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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趙持筠” 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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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趙持筠” 好久不見

除夕, 甘潯沒有往年那麽淒涼,收到了一眾邀請。

其中居然有甘驊。

不真誠的邀請裏,字裏行間提到了趙持筠, 好像不知道她們已經失聯。

消息真是不靈, 混得很差。

甘潯選擇在崔璨家過, 本來一個人過也沒關系,但是崔璨不會放過她。

崔璨最近常常到她家裏叨擾,不是下廚就是要求甘潯下廚, 也會約她出去玩, 酒吧,球場。

有時候在公園曬不可多得的太陽。

像落葉一樣隨意地躺在餐布上,沐浴冬日的陽光,甘潯把眼睛遮住了, 耳邊是崔璨喋喋不休的話。

她說甘潯, 你不能再做 老鼠人了, 睜眼看看藍天。

甘潯說我眼睛畏光你不知道嗎。

不多時, 臉上多了支墨鏡。

這段時間,崔璨是最怕她心理出故障的人。

這讓甘潯很慚愧,在酒吧只喝了半杯就痛徹心扉地自省, 跟她說, 她之前分手的那段時間,自己都沒怎麽陪她。

那時候趙持筠剛來,她又自顧不暇。

崔璨笑瞇瞇說:“瞧你說的,還以為我跟你一樣,我又沒消極。我不是很快就看上唐思藤了嘛,忙著約會呢,你要陪我, 我還嫌你礙事。”

崔璨將她媽媽接來了,四位女士一道吃了晚餐,看了節目,說了很多的話。

被問及情感狀態時,崔璨比她更敏感,嘖了一聲她媽。

反倒是喝了一點酒的甘潯坦率說:“剛分。”

崔璨不愛談論這個話題。

剛知道的時候,她覺得是小打小鬧,因為甘潯沒有說,她是從趙持筠口裏得知的,她見過甘潯很愛對方的樣子,也見過趙持筠眼裏只有甘潯的樣子。

相愛的人,分分合合都很正常。

她也跟唐思藤鬧過分手,本來甘潯還安慰她,她說完原因後,甘潯就一直笑,好像她在開世紀玩笑。

甘潯最後不想安慰了,說再堅持堅持,自己需要律師,等借出去的錢都收回來再說。

因此她也跟甘潯說,不能分,會影響她書苑的生意。甘潯還是笑。

不過她知道甘潯笑不笑的跟心情關系不大。

也跟趙持筠聊過,約了一起出去吃飯。

問她最近住在哪裏,如果狀態累的話,課程告一段落後先好好休息,把個人問題理一理。

趙持筠沒有直接回她,只說會再考慮。

後來崔璨常常看見李姝棠來接她,為她打傘開車門,崔璨像明白了,也就不多說了。

當晚,她送出一些祝福語,甘潯沒有掃興地說謝謝。

她讓沒有喝酒的媽媽送甘潯回家。

是甘潯執意要回,她覺得除夕夜可以跟朋友一起吃飯,但是留下住宿就怪怪的。

崔璨媽媽是個精力很好的阿姨,因為跟甘潯不算陌生,話也很多。

路上,她說很滿意唐思藤,比之前的靠譜,不僅跟她一個姓,性格好,工作體面,就像多了個優秀的女兒。

又勸甘潯不氣餒,長得這麽漂亮,正緣孽緣不會少的。

甘潯很少聽到長輩說這種話,慢吞吞地笑起來。

“你別笑啊,阿姨不開玩笑,你要指望年輕時候遇到的全是好的,那也很難。”

她本人信各種玄學,日常開的車裏也貼著一些不明覺厲的符紙,好像閉著眼睛開都能保平安。

她問甘潯,之前推過去的那個大師後來怎麽樣了?

甘潯有一點走神,加上喝了酒,聽力跟腦力都遲鈍。

她想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是搬家那次,怕趙持筠換了地方就回不去,所以特意問了一句。

她說挺好的,後面沒有需要,就沒再聯系了。

“怎麽會沒需要,我是方方面面都需要。那位大師最神了,你可不要不信啊,這個世上說不清的事多了。”

“我信的。”甘潯很認真地說。

她見過太多難以解釋的現象了,說到這裏,又在想,不知道趙持筠什麽時候就會跟李姝棠離開。她們參與度太高了,到時候突然消失了,自己也會在懷疑對象裏面吧。

下車時,甘潯跟崔璨媽媽道了謝,揮揮手,往回走。

城市被限定的放煙花區域離她的小區有一段距離,此刻煙花的聲響,遙遠得像是幻聽。

甘潯沒有擡頭看的欲望。

酒精讓她更加不舒服,她迫切地想洗澡,躺進被子裏,什麽也不管地睡過去。

睡過去就好了。

走出電梯,感應燈剛好在亮著。

她走到家門口,在深色的門前停了一下。

就像回憶自己有沒有落東西在車上那樣,木木地定住了。

然後才重新連線,開了換上新對聯的門,走進家裏。

她第一時間開了燈,看了一遍昨天才大掃除過的客廳,整潔,但是有些清冷。

手還搭在門把上,因為長時間沒關上,電子門鎖傳來聒噪的提醒音。

她索性反手把門開得更大一些,退出去,對著樓道輕喊了聲:“趙持筠。”

試探性的,也不確定。

不過沒多久,一道消瘦挺拔的人影從逃生通道的墻後緩緩踱出來。

揚著頭,面無表情地站在幾步之外睨她。

甘潯想揉眼睛,懷疑生出幻覺。不過也沒什麽好質疑的,畢竟她最近根本沒有貼對聯的心思。

好像好久不見,甘潯感覺。

算了算,其實就一個月,只不過隔了個年關。

樓道很冷,甘潯想說,你怎麽不自己先進去?指紋又沒有刪。

又覺得這話太虛偽,太沒必要,如果開門就看見趙持筠坐在她家裏,她估計又不會這樣想了。

她沒有時間考慮太多,看見趙持筠還是穿得很薄,只顧光鮮亮麗,站在外面一定很冷,於是問她:“你有沒有事?”

趙持筠聽到這話,嘴唇抿緊,不多時啟開,說有。

甘潯見她說完又停住,只好說,先進家裏再說。

趙持筠便一步步走近了她,聞見味道,蹙眉問她,“你喝酒了?”

“嗯,崔璨家裏喝的。”

“難受嗎?”

被問到心事,眼睛跟鼻子就很酸,情緒也有一點收不住。好在很快她就理解過來,趙持筠只是問她,喝了酒難受嗎,沒有問她心情的意思。“是有一點,也還好,高興嘛。”

“你沒有喝嗎?”

趙持筠道:“喝的果汁。”

“在李姝棠家裏?”

“在她養父母。”趙持筠輕聲答。

甘潯才發現自己問了句廢話,有點後悔,就沒再說話。不過見父母了,還挺好的。

她不是個偉大的人,但不誇張地說,她希望趙持筠離開她後過上這種生活。

趙持筠的拖鞋被她收了起來,她找出來,放在趙持筠腳邊。

趙持筠穿了一雙精致的尖頭高跟鞋,大衣裏有好聞的香氣,這些都跟酒精一起,令甘潯心跳加速。

不知道是不適,還是緊張,或者是突然被勾起來的難過。

對的,她在難過。

趙持筠又做了發型,卷發的細節處跟之前有差別,之前為了美感染的那幾縷灰白已經消失了。

氣質更為收斂,整個人很禦,也很遙不可及。

她換了鞋,徑直去沙發前坐下。

甘潯就忍著頭疼,用她的杯子倒了熱水,端過去給她暖手。

想問,趙持筠在這麽重要的夜晚跑到這裏來,不知道為了什麽事,又是怎麽跟李姝棠溝通的。

她想說,邊界感很重要,既然以前自己會不開心,現在就別做這些事讓李姝棠再不高興了。

她沒力氣說教,也不想趙持筠聽了不悅。

趙持筠口袋裏的手機震動起來,甘潯都聽見了,她卻沒有接聽,氣定神閑地喝了兩口熱水。

然後才在甘潯的目光下拿出來看了眼,掛斷。

敲字回覆,將雜音阻隔。

甘潯猜想著,可能李姝棠又在外面等她,或者跟她說過會就來接她了。時間不多。

甘潯於是先開口:“春聯,謝謝。”

“不用謝,書苑發的。”

甘潯笑了一下,也不知道在笑什麽,也許覺得這個行為有點好玩,特意拿著單位發的春聯禮物來前任家裏貼。

她既頭疼,又莫名焦灼,好像怕趙持筠的手機再次響起來。

更不確定趙持筠今天過來是為了什麽。

趙持筠還問:“春節什麽安排?”

“暫時沒有。”

甘潯有自駕出行的計劃,不過她沒有心情聊。

趙持筠就不說了。

“今天過來,是什麽事,還有要取的東西嗎?”

甘潯主動推進度。

趙持筠靜靜地看了她片刻,又喝了口水,點頭說:“是啊,還有。”

果然是這樣。

剛才只是簡單的寒暄,得知有重點以後,甘潯反而釋然。

釋然中又納悶,心想什麽東西這麽重要,值得除夕夜來拿。

她忍著心間所有酸澀感受,力圖做一名好的前任,“好,那你想要什麽就去收。”

“你會幫我嗎?”

甘潯以為她要拿走很多,又被刺痛,不過還是大方地說,“如果需要,我當然會幫你。”

“甘潯,你真是菩薩心腸。”

甘潯面頰發燙,聽到了她話語裏的諷刺,又無法抑制地想到上次見面,她們不體面的結束場景,哪個菩薩會那樣說呢。

趙持筠指著電視櫃,“上次你自作主張,添了個獎杯給我。”

甘潯說:“不是我,是崔璨放的,她當時也在,她沒有跟你說?”

趙持筠一怔,顯然是沒有。

不過兩個人都意識到,崔璨沒有特意提到搬東西走這件事,是不想再把不開心的事情戳開。

“原是這樣,難怪只有獎杯,沒有旁的東西想給我了。”

甘潯心想,別的也沒什麽值錢的東西,普通的書啊衣服鞋子啊,什麽都可以再買的,所以沒有畫蛇添足。

不過這些話說出來會很矯情,她只說:“再有遺漏的,你隨時來拿就是了。”

“你多搬點走也好,年後我會重新找房子搬家的。”

她說完,看見趙持筠為了禮貌,略帶些疏離微笑的臉色就僵固在那裏。

有些冷地看著她。

她問:“為什麽搬?”

甘潯解釋說:“一個人可以住小一點,離公司再近一點。”

趙持筠低頭喝水,隔了一會,深呼吸了一口,看上去好像無法再忍耐了。

甘潯酒後思緒遲鈍,情感體驗變鈍,連她出現在這裏,也沒有覺得很開心。

更不知道她為什麽不開心。

以為她是不耐煩,為了不耽擱她時間,讓人再打電話催,就立刻說,“這樣,你說你想要什麽,我現在去幫你找出來。”

趙持筠忍到極點後,不怒反笑起來,讓今晚沒有回頭去看煙花的甘潯看見了煙花。

嘴唇很紅,應該沒有塗唇彩。

看過來的眉眼間分明帶著不滿還有淩厲,但她偏偏彎起來笑,顯得既美又冷。

甘潯自己說過什麽,心裏都有數,不會覺得趙持筠能跟她不計前嫌。

所以今晚一直都很心虛,也因為愧疚而難受。

“如此著急送客。”

“我是怕你回去太晚了。”別人會急。

“好啊,我告訴你我要什麽。”

“嗯嗯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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