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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以身相許 鮮艷的花送與你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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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以身相許 鮮艷的花送與你賞

只是接吻, 沒有做更越界的事情了。

除了狹窄寡淡的月光,門跟窗外雖都沒有竊聽者,但分寸感跟環境還在履行約束的使命。

趙持筠躺著枕感略有陌生的枕頭上, 記憶網狀般延伸出去, 在承受甘潯濃得粘稠的熱情時, 分心地為腦海裏躁動的,荒唐的,輕浮的念頭羞愧。

好在這些念頭獨照於她, 不必向任何人解釋和抱歉。

但隨著甘潯索吻時的氣息聲被高溫融化在夜裏, 像一個幹渴難忍的人在尋求水源。

她意識到,甘潯藏匿於心的背月面,只會比她廣袤,幽暗。

她在對甘潯的揣測跟想象中, 完成了甜膩的互動。

甘潯的手從始至終沒有亂碰她身。

說不清是釋然還是失落。

無論是在王府內宅, 還是甘潯家, 床榻總有一面靠墻。

這間客房的床卻是居中, 兩邊都有床頭櫃,更方便了,趙持筠反而不習慣。

夜間她往甘潯身邊貼得很近。

害怕墜落。

似乎床下就是將她帶離鏡國的湖泊, 蘊藏著無窮危險。

似乎另一場噩夢, 會像災難影片裏那樣,在熟睡時分再次將她侵吞。

她沒有說出口,甘潯卻很默契地,將她摟得很緊,像一處供她靠岸停歇的地方。

於是她沒有分毫居無定所的不良感受,一夜睡得還不錯。

但甘潯沒有摟緊手機,早晨關停鬧鐘時把手機摔在了地上,

她們都徹底清醒了。

甘潯順手撈起來檢查,屏幕裂出兩道細縫,好在不影響正常使用。

她輕呼出一口氣,“還好,沒有再破一筆財。”

趙持筠靠坐床頭,睡眼惺忪地在陌生的臥室裏觀察清晨,窗簾沒有拉嚴實。

日光斜入房中,寸許,光影澄明。

甘潯在寸許陽光裏展露劫後餘生般的笑容。

側顏是丹青裏極少使用的藍色系一樣的氣質,時而幹凈如晴日的天幕,時而暗藏著難以言明的郁光。

穿一件發舊寬松的純色T,款式簡單,清瘦又清爽。

盤腿而坐,歪著身子,手肘撐在腿上,單手持屏幕碎裂的手機,瀏覽著趙持筠看不見的內容。

在笑。

房間外有腳步輕輕走過去,她拿手機的手放下去。

跟趙持筠說:“我出去了,早上想吃什麽?”

“孔氏包子。”

甘潯出門前給了一個“那你就幹想吧”的笑容。

絕不打算回花園小區給她買。

後面幾天,她們有條不紊地開展生活,只在晚上一起吃飯。

甘潯簽了租房合同,給屋主轉完賬,做完搬家的策劃書,再按需購置各類打包用品,還跟約好的保潔阿姨一起給新屋做了清潔。

並處理新公司入職事宜。

忙成一枚旋螺。

好在因為都是真心想做的事,不覺得累,執行得很順暢,每晚跟趙持筠匯報時都興致沖沖。

趙持筠由於可以搭崔璨的便車,無論有沒有課,都跟著去書苑。

書苑裏書籍、墨水、顏料都是現成的,她每天習字,備課,學習。

有兩回甘潯去接找她時,看見她在小教室裏作畫。

穿一件高領的修身短袖,頭發盤在腦後,神情專註,靜得像她愛聽的悠長琴曲。

崔璨日常忙於書苑的管理和運營,投身於各類社交活動。

唐思藤接了一個案子,本市商界巨擘近日罹患癌癥,現在修改遺囑,要將名下部分家產跟股份轉給養女。

這種事情跟普通老百姓毫無關系,但他的名字甘潯經常聽到,唏噓了一瞬。

風光無限的人被死神盯上,捐出再多的善款也無法買到壽命。

搬家前夕,趙持筠隨崔璨下班到家,發現今天做飯的人換成甘潯。

廚房不再有辛香的嗆意,取而代之溫吞的勾人的鮮美。

常言道字如其人,殊不知烹飪技法可能也如其人。

甘潯回房後擦著濕頭發跟她說,家裏收拾了一部分,明天再一起去收尾。

也預約好了搬家師傅,明天晚上就可以入住新房了。

趙持筠點頭不語。

甘潯看她心不在:“住了幾天,舍不得這裏了?”

趙持筠點頭又搖頭:“喜歡這般平靜自由的生活。”

“沒有規矩,沒有凝視和風波。能每日與你一起,又有崔璨陪我上下班,吃唐律師做的飯菜,跟子軒子涵玩耍。”

“這幾日我深切地感受到了平凡的幸福。”

甘潯將濕毛巾扔在一旁,還有濕意的手指摸摸她的頭。

“幸福就好,我們會一直幸福的。”

趙持筠擡頭看她。

她忽然明白不該提,想換個話題,靈感一現道:“所以說一個完整的家庭關系應該是多人的。”

趙持筠不太懂但覺得不是什麽好話,因為甘潯說完就笑了,笑得有點心虛。

甘潯又挑刺地指出:“感覺最主要的是能跟子軒子涵玩耍吧。”

前一晚趙持筠睡前非把貓放進房間,甘潯敢怒不敢言,睡到半夜感覺一個重物壓得腿發麻。

她起初沒想起來是貓,嚇了一跳,在黑暗裏楞是沒敢動。

清晨時,小貓又活蹦亂跳上她的枕頭,把她給鬧醒了。

於是她忍無可忍把崔子軒抱起來,請出來屋子,為此趙持筠說她沒有容人之心.

甘潯坦蕩蕩:“容人之心我有的,容貓之心我沒有。”

趙持筠很聰明地不答,抿唇笑了一笑:“難道主要不是因為身邊有你?”

甘潯怔住。

趙持筠更溫聲:“你比貍奴更得我心。”

被哄得暈頭轉向的甘潯當場嘿嘿,承諾說:“等我有了積蓄,也來這裏買套房好了,我們可以經常來玩。”

她說到此處,趙持筠莞爾,說了句“對了”。

“稍等。”

開始不夠熟練但表情嚴謹地操作手機。

耐心等待的甘潯在不久收到提醒,看見趙持筠向她轉了一筆賬。

她起先驚訝,很快想起來:“你發工資了。”

“是。”

“兩個禮拜有這麽多嗎?”

甘潯估算了一遍課時費,覺得不對。

“我想崔璨多給了我一些,湊了個整,我全數給你。權當我交與你的租金,新房是我們一同商議定下的,如今你拮據,本郡主豈有袖手旁觀之理。”

甘潯站起來,看見端坐在椅子上的趙持筠眼神沒有追上來,又蹲下,焦急地跟她說明。

“我已經說過不要你的房租和生活費,你想工作,我沒理由不支持你,但不是要你分擔我的壓力。我更希望你把你的薪水攢著,用在自己身上,買些喜歡的東西。”

甘潯說到這裏,看見趙持筠低下來的含笑目光,發現自己說的話深情過了頭。

又輕松著說:“誰讓你是郡主啊,我一個小庶民,有資格供養你都是榮幸,怎麽能收錢。”

趙持筠笑,拍拍她的肩膀,誇獎道:“不錯,尊卑有序四個字你終於記牢了。”

甘潯心裏呵呵,反正比有人那裏的“人人平等”記得牢。

趙持筠說:“租金你不要,便當是我的束脩吧,我在此間生活,全憑你指引,齊王府向來尊師重道。”

見甘潯還要推辭,她皺起眉峰,似乎不想再說一遍。

還沒等她表示不滿,甘潯已經退讓了,“那我只拿一半,你留一點放身上。”

趙持筠仍舊搖頭,以為她想不明白這個道理,笑了一聲:“我已綁了你的卡,花你的銀子,暫不必留用。”

甘潯也笑了:“我卡裏沒多少錢了。”

趙持筠指尖戳戳手機屏幕,:“如今有了。”

屏幕上發出指甲與電子屏幕輕輕碰擊時脆生生的聲音。

這讓趙持筠想起來了,將掛在一旁的帆布包拿過來,取出裏面的盒子,輕飄飄地遞給甘潯。

“從來都是你送我禮物,輪到我送你一回。”

“這是什麽?”

“手機啊?!”

趙持筠拿東西的態度平靜,甘潯也沒想多,到手還反應了一會,看見上面的字才驚呼出聲。

趙持筠跟她說:“你的屏幕碎了,不是說用了幾年了,我想換一個更好。崔璨說你用的是這個牌子,你看,買得可好?”

甘潯沒有點頭去看手機,只是一直看她,看她含著笑意又不當回事情的樣子。

沒有“我送了你個禮物感不感動”的期待。

只有“希望你開心”的純粹。

不是沒有收到過更貴重的東西,甘潯接受過,也婉拒和處理掉很多禮品。

但這次不一樣,是趙持筠送她的。

像養了一株植物,只是想看綠葉,有一天忽然開出來鮮艷的花送與你賞。

甘潯變得笨嘴笨舌,小聲地說:“謝謝。”

感動之餘,又擔驚受怕。

“你買手機的錢又是哪裏來的?”

她問得小心翼翼,生怕惹趙持筠不開心或者問出需要她消化的答案。

問誰借的嗎?還是誰送她的。

趙持筠沒註意她的情緒,低著頭,慢條斯理地幫忙拆包裝:“我今日在書苑賣了一幅畫,一個學生的母親買的,並著我的幾幅墨寶。她說她很喜歡,讓我出價。”

“我說我不好定價,又看她誠心,面相和氣,就說送給她。但她還是通過崔璨打給我一筆款項。”

“崔璨說這個家長闊氣,常在書苑購入作品算作支持。要把錢轉給我,我問她能不能買手機,崔璨就帶我去買。”

原來是這樣,難怪今天崔璨從回來看她的眼神就不太一樣,還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

由於崔璨經常神神叨叨,甘潯已經習以為常。

以為她只是單純調侃自己跟趙持筠過日子的氛圍。

不知道她在努力憋著不說,直到自己親自看到禮物。

手機是最新款,由於已經出了一段時間,所以價格下來一部分,但仍不算便宜。

新機子閃著特別的光亮。

甘潯開了機後沒再去設置,而是看著趙持筠。

見她的目光越發的重,微微濕潤的發間散發著崔璨家洗護用品的甜膩味道。

趙持筠跟她解釋:“是先有銀子,才有為你置辦的想法,並非刻意作畫賣畫,倒不必感恩戴德。”

放在她的鏡國,良田金銀也能隨意賞給甘潯。

甘潯湊近她商量說:“怎麽能不感恩戴德呢,你讓我以身相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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