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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沈淪 雙眸也像進了水汽,霧蒙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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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沈淪 雙眸也像進了水汽,霧蒙蒙的……

趙持筠不常用的辦公桌在窗邊, 位置很好,對著一條車輛不多的街道,梧桐樹葉遮住一半的柏油路面。

陽光刺眼, 甘潯將遮光簾拉上了。

桌上除了教學材料, 筆墨紙硯, 還有學生的部分作品。

趙持筠用了書苑定制的工作記錄本,乏善可陳的黑色封面,厚厚一本。甘潯隨手翻了兩頁。

趙持筠用鋼筆書寫, 她的硬筆看上去相對不那麽流暢, 但仍舊寫得很好,比剛來時進步太多了。

筆記裏,簡單寫了一些教學內容,註意事項, 還有學生們的個人信息跟家庭狀況。

崔璨接完家長的電話, 站在旁邊看, 說趙持筠過目不忘, 寫下這些不是記不住,而是很多學生提供的個人信息,比如感興趣的東西, 家長的職業, 趙持筠聽不懂。

也不能每次都用沈靜和緘默當成回答。

她就寫下來,不時去搜一搜,做做功課。

難怪甘潯總是被提問一些零零散散的問題。

“太有師德了。”

“她說,不是為了學生,這些只是她在現代社會做知識拓展的課題收集。”

崔璨試著把一長串的原話覆述出來。

好深奧的話題,甘潯連這也嫉妒,不爽地問:“為什麽她什麽都跟你聊。”

崔璨聳肩, “這不就是日常嗎,那你倆在一起都聊什麽?”

甘潯又吝嗇了,“無可奉告。”

“還真沒人想聽。”

崔璨拉了把椅子在旁坐下,打開收藏的攻略,“暑期班這兩天就結束了,我打算度假幾天。”

“唐律跟你一起?”

“對,她負責的那個案子也告一段落了。”

閑著也是閑著,崔璨分享了從枕邊人那裏聽來的豪門八卦,最近廣為流傳,關於鏡城富商駱家。

“駱賀行去年被診斷出重病,起初消息封得很嚴,但是從駱賀行沈迷於燒香拜佛開始,消息就不脛而走。

駱家往寺裏捐了大筆的香火錢,駱賀行本人還拖著病體,帶著夫人,每個月親自爬一次山,留在寺裏吃齋飯。”

無論是駱氏集團,還是只在新聞裏看見的駱賀行本人,都離甘潯的生活太過遙遠,以至於她對這件事沒有多大興趣。

只是很敏銳地捕捉了對方的求救心理,“人在絕望的時候是會更依賴信仰。”

對方輪不到她去共情。

但是在健康與命數面前,金錢跟地位並不是特效藥。

崔璨趴在桌子上,湊近她,小聲說:“重點是,今年,可能夏初吧,他們夫妻倆在寺裏吃齋飯的地方,遇見一位姑娘。據說,跟他們十年之前故去的愛女長得有八分像,連年紀都正好是女兒去世的年紀。”

甘潯才覺得故事有意思,也趴過去,投去專註的目光。

崔璨繪聲繪色地描述,仿佛身臨現場,“夫妻倆喜極而泣,認為佛祖開恩了,讓他們晚年多一點溫暖,就認作了養女,接回家裏。”

甘潯仿佛看了場電影。

“那個養女拿的是豪門千金劇本,看來燒香拜佛真的加運氣。不過接回家裏,人家父母答應嗎?”

“好像是無父無母吧,不知道,具體身世我們哪清楚。反正很會哄養父母,聽說長得特別美,雙商還高,在駱家很有話語權,以後還能分遺產。”

甘潯感慨,“命真好。”

又說:“讓我想到我們家郡主,剛好反過來了,人家是幸福敲門撿了個豪門身份,趙持筠是黴運當頭被貶到異時空做庶民。”

崔璨緊抿住唇,臉部微微扭曲,“很慘,不知道為什麽被你說得很好笑。”

甘潯苦笑,又聽見崔璨問:“你覺得她還能回去嗎,我覺得吧……”

辦公室門被突然打開。

藍曉熙跟另一個美術老師推門走進辦公室,看見甘潯跟崔璨趴在一起,怔了一下,笑了。

跟甘潯打了個招呼:“來陪趙老師上班。”

另一個美術老師調侃:“趙老師現在出門是需要保護,太火了。”

甘潯不明所以:“我剛剛聽那個家長跟持筠說,她是大紅人了,所以到底什麽意思?”

崔璨奇怪,“我不是發給你看了嗎?”

甘潯最近很忙,忙到沒有太多時間關註趙持筠以外的事情,以為自己消息看漏了,“哪個?”

崔璨白她一眼:“原來你這麽淡定是因為根本不知道。”

藍曉熙解釋:“前不久拍宣傳片的時候,在幾個教室裏分別拍了老師們上課的鏡頭,結果那個宣傳片因為趙老師那部分爆火了。還有幾個不知道是學生還是家長的人,在評論區放了趙老師的生活照。”

甘潯臉色微變。

藍曉熙即時安撫,“我們看了,沒有懟臉拍,只有側臉跟背影,不過還是引來了更多評論。最近但凡來咨詢成人書畫班的,幾乎都是為了打聽她,所以大家調侃說趙老師成網紅了。”

“做一下心理準備,這段時間可能有點麻煩。”

原來是崔藍書苑的宣傳片,這個崔璨發到群裏,甘潯也看了。

著重看了趙持筠那部分,鏡頭下上課的趙持筠不能簡單用美來形容,舉手投足風雅又大氣。

甘潯當時也有點進評論區,可能因為才發,內容更多與書苑相關,之後她就沒再關註,不知道事情發酵成這個樣子。

甘潯把原話傳給趙持筠。

彼時下班到家的趙持筠問:“麻煩在何處?”

“有個成語,叫什麽參半,就是說喜歡你的人多了,不喜歡的也就多了,恐怕會有人盯得你不舒服。”

“毀譽參半。”

趙持筠笑得包容。

又道:“曉得了,外界如何評判,已非我能控制之事,時也命也,你不必掛懷。”

“若是書苑能因此多收學生,讓崔璨給我點提成。”

甘潯:“……”

甘潯在沙發上靠近她,下巴搭在肩膀上,在她脖頸處嗅了嗅。

趙持筠還沒來得及洗澡,從外歸來,多少有些心理負擔,覺得甘潯聞得很像變態。

身子往後傾,不解又惱怒:“聞什麽,難道我身上有味道嗎?”

“有。”

“你胡說。”

“帶點銅臭味。”

趙持筠白她眼,坐回來,端正道:“君子愛財,有何不可。”

從前她對銀子沒概念,雖知其重要,卻以為取之不盡用之不竭,從未將心思放上去一分一毫。

現在她入了世,再如何遲鈍也知曉銀兩來之不易,多的是比甘潯還要拮據的人。

而自食其力的過程,頗有一些意思。

發薪日的快樂,不比從前窮奢極欲時擁有的少。

甘潯又點進崔璨發的宣傳片裏,這次的評論區熱鬧得超過這個運營賬號以往發的任何一條。

點讚靠前的評論,全與趙持筠相關。

甘潯一面陷入危機感,一面有點與有榮焉的自豪感,“堪比被星探發現了,你怎麽沒跟我說?”

“我以為你曉得。再者,視頻既是宣傳書苑,此類評論的增多,已然是本末倒置了,不值得多言。”

甘潯看見別人拍的趙持筠,有伏案寫字的,有談笑風生的,也有獨自坐在一旁休息的,哪怕再模糊,也拖曳著一抹麗色。

她心跳得快了一些,懷璧其罪,一想到被這麽多人看見的趙持筠“屬於”她,她有一種難以承受的快感和惶然。

“大家都被郡主大人迷得不行了。”

趙持筠對此不屑一顧,“淺薄,只看皮囊如何能認識一個人。”

她不以此為榮,以色示人,非她所願。

甘潯對她說:“是,他們都淺薄,只有我愛的是你的內在。”

停了停,趙持筠靜靜看她。

輕而不容置喙地說:“甘潯,你放屁。”

“!”

甘潯瞪大眼睛,不可思議。

然後又窘又笑出來,“你堂堂郡主,又是趙老師,怎麽能說這麽粗的話!”

趙持筠說完也有些難為情,不過還是理直氣壯,“跟你學的。”

“少胡說,我從來沒當著你面說這種話。”甘潯不認。

“我聽見你這樣罵過崔璨。”

甘潯回憶了下,好像也不是沒有可能,生活裏大家有這些口癖再正常不過,她壓根不會留意。

但趙持筠嘴裏出來的話永遠帶著古韻墨香,突然加上一句這麽接地氣的,她震驚得都忘了話本身是在反駁。

等到洗澡時才想起來,追在趙持筠身後:“難道你覺得,我也是看你的臉才喜歡你的嗎?”

端著水杯從廚房出來的趙持筠道:“不全是。”

這就對了。

趙持筠轉身,“還有身體。”

“!”

甘潯伸手擋住她語出驚人的唇,從她眼底溢出的笑裏看出來,趙持筠就是在故意戲弄她。

甘潯又擋住她的眼睛,看見笑容從眼睛移到了唇上。

帶著評論區的那些照片裏沒有的風情與誘人,不再像是畫上的人物,她鮮活,明媚,讓人沈淪。

雙唇紅粉濕潤,十分好親的樣子。

甘潯情不自禁地吻過去。

趙持筠身後是緊閉的房門,甘潯緩緩將她限在懷裏,攫取她的氣息,從溫柔到失態,急得像在宇宙爆發的前一秒。

趙持筠很快就跟不上節奏,被攪弄得口腔發麻,腿沒有力氣了,手也不穩,杯子裏的水在親吻間灑了大半,都淋在她跟甘潯的腿上。

不久她就撐不住,嗚咽著偏過頭,躲過了甘潯尚不知足的唇。

喘著氣說:“我沒力氣了,杯子,水撒了。”

甘潯才註意到,接過她手裏的瓷杯,看見她被水打濕的手與皓腕,還有自己淋了水的腿。

興不由己地,握住她濕漉漉的手。

擡頭,對上趙持筠微紅的臉龐。雙眸也像進了水汽,霧蒙蒙的,帶著點平日沒有的媚意。

眼尾往後勾,挑出一道類似深情的弧度。

趙持筠被緊握住的手上擡,將沾水的指背在甘潯臉畔擦拭,輕聲問:“喜歡內在,不喜歡我的臉?”

“看得這樣入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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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周末愉快[讓我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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