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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交接儀式 不由分說帶走了甘潯的旅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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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交接儀式 不由分說帶走了甘潯的旅伴。……

溫度降下去以後, 牛肉變得很難解決,口感跟味道都不好,甘潯本來是不想吃的。

她低著頭, 身體四處的繃緊耗費了她太多力氣, 連吃東西也覺得累, 只能勉強地吞咽下去。

喝了一口果汁。

胃裏又開始難受,絞痛著,讓她有想離開現場的沖動。

擡頭。

趙持筠被緊緊環住, 手臂都無法擡起, 所以看上去並沒有去回應這個突如其來的擁抱。

這讓甘潯有好受一點。

對方的擁抱太過熱烈了,趙持筠可能擔心站不穩,戴著一條金色手鏈的左手按在了餐桌上,指尖微微內陷進桌布。

想必她神思一片淩亂, 才會有這些小動作。

甘潯不知道前因後果, 眼前的人也沒對她做過自我介紹, 但女人的第六感是偉大的。

它能讓你在面對危險和未知的氣息時, 抓住關鍵地方,找到撕裂的創口。

兩個女人的相擁也不奇怪,但在度假用餐的地方, 兩個漂亮過分的女人長時間的擁抱, 則顯得不合時宜。

甘潯默默地接收著路過食客和其他桌客人探究的目光,安靜地坐著,不希望自己露出任何被人看出情緒的表情。

甚至在想,自己要不要笑得再高興一點,演出她們三人現在是朋友見面,太過高興的場面。

不過這難度太高了,她只能想想, 一點也做不到。

在漫長的擁抱禮過後,她們終於願意松開。

趙持筠幾乎喜極而泣,一直緊盯在李姝棠臉上。

似乎在看她有沒有變化,又擔心這是場幻覺,美好的事物疊加以後,變得越發不真實。

對方則滿眼是她,並把精致名貴的手帕遞給她,用甘潯也能聽見的聲音安撫說:“不要哭,也別害怕,以後一切有我了。”

好像趙持筠現在遇到了什麽危險,正被人挾持,而她從天而降來拯救。

好像這是交接儀式現場。

趙持筠沒有忍住的兩滴淚被含著香氣的手帕巾吸收,她將其捏住了,看向甘潯。

甘潯也就順勢起身。

趙持筠跟李姝棠說:“介紹一下,她叫甘潯,是我……”

隨著趙持筠的轉頭跟開口,對方像才看見甘潯一樣。

並打斷了趙持筠的話,伸出手,微笑道:“甘小姐您好,我是持筠的舊友。”

這是她們第三次見面了,但李姝棠並沒有提到這件事,似乎甘潯在她眼裏只是個背景板,沒什麽巧不巧。

她打招呼打得很禮貌,透著股公事公辦的敷衍氣息,沒有多餘情緒。

這個場景好像在提醒甘潯,這裏不需要你了。

握手禮在普通人的日常生活裏不常見,甘潯不是很喜歡這種假裝熟悉的肢體接觸。

她簡單地碰了一下就松開。

李姝棠也並未在意,又看向趙持筠,“你們吃好了是嗎?”

“嗯。”

“甘小姐,我跟持筠許久未見了,這些天的情況我想向她了解一二,我能與她單獨聊聊嗎?”

她語氣很客氣。

甘潯沈靜地與她對視。

她跟趙持筠來自同一個時空,說話間韻味很像,但氣質卻不盡相同。

趙持筠一派華貴,郡主派頭看上去麻煩又嬌氣,笑容不盛時顯得疏離淡漠,不怒自威。

實際上她通情達理,共情的能力跟強,屬於外端內熱的類型。

李姝棠則恰恰相反,她不像表現得要更像現代人,幾次見面都沒有讓甘潯看出熟悉的破綻。

待人還算彬彬有禮,同一個露天抽煙會詢問女生想法,在機場會等甘潯掛斷電話再開口,現在也會征求她的意見。

但還是給人一種高不可攀的距離感,氣質很冷淡,有壓迫感。

比如她雖然是詢問的口吻,但眼神並沒有在等甘潯的答覆,而是淡淡的,像體面的打發。

似乎在跟甘潯說趙持筠偶爾愛說的那句“下去吧”。

趙持筠幫忙回話,“她跟著我便是,不會影響我們談話,她什麽都知道的,包括我們的身份。”

李姝棠聞言蹙眉,不是非常痛快的樣子,詫異之下又看甘潯一眼,好像才打算看清楚這是個什麽人物,可不可靠。

她對趙持筠說:“你的朋友我自然信得過,只是我如今身份跟情況覆雜,不好對外人語,我想先與你說。”

對趙持筠而言,甘潯與她親密無間,但對李姝棠來說,甘潯確是個外人。

趙持筠深知其中的道理,與甘潯相視,想看她的意思。

甘潯笑了一下:“既然都這麽說了,你們就去聊,我本來也想回房間休息的。”

“也好,你回房補個覺,等我找你。”趙持筠輕聲說。

甘潯笑道:“好。”

她往餐廳外走,步伐穩健而自如,還看了幾眼手機,隨手回起工作消息。

她一次也沒有回頭看,不清楚趙持筠她們是有在看她,還是在她轉身後,迫不及待地從餐廳另外的門離開。

她們很開心吧,久別重逢,又稱得上患難與共了。

失魂落魄地回到房間裏,見房間已經被打掃整潔了,想到出門前趙持筠認真收拾現場,還把垃圾袋都系起來。

甘潯說阿姨會來收拾的,她說一片狼藉,豈不是羞死人了。

甘潯解釋:“阿姨們可比你見多識廣。”

趙持筠還打了她。

現在她獨自坐在陽臺上,看著遠處的海水。

海變得乏味,浪花做著不斷重覆的動作,她也很長一段時間沒有任何動作。

手裏拿著的紙條,是趙持筠昨天晚上寫給她的,字跡灑脫,一看就是臨時起意。

昨晚她洗完澡後清醒很多,擦幹頭發坐在床邊才看見,讀完這張紙條時,她悄無聲息地趴在枕頭上哭了一場。

應該是酒精的催發作用,和昨天一整日的假期約會,讓人變成脆弱的動物。

旁人不會知道,甘潯從來不敢奢望趙持筠期待她們的以後,她們只有當下沒有未來。

可趙持筠書寫下告訴甘潯,她也想把今朝給無限延長,想有共同的將來。

這樣的時刻沒有鋪墊,來得令人措手不及。

甘潯控制不住眼淚,哭完擦幹凈眼睛,到鏡子前,發現喝完酒後臉紅紅的,現在眼睛周圍也紅紅的,看上去更像外國人。

於是把房間裏的燈調暗了,不想暴露自己。

必須要瞞著趙持筠,她這麽容易落淚的事實。

不然趙持筠又不明所以,每次看電影,音樂聲稍微帶點情緒,甘潯就忍不住落淚,趙持筠都要目瞪口呆。

更重要的是,甘潯不希望她覺得,自己把這些浪漫跟情意看得太重,割舍不下的那種。

怕她心有負擔,就不敢再對自己好了。

現在被毀掉假期的甘潯倒是一點不想哭,她有無數的經驗,在不安時,安靜是最好的應對。

甘潯讀了無數遍這張字條,反覆告訴自己,這紙上的每一個簡體字,都不摻虛情假意,沒有偽裝的必要。

趙持筠會喜歡跟她在一起,滿意她們一起度過的生日。

她不該懷疑這一點。

但是她不能阻止自己想到趙持筠看向對方的眼神。

覆雜裏透著無法言喻的喜悅與期待。

她又想到那回在公園裏,趙持筠說似乎見到了一個熟人,那副悵然若失的表情,讓甘潯暗自心疼與緊張。

當時甘潯還問過她,是誰,她沒有說就是她的相府小姐。

甘潯在陽臺上坐到了三點,終於覺得海風開始變冷,她又累又困,於是上床睡了一覺。

她沒有定鬧鐘,認為趙持筠應該吃完晚飯再回來。

兩個人這幾個月都受苦了,經歷了這麽多的奇事,一定會有說不完的話。

只要趙持筠夜幕之前回來,都是人之常情。

甘潯也生出很惡劣的後悔,如果今天再多睡一會,不去餐廳就好了,錯過就好了。

隨即她就為自己的天真感到好笑,李姝棠的身份應該不會住這個規格的酒店,她就是特意來找趙持筠的。

這些人都有通天的本領,從那天在機場聽見名字開始,那邊應該就開始查了,然後在她們最快樂的時候,抓住她們。

不由分說帶走了甘潯的旅伴。

等趙持筠把她喊醒時,陽臺外面的天色還沒暗下去,但因為天氣,天幕比昨天遜色很多。

她睡得又沈又懵,看見笑語盈盈的趙持筠坐在一旁,彎著腰輕聲問她:“你睡了多久?消息也不回我。”

聞見她風衣裏陌生的香氣,甘潯清醒過來,“沒看時間,我不知道。”

趙持筠笑得溫柔,伸手將她眼睛附近的發絲撥到一旁,低頭吻了吻她的眼睛跟脖子。

她才從外面回來,手指冷,嘴唇薄涼,甘潯有顫抖的沖動。想回應,趙持筠離開了。

趙持筠起身脫了外套,去掛起,又去盥洗臺前洗了把臉,才走過來。

她情緒沒有甘潯想象的雀躍,甘潯沒辦法安靜,主動問她:“你們去哪聊的,怎麽回來這麽早,她都不請你吃飯嗎?”

趙持筠說:“去了她下榻的酒店,離這裏不遠,她是要安排晚餐,還說讓司機來接你過去。我告訴她,我們倆在旅行,我想跟你單獨吃飯,就先回來了。”

甘潯有了一種慢慢活過來的感覺。

趙持筠道:“反正她也住在鏡城,明天回去了,什麽時候見都可以,到時候我們再一起吃飯。”

甘潯半個人又沈下去。

“原來她叫李姝棠,名字好聽,人也好看。”

趙持筠以前的眼光就很好,那個人的外形一點也挑不出錯,但凡是個長得普通的,甘潯都會忍不住刻薄兩句去雌競。

趙持筠聞言淡淡笑了一下,坐在床旁的沙發裏,“她在這裏清爽多了,鏡國的裝扮在她身上反而拘束。”

像在點評一位熟悉的老友。

甘潯不由自主地跟著笑,“今天很開心吧?”

趙持筠手機震動,低頭回了消息,然後認真地看著甘潯,“他鄉遇故知,自然是開心的。”

“那你有跟你的故知說,我們在戀愛嗎?”

甘潯忍不住問她,聲音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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