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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那我想想辦法 我放進心裏面了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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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那我想想辦法 我放進心裏面了怎麽辦?……

有業主牽著一條小白狗從旁走過。

狗跟人都穿得很多。

李姝棠沈默後, 失語地喊了一聲:“郡主。”

像在提醒她註意身份,也像在像很重要的人求救。

夜風又刮起來,帶來不遠處人工湖水的涼意, 趙持筠感到有一點冷, 但也沒有再把手放回口袋裏。

手垂在身側, 任由風吹著,時間像過了很久。

在意外、驚愕、匪夷所思過後,趙持筠先回答了她的問題, 不知道給女朋友剝只蝦又怎麽了。

這裏終究不是鏡國, 沒有那麽些規矩,英文比她學得流利的李姝棠應該更清楚。

她情緒不快,被觸及底線後的下意識反應讓她不耐煩。

表情也變得冷冷的,直視李姝棠, 看見深鎖的眉心, 繃緊的下頜。她秀美沈寂的外表, 趙持筠曾在畫紙上描摹無數遍。同時想起一些不愉快的事情。

想起她在自我懷疑、自我否定、自我恐懼後, 無可奈何又滿懷期待地接受自己愛慕女子,喜歡上李姝棠的事實。

即便在此處,喜歡同性的人也不會像異性戀情侶夫妻那樣, 輕而易舉地跟人說“這是我愛人”這樣的話。

這裏的人不因此為恥, 卻也不會以此為榮。

但在鏡國不是。

即便好此風的人不在少數,也不會大肆宣揚,明面上個個成親生子,好似這不是一件“抉擇”,而是拓展出去的“興致”。

女子跟女子若生出感情,妄圖一生一世一雙人,則更為驚世駭俗。

她都懂, 也知事情若鬧開了,她會得到多少譏諷和冷眼,甚至還有親長的訓斥與責罰。但少年人不撞一次頭破血流是不會罷休的,在長久的暗戀之後,她還是擇了個黃道吉日,自以為天時地利人和,告白了。

說想執子之手,說不想跟旁人成親,也不想她跟旁人成親。

甚至很天真地提議,找個由頭出京住段時間吧,她們換一個地方生活。

李姝棠那日笑顏溫和,隨著她袒露的心緒變得冷淡,不安,最終費解,甚至不可置信地問她:“郡主,你是說,私奔?”

她看上去有一點生氣了,趙持筠自知理虧,不敢再說話。

“我們皆是女子,你我又是這樣的身份,你可知自己在說什麽?”

“今日之事,我只當你與我說笑,往後休要再提了。我與你阿姐一樣,把你看成親妹妹,你不該作踐自己,讓我為難。”

“你我婚事皆身不由己,自當約束自我,這些話,你對我說不可以,對旁人說更不可以,不要做悔之不及的事。”

還有很多,李姝棠好像邊說邊往後退,似乎看她像個異類,神情裏的反感遮掩也遮掩不住。

仿佛趙持筠不是她熟悉的人,是像瘟疫一樣的臟東西。

剛來這裏時,甘潯隨口說自己是直女,她在很長一段時間裏,沒有過懷疑或者產生更進一步想法。

雖然已經暧昧得沒邊了,雖然她感受到,跟女子在一起有多歡樂。但前車之鑒仍在,她不敢挑明,也怕甘潯的反悔。

想到甘潯,趙持筠壓下了負面情緒,心裏得到些暖意。

對面前的人也有了幾分耐心。

想明白後,低眸笑了。

李姝棠感覺到嘴唇被濕度不足的風吹得幹疼,原本一絲不茍的發型也被吹下了幾縷,想來是狼狽的,她沒有去調整的力氣。

“你在笑什麽?”

“笑話我嗎?”她用最低最不安的聲音問。

風將她視野裏的趙持筠吹得朦朧,鳳眸生輝,美得不可方物。

從前的郡主高貴美麗,名動京城,凡她出行,多少人擠破頭只想多看一眼齊王府的清河郡主。

她親事被定下時,整個京城都在嘆惋,揚言不會有人配得上她。

現如今的她靜止在這裏,仍矜貴華麗,她聰穎,可愛,鮮活,一如過往,唯獨不再理會李姝棠的情緒了。

她居然還笑得出來。

從前李姝棠雖然謹遵尊卑,捧她敬她,絕不讓她有半分不快。

可只要稍稍皺眉頭,哪怕不說,她也能瞧出來,耐心地詢問,分憂,開解,幫忙出主意。

而現在,李姝棠反覆明示暗示,她也不懂,將心緒剖開,甚至失了態,她卻只是冷觀,只是發笑。

趙持筠搖搖頭,單手抱臂,抵擋住幾許風。

“不是笑你,我只是想到,若是我阿姐在這裏,看見我與女子同居又共枕,想來會比你還要生氣。”

她輕松了些,呼出一口氣,那些陳舊的渾濁的思緒都隨風散了。

算了,度過生死,暫時離開國土的她們,早該釋然了。她在這裏沒有自己的親人跟朋友,她想喜歡女子還是男子,不會有人來管她,因此李姝棠的這份較真與迂腐,其實也算難得可貴。

“不要站在這裏吹風,我們邊走邊說。”

她帶著李姝棠繼續往前,離開樓前,兩個人都沒有左顧右看的心思。

影子被拉扯出一半,垂在樹叢裏,地面滾著些落葉。

李姝棠隱晦道:“我與你阿姐究竟不同。”

“自然不同,我都明白,你不必再說。”趙持筠生怕她要提過去,要說自己恐同什麽的,那些話說出來誰都不會高興。

“多謝你今晚願意來我家,也多謝你過去,今晚對我說的這些話。過往我還能聽上幾句,你是為我好,我便不死纏爛打。可是現在不同了,你說的都是大謬,我不會聽的,也不高興。”

“你看出來我在不高興了,對吧?姝棠,請你諒解,剛才那些話不要再對我說第二次,這一次我看在過往情分上算了。”

李姝棠停下:“這是你的警告?”

趙持筠笑,擡手捏著她大衣的袖口微往前帶,示意她繼續走,語氣簡單:“只是態度,你知道我,即便是母親阿姐的話我也不會全聽。”

趙持筠的手伸過來,李姝棠以為她是要牽手,但也只是拽著袖口,催促不要停在這裏。她原以為趙持筠今晚下來,是來安慰自己,現在明白,只是在為甘潯鳴不平。“為何,難道我的話會害你不成?”

“難道我自己會害我自己不成?”

“你又何必與我爭。我與你這麽些年相處,危急時分,我把你的性命看得比我自己的還緊要。”

“這裏的人,與你不過三五月的相識,她們哪怕不是壞人,可曾算真心待你?你覺得甘潯好,可她收留你的成本太低,而你留下的代價太大。若她只是圖你貌美好哄,你也甘心與她在一起?”

前面幾句話,本來讓趙持筠心軟了下來。

當日的意外來得太突然,趙持筠心有餘悸,幾次夢裏也是刀光劍影,而恐懼之下,細節她已記不住了。

她是有想過,李姝棠或許已經遇害。

可每每那樣想,她便生出自責,心道若不是她阿姐的囑咐,李姝棠也不會特意出城見她,再遇見那些事。

再見面後,李姝棠說到那日情景,趙持筠發現自己都沒有忘,只是刻意模糊了記憶而已。

是姝棠跟侍衛帶著她跑出去,姝棠一直緊緊抓著她,現在姝棠安好,她便放下了。

可後面的幾句話,又讓趙持筠很不痛快。

一件事歸一件事,縱然姝棠恐同,拒絕了她,可待她真心卻不假。

但不了解甘潯就隨口詆毀,也是不假的。

她們走到小區門口,李姝棠的司機也已把車停在那裏。

趙持筠沈聲:“你的意思是,我這條尊貴的命全靠你相救。因此,除你以外,我空有一張臉,得不到旁人喜愛,故而這裏沒人真心待我。”

“持筠,我何曾這樣說。”李姝棠頭疼。

“你說了。甘潯跟我說過,這叫PUA,你懂什麽是PUA嗎?”

“我不懂,不知也罷。”

李姝棠心知不是什麽好話。

趙持筠看她消極學習新知識,有些好笑。

“你總認為我現在的生活不如你,可事實上,你得到了家世與權勢,我得到了無條件的愛。我學會了騎車,工作,剝蝦。”

“在你看來,可憐的人是我,我少不更事,把感恩當成愛情,執迷不悟。但在我看來,恰恰相反,你不了解我,也不了解我的感情。”

李姝棠有些失望:“我不了解你,是因為你變了。”

“有變化不是壞事情,鏡國跟王權都不存在了,社會天翻地覆,我成了一個普通人,變化難道不應該嗎?”

“姝棠,你又何嘗沒變。”

記憶裏的李姝棠溫柔寬和,善解人意,有清高孤傲的一面,最起碼不會目中無人,對很多人有同理心,常做善事。

也會提醒趙持筠提防小人與暗箭,可從不詆毀趙持筠在意的人與事。

“是,或許我變了。這幾個月我活在孤獨跟恐懼裏,我能感受到的只有陌生和未知,我生怕說錯一句話,生怕做錯一件事。”

“現在我終於安定下來,還找到了你,我想盡我所能護住你,給你更好的生活,我有什麽不對?”

“就因為我沒辦法把甘潯甘小姐當成拯救你的大善人嗎?”

趙持筠忽然問她:“你愛尹哲嗎?”

李姝棠空了許久才問:“跟他又有什麽關系?”

“如果你愛尹哲,你就該知道愛情沒有好壞的,也不需要更好,只要適合就好了。”

“甘潯適合你?”

“甘潯適合我。”

李姝棠深吸一口氣,難掩煩悶,“罷了,你回去吧,不必再送。”

趙持筠看著她打開車門,“姝棠。”

她停下,慢慢回頭,等待接下來的話。

“我不曾想為難過尹哲,關於他人如何,與你適配與否,我從未多舌,這是身為朋友的分寸感。”

李姝棠不想再聽,徑直上了車。

關門之前,她回覆:“明天我們若回去了呢?”

趙持筠停在原地,沒有說話。

“今夜的話還有意義嗎?”

她沒有問到答案,親眼看著趙持筠轉身,走得很快,修長的身影在夜燈下越來越遠。

李姝棠失魂落魄地等人走得看不清,才讓司機回家,過了兩條街才想起來剛才接到的電話,又說:“回駱宅,駱董情況不太好。”

回顧今晚,她覺得那間房子對她用了巫術,從按響門鈴的那一刻起,她就被奪了心智。

以至於她是那麽地按捺不住,不該說的話說了太多。

脫離她原本的預期。不對,不該是這樣,她要想想哪裏不對了。

小區這個時間點雖不算熱鬧,但路上也不缺人,回家只幾步路,趙持筠並不害怕,因為冷才加快腳步。

她說出了她心裏的想法,雖然暢快,卻也不得不去想李姝棠的那些話。是,她承認,她很久沒想回鏡國後要怎麽辦這件事了。不經意擡頭,看見甘潯站在樓下,她一喜,快步過去,“你為何下來了?等我嗎?”

甘潯微笑,活動著站僵的腿,不太自然地說,“我下來扔垃圾,以為你會很快回來,就順便等你。”

“我也沒想到會說這麽多,快上樓,冷死了。”

她把甘潯的手放進自己口袋,“我把事情說清楚了,你放心,以後她不會幹涉我們。”

“好。”甘潯摸到她的手,比自己的溫熱一些,也好不到哪裏去。

“她的話既然不對,你也不用放在心裏。”

甘潯靜了一會,到了家門口,忍不住問:“我放進心裏了怎麽辦?”

趙持筠把門打開,領著她進去,客廳廚房的燈都沒有關,明晃晃地照在她們臉上。

家裏有溫暖的味道,讓她身上的暖意回來。

“那我想想辦法。”

趙持筠一本正經地哄她。

甘潯笑,給她倒了一杯熱水暖身,腦海裏反覆回閃“趁虛而入”這個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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