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攬到一彎月 “找你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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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攬到一彎月 “找你睡覺”

還沒有那麽幼稚, 用故意冷落來表達情緒。

甘潯最近是真的忙碌,不過她承認,沒有忙到腳不沾地的地步。

比如現在, 跟趙持筠聊上一會的時間還是有的。

也一直都有。

只是這幾天她不知道該怎麽面對自己的情緒。

在醫院裏排隊, 做一項項檢查時, 她總是會想到趙持筠理所當然拒絕她的語氣。

也確實該理所當然,一個人想回家沒有什麽不對。

穿越小說跟影視劇中,無論主角在異時空裏過得多麽風光, 都會找尋一切回到原本時間線的辦法。

何況趙持筠在那邊擁有無盡的榮光與愛護, 在這裏隱於人煙。

甘潯一點也不覺得趙持筠不對,只是受不了自己,每次都要因此被戳一下心,偷偷難過一會, 顯得很可笑。

好像她一開始不知道這件事似的, 明明早就有心理準備。

她們的關系最近升溫迅速, 只要戳破那層紙就可以修成正果。

現在沒有正式戳破, 不是因為有人遮遮掩掩,沒有勇氣,而是在相互表達輕易以後, 仍然知道最重要的事情不是修成正果。

眼下的生活只是一個承上啟下的過渡段。

可是甘潯了解自己, 得到的越多,就越來越舍不得。

雖然之前獨居,她很滿足於平靜的溫馨生活,但搬進新家以後,她清楚這才是一直夢寐以求的生活。

如果失去趙持筠,意義就要少去一半。

一大半。

也可能是93.5%。

但不是她說不想失去,就可以不失去, 她甚至一個字也不能說,那樣太自私了。

自私的人很難得到別人的愛,她從小就知道這個道理。

只有表現得溫和,大方,豁達,不使人感到麻煩,煩躁,愧疚,才能得到更多的好意跟不多的愛意。

這是她的生存之道。

在趙持筠身上也適用,正是因為她從不給趙持筠壓力,與她相處時趙持筠才近乎慷慨。

給她多少都可以,以後不得不離開,都收走也無所謂。

她有意給予趙持筠這樣的想法。

只是她高估了自己。

因此,這些天她有意讓自己變得更忙。

本來剛入職事情也雜,手頭的項目沒給她適應的時間,直接就要參與,往往下班後她還要工作一會。

她寧願被編碼跟符號給吞噬,也不想沒完沒了沈溺於悲春傷秋的無聊情緒。

工作跟機器讓她感受到掌控和付出就有回應的感覺,不會總是在被動和無奈裏。

今天晚歸則是因為工作出現意外,下班後部門還在開會,到家就快十點了。

看見趙持筠房門下沒有燈光傳出,她以為趙持筠已經睡了,於是拿了衣服先去洗澡。

洗澡的時候也有在自我反省。

這些天她都沒時間好好地為趙持筠做幾頓飯,也沒有陪趙持筠去看她想看的電影。

好在明天是周末,雖然工作沒聽,但她可以居家陪趙持筠。

她打算回房間後給趙持筠發消息,問趙持筠明天想吃什麽,電影是周六去看,還是周日。

只是沒想到她洗完澡出來,會遇見興師問罪的趙持筠。

問她是生氣了,還是見異思遷了。

兩者都不準。

她只是不知道怎麽辦好了。

甘潯回答:“才不是,都沒有。”

趙持筠武斷:“那就是都有。”

甘潯關上了門,把空調溫度調高一度。

笑著問:“齊王府的老師叫什麽來著,不是說學識淵博,怎麽把你教得想法這麽刁鉆。”

“莊沛,字嘉霖。”

“不容你詆毀恩師!”

趙持筠先回答她的問題,再呵斥膽大庶民。

“我可不敢詆毀他老人家。”

“那就是侮辱本郡主了!罪加一等!”

趙持筠拍案,把這間被很多藍色元素構造的小房間震出回音。

趙持筠看了一周,床頭的墻上仍掛著那副藍色的沒有邊框的畫,清爽得像偷來半個夏夜。

床單是深海藍,枕套跟被子是冰川藍,拖鞋則是糖果調的粉藍,綿軟又清新。

就連與櫃子相連的桌面上,也鋪了藍色的碎花桌布。

氣質偏藍的甘潯往藍藍的床上一躺,說出藍色的話語:“你判我死刑好了。”

趙持筠眸光微閃,忍下笑意,保持跋扈的語氣:“你還沒有同我坦白,究竟為了何事?”

“沒事的,我發誓,我沒生氣,如果見異思遷我就被雷劈死。”

趙持筠臉色倏然一變,語速也比平時快,“不要亂說!”

甘潯問心無愧,隨口說了一句毒誓,自己也沒註意。

直到被兇才意識到話太重了,會給別人壓力,連忙捂嘴。

“不亂說。但你也知道,我可是見過郡主的人,曾經滄海難為水你們那有嗎,不可能再看見別人。”

古詩詞念得趙持筠龍顏大悅,驕矜地哼道:“甘言巧辭。”

“什麽?”

“諂詞令色。”

甘潯:“……”

“停止成語大賽。”

“明天我休息,我本來就打算給你做飯,帶你看電影,只不過還沒來得及告訴你。”

“我沒有故意讓你不開心的意思,這幾天委屈了是不是?我以後註意,再忙都分出時間陪你。”

甘潯對她保證。

趙持筠聞言從椅子裏站起,坐到她的床邊,撐著俯身看她。

她知道甘潯在說謊,至少不全是真話。

生氣的原因,她也想了一些,最直接的無非是,甘潯幾日前勸說她為健康去做套檢查,她不肯配合。

若關於此事,趙持筠不願再議,斷不可能退讓半步。

因此,甘潯既然給了臺階,她便賣個糊塗,不再爭辯。

勾唇笑笑,“這還差不多。”

甘潯近距離看她笑顏,心裏的霧霾轉瞬間消失了,也沒了脾氣、

擡手摸她柔潔的臉龐,飛揚嫵媚的眼尾,甜蜜得好像攬到一彎月。

“剛才看你房間沒燈光,我以為你睡了,才沒去找你。”

“不曾,我關了燈,在看手機。”

“你尚未歸家,我又怎麽能安心入眠。”

後面半句非常感人,甘潯幸福得想在床上打滾,怕嚇到人,忍住了。

又忍不住說:“說過的,不可以關燈玩手機,傷眼睛,到時候近視就要戴眼鏡了,不好看。”

趙持筠有自己的審美:“我瞧著他們戴,還有幾分文質彬彬。”

“一旦近視,看東西模糊,眼睛容易無神,眼鏡就摘不掉了。”

趙持筠立即答應:“我會註意。”

“好乖的。”

趙持筠受用地笑了一下,笑完似乎自尊心突起,忽然抿住唇,還躲開了甘潯摸她發鬢的手。

“我要回去睡覺了。”她立即說。

甘潯好久沒享受到晚間時光,不舍的目光緊盯在她臉上,“就困了嗎?”

“到時辰了。”

“你要不要,”甘潯克服提要求時本能的害羞,保持語氣尋常地說,“在我房裏睡?”

趙持筠沒立即拒絕。

甘潯心知有戲,示軟道:“自從搬過來,我們倆都沒一起睡過,突然戒斷,我都不適應。”

“你會不適應?”

趙持筠懷疑,“我當你自己睡更自在。”

“我給了你這種錯覺嗎?”

“你不要以己度人。”

甘潯說著,把人從身上拉下來,抱在懷裏。

“我還擔心我不在,你做噩夢沒人安慰。”

趙持筠猝不及防,壓了她個滿懷,既怕撞得甘潯痛,又自覺有失儀態,罵了甘潯兩句。

一句罵跟另一句罵之間隔著甘潯的吻。

後來她不罵了,她聽見甘潯又問她一遍,今晚能不能留下來。

趙持筠心裏發軟,嘴上堅決:“不留。”

微不可見的失落在甘潯臉上快速消失,似乎沒想到她會如此抗拒這件事,但還是尊重她的決定。

“好,那你先回去睡,我們明早再聊。”

她在趙持筠唇邊吻了吻,“晚安。”

趙持筠將垂落的發絲別在耳後,走到門口,才回身告訴她,“若你想與我同榻,自可來我臥房,斷無留我宿下的道理。”

說罷開門走了。

在間隔不長的兩道關門聲後,甘潯坐在床邊,唇間似乎還有趙持筠的體溫。

有些茫然地想,兩者有什麽區別嗎?

只隔幾步路,還有“不得夜不歸宿”的說法?

她坐去桌前,把本來打算的工作關掉了,沒心情再處理,只是回了兩條工作消息。

很快想到二者之間的區別。

對於習慣了區分等級的人來說,被留下則是被選擇,留人才是主動臨幸人。

趙郡主不願意做自跌身份的事。

甘潯為自己正常睿智的大腦能想清這樣莫名其妙的事感到滿意。

太好了!近墨者黑,她已經完全適應揣摩封建者思想的生活。

於是關上空調,帶上充滿電的手機,走到趙持筠房門口。

敲了兩下。

“何事?”

甘潯想了想,委婉點說:“找你睡覺。”

裏面沒了動靜,過了幾秒鐘,才有腳步聲至門前。

門被打開,冷氣香氣跟著撲來,趙持筠站在門前一本正經:“不得放肆。”

說完看了一眼模樣老實的室友,也沒為難,還是讓開了道,容她進 去。

聞見滿屋趙持筠的味道跟書卷香,甘潯的困意來得很快,自覺地飛速爬上床。

趙持筠跟在後面,遲疑地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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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來啦,稍晚,抱歉。

周末結束了,明晚應該還是九點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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