開。哪怕你與我再相愛,我再護你周全,我想,當岑向蕊出現時,哪怕你們曾經有過許多不痛快,你都會忍不住靠近她。”

“會是不會?”趙持筠問。

“會的。”

甘潯不否認, 不耍賴地順著說:“如果那樣,我看見她,應該會跟她抱頭痛哭。”

她勉強笑了一下,說了實話,她有設身處地想過。

誰想在封建社會跟一群李姝棠一樣的古代人相處啊。

她也是因此更加篤定,她比不過李姝棠。

因為那不是一個簡單的故人,可能是救命稻草,可能是歷險記裏唯一的隊友。

“可你若看見同伴,就該猜到,沒有那麽容易回去了。一個人的概率,跟兩個人不一樣,沒有許多的偶然。”

“你需要好好生活,安定下來。也許你沈迷於回憶過去,與她彼此鼓勵和安慰。”

“可你不會重新喜歡她,因為你也不會忘記她的過去。”

趙持筠篤定地說。

甘潯前面都很認同,對最後一句疑惑。

“怎麽能確定,那些依賴的情感不是喜歡?也許……”

也許你只是暫時接受不了,畢竟,我們結束還沒有多久。

趙持筠不可思議地反問她:“好馬不吃回頭草到你們這裏失傳了嗎?”

甘潯一頓,這麽簡單嗎。

“我與她的感情糾葛是過去我一個人的事情,結束也不需要通過她。若過去沒有過去,我不會選擇你。”

“你不該想到放手,我想你也不會那麽傻。”

趙持筠深思:“你提分手,不僅僅因為你認為我還喜歡她對不對?”

甘潯心中一緊。

好在趙持筠猜偏了,“你是不是聽信了流言蜚語,當我曾經為了生存,欺騙了你的感情。以為我同你交往也是權宜之計,沒有把你當成真正的家人?”

“就像她對她如今的父母、兄弟跟尹哲。”

甘潯舒一口氣,收回曾經的氣話,“你跟她不一樣。”

趙持筠跟李姝棠是兩類人。

在她們的階級之外,她們本身的性格才最重要。

趙持筠看上去喜歡大呼小叫,常常自誇自滿,強調血統,其實她對別人很有禮貌。

換而言之,如果是甘潯穿越到郡主身邊,遇到了岑向蕊,趙持筠也許吃醋,絕不會對岑向蕊說離間又羞辱的話語。

趙持筠道:“那是因為你跟尹哲跟駱家人也不一樣,你不會利用我,也不會害我。”

“一開始我沒舍得放手,我也覺得,可以再堅持。第一次想結束,是你陪她去做體檢。”

甘潯坦誠:“我感到嫉妒,怨恨,耿耿於懷至今。”

她說出口時,為自己的吝嗇感到好笑,同時輕松了好多,人如果不裝大度,就會舒服。

趙持筠驚訝了一下,因為甘潯從來沒有提過這件事。

她思忖後,跟甘潯解釋:“我是為了你去檢查,我以為你會開心,會知道,我在為長期留在你身邊做準備。”

“可我喊過你,你不肯去,你說不想讓人碰你。但是你聽她的話,因為她說怕,因為她說檢查完安心。”

趙持筠還想解釋,又發現言語太蒼白了,她就算說再多也改變不了甘潯說的事實。

事實就是她看到的那些,中間沒有任何誤會。

她選擇道歉,遲到地理解了甘潯。

“是我思慮不周,我做得不夠好,還自以為是。”

“你暈在醫院,沒人及時通知我,我快要急瘋了。我好不容易找到你,李姝棠告訴我,我不合格,你也只是重情重義。你跟她在一起會過得更好,你們更合適,我很多餘。”

趙持筠凝了眉頭,眼眸裏染了一層薄慍。

“我想了想,是,她的話就是我心裏想的那些,如果我們分手了,我也不用再提心吊膽。”

“我當時,很不喜歡那樣的自己,我不想繼續了。”

“那天你怎麽沒有提?”

趙持筠想不通的原因之一,就是甘潯退出得太突然。

甘潯自嘲般笑了一聲,眼淚不堅強地流下來,像一道斷開的銀線。

“我沒舍得,我一點都不舍得。”

她近乎絕望地宣布。

眼淚被趙持筠一寸一寸地擦拭掉,但是越來越多,兩個人都很震驚,甘潯怎麽這麽能哭。

“都能上天入海了,怎麽還有這樣的傻瓜。”

趙持筠感慨。

甘潯知道自己給現代人丟臉了。

時間太晚了,誰也沒辦法矯情地說要走要送之類的話。

甘潯把自己整理幹凈以後,跟趙持筠說:“我幫你換一下床品,你住之前的房間。”

於是她把房門打開。

趙持筠看見,一切還是她離開那天的樣子。

不僅書頁是翻開的,窗簾是拉上的,就連被子都是那天她趴在床上哭,隨手弄亂的樣子。

因為空氣不流通,屋子裏也沒有好好清潔過,空氣中有種悶悶的味道。

雖然不難聞,甚至還有股淡香,但不是趙持筠喜歡的。

她皺起眉頭,問甘潯:“是不是我走以後,你就沒再進來過?”

她有些難過,她之前粗心,導致甘潯對她的不滿太多。

今晚說出來的可能只是冰山一角,因為甘潯哭得厲害,她們沒有聊更多。

似乎說完,也沒有立刻重修於好的意思。

趙持筠說:“難怪要搬家,你只需要一個房間就夠了。”

甘潯什麽話也說不出來,其實不是,她經常過來。

但是她會把門窗關緊,一個人坐在地上。

這是她的星球上,最後一個沾滿趙持筠味道的空間。

不過這種話說出來太莫名,太可怕,不知道趙持筠會不會嚇著,但應該不會用“毛骨悚然”來形容。

這樣一想,其實甘潯有些不爭氣地開心著。

趙持筠是真的不喜歡李姝棠了。

甘潯默不作聲地、手腳麻利地從櫃子裏拿出幹凈的床品,把已經沒有趙持筠氣息的床單枕套大方地給換掉了。

期間,趙持筠沒有動靜地坐在書桌前。

沒有去翻動原本屬於她自己的紙張,不知道在幹嘛。

甘潯也顧不上看她,想趕緊讓趙持筠早點休息,自己也去休息,她的體力快要不支。

流淚比做什麽都容易累。

而且她不知道是她的問題還是一種生理現象,當她袒露了一部分深層次的自我以後,內心輕松的同時,異常苦惱。

就好像這部分的自我是不需要表達的,像只在夜間活動的動物一樣,一生也沒打算去曬陽光。

可她曬出來了。

之所以說,不是為了索取什麽,換回什麽,只是因為,趙持筠比她想的更需要那些話。

如果她不說,趙持筠就會因此離開,冒著很大的封山雪,回到一個人的家裏。

然後不會再理她了,像那天一樣,消息也不回她的。

她不想承擔那樣的後果了,她於是暴露了她那些怯懦。

甘潯換了衣服,在自己的房間躺下,時間已經過了零點,她看了眼就準備睡覺。

不久之後,聽到對面房間傳來尖銳的破碎聲,她跑過去,看見趙持筠茫然地盯著一地碎掉的玻璃。

向她解釋,“我沒放穩杯子,掉在地上了。”

甘潯確認過她人沒事,就收拾起玻璃渣。

趙持筠說,她現在住的公寓裏,床邊的置物架高,放水杯或者手機時,不需要伸出去太遠。

所以來這裏沒有適應,把杯子弄碎掉了。

她看甘潯臉色一般,還很見外地說:“是不是很貴,下次我賠你一套。”

“不用了,沒關系,這是普通的玻璃杯。”

困乏的甘潯其實很低落,不是因為杯子,而是趙持筠已經不適應這個房間的布局了。

也許趙持筠真的不喜歡李姝棠,也不那麽想要榮華富貴。是她誤會了,是她以己度人。

可是很多東西都回不去了。

因為甘潯是這樣一個不懂把握幸福的人。

她習慣了清理破碎品的經歷,當有完整的愛意安然放置在她懷裏時,她卻沒有保存得當的技能。

她知道她的性格很可悲,像她的人生一樣,生出來就是悲劇的一部分,同生共死。

收拾完現場,甘潯重新幫趙持筠倒了一杯水,用了一個摔不壞的保溫杯。

她說:“很晚了,你安心睡吧。”

趙持筠點頭,低頭端詳床單,“這是玻璃渣嗎?”

甘潯一驚,緊張地幫她檢查,小心捏起碎渣,“是的,怎麽會濺到床上。”

趙持筠擔憂:“興許還有。”

“我幫你再……”

“我去你房間睡吧?”

甘潯抿緊了唇。

“一起吧好不好?”

“什麽都不做也可以。”

甘潯聽出這句話不對。

就好像默認應該做些什麽,善解人意地勸說,不做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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