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戒酒 滿盤皆輸,要喝酒了

關燈
第53章 戒酒 滿盤皆輸,要喝酒了

被吻過的手指間有揮之不去的酥癢, 像被蟲子咬了一口,趙持筠暗自垂在身側,微微彈動。

她對這樣的觸覺和過程感到陌生。

誤闖了與她不相幹的地界後, 不再有人對她行禮, 她也不必再說“免禮”。

在此之前, 沒有一次“免禮”,換來了對方狎昵的親熱。

怎麽會有甘潯這樣的人,她不帶貶義地想。

昨晚的氣她沒有消完, 甘潯的話放肆得不能再放肆了。

看在甘潯今天早上態度好的份上, 她沒有不依不饒,但不是輕拿輕放,她遠沒有那麽寬容。

從前闔府上下捧著縱著她,她的脾氣不算小。

但她來此處第一晚, 就知這裏不易居。

若想保全自己, 耐心待到歸去那日, 要謀劃一番, 確保在能適應前不被送走。

昨晚甘潯絮絮叨叨地,跟她說受夠了當下的生活。

放在從前,趙持筠只會平靜聽著, 縱然體諒, 也斷不想理會這樣的話。

人各有命,有怨氣乃常事。

難道她就受得了當下嗎?

但是融入現代社會後,她的姿態就不能理所當然地高高在上了,也就不得不清楚,自己留在這裏,給了甘潯很多的壓力。

與崔璨、藍曉熙不同,她們有家庭的支持, 又處在事業上升期,大把的朋友和酒水。

甘潯稱得上一無所有——在趙持筠看來。

如同眼下的她。

好在她們還有彼此,相依作伴。

在她感到慶幸歡喜時,甘潯心底的想法是什麽呢?

甘潯很少抱怨,她享受於做飯、鋪床、清潔這些趙持筠看不上眼的瑣事,散步的時候會說笑,蹲在草叢裏輕聲喊流浪貓。

又會提醒趙持筠不要隨便去摸它們,跟家養的不一樣,被抓傷了就需要去打針。

也會跟她說很甜蜜的話,哄著她,偶爾肆意妄為。

趙持筠決定自食其力,正是看破了,此間依附他人者難尋安謐,她要為自己謀劃。

但還是偶爾忘記自己的處境。

在甘潯恭維她,為她花錢,討她歡心時,她向來不會拒絕。

甘潯生得貌美,性情極好,她又沒與女子親密相處過。

暗生的情愫恍如一場颶風,不問當事人能不能承受,未經允許地闖入,摧毀,重塑,再扔給人去承擔。

她從前就不是膽怯之人,在這裏膽子比在鏡國更大,也不曾藏上幾年才袒露,因為她篤定沒有許久的光陰。

而甘潯自稱喜歡她,亦不在她意料之外。

似乎得她青睞之人青睞她,是天經地義的事。

昨晚她重新思索了一番,也許不是那樣。

也許甘潯只是個善人,幹凈得沒有任何壞心思。

看她無處可去,就收留她,看她脾氣大,就包容她,再等待命運將她送走。

甘潯心裏藏了很多委屈和不滿。

當她說“這裏不是鏡國”時,趙持筠意識到這點。

想到此前甘潯對她並無心思,還是她先坦誠,甘潯隔了好幾日才說也可以接納女子。

在外,趙持筠擅於偽裝,她把甘潯囑咐的話記牢了,那本不難,遠不如繁瑣的宮規。

她不想給自己添麻煩。

可有時會忘記。

昨夜宴席上,胡老師像隨從一樣的亦步亦趨在藍曉熙身後,舍不得離開半步,隨口讓趙持筠幫忙去樓下取件物品,語氣格外不客氣。

趙持筠面無表情的反問:“我嗎?”

是甘潯幫她去幫了人家。

甘潯倒沒有指責她掛臉,也沒說什麽,但趙持筠後來想,那許是個破綻。

甘潯逐漸不耐也無可厚非。

想租大些的房子,與她一人一間房,保持一定的距離在情理之中。

因此,當甘潯說出不能再是朋友時,趙持筠沒有很高興,她沒有反應過來。

不知道這話是怎樣的預兆。

她靜靜地看著甘潯。

甘潯剛才輕佻俏皮的笑意沒有了,深灰色瞳仁裏,帶了欲言又止和波瀾起伏。

趙持筠等著她把話說下去。

甘潯說得磕磕絆絆:“你不覺得嗎,被別人撞見我們接吻,還說只是朋友的話,顯得我們,不負責任。”

趙持筠想到昨晚是甘潯最先否認,自己怕她為難,才替她解圍。

“是顯得你不負責吧?”

她重新坐下,擦拭手上不慎沾染的墨汁,“我不在乎旁人的心思。”

這裏的人與她不過短暫相交,哪天就再也不必見,與她無關。

甘潯也沒有反駁,只是慢吞吞地整理說:“我是想說,如果你不是很抗拒,又覺得我還可以,想再深一點的話……”

“我們可以試一試。”

很多人都說,說要比做難,甘潯認為相反,尤其是跟一個你認為你配不上,也留不住的人表白時。

“試一試什麽?”

趙持筠問。

看見她蹙眉,表情似乎帶著不解,甘潯沸騰的神經兀然冷下,有那麽一瞬間不知道要不要往下說了。

她好像做了一件蠢事情,自作多情,又有搞砸的趨勢。

但做事不好半途而廢,已經開口了。

多數時候她不是一個優柔寡斷的人,只是對著趙持筠,很多事她不好也不能主動,怕越界。

她硬著頭皮,笑了一下,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還是輕松的。

“我們可以試試發展關系……不過我不急的,也不勉強,不是立刻就要在一起,我只是這樣跟你商量。”

她的聲音越說越小,因為沒有在趙持筠臉上看見心情好時溫柔的笑,眼睛裏也沒有深情,相反,趙持筠的表情慢慢靜了下來。

甘潯意識到徹底完了。

她想到了,之前不對趙持筠表露太多的想法,哪怕已經在趙持筠能接受的範圍裏去冒犯和親近,也不表白,就是因為她的優勢太大。

趙持筠在這裏飄無定所,又只能信任她,生活方方面面依賴她,甚至趙持筠還很聰明,識時務又敏銳。

一旦她在這方面有所圖謀,趙持筠會權衡利弊,那樣就算趙持筠答應了她,也只是交易。

甘潯覺得一盆涼水澆下來,現在就不是了嗎?

她好像得意忘形了,趙持筠對她的興趣,真是冷靜的,純粹的,不含各種其他因素的嗎?

趙持筠看出她很累,輕輕拍拍身邊的椅子,讓她坐下來,再一次確定她的真實意圖。

“你的意思是說,既然被朋友看見了,你不好撇清幹系,索性將計就計?”

“是啊,也不是,是我先喜歡你啊。”

甘潯坦蕩,想說你不是也喜歡我,沒好意思,還是忍不住期待:“可以嗎?”

趙持筠不語,認為甘潯的決定像是補救,不然為什麽偏偏是今天,也太倉促。

“我今晨反省過,昨夜我不該那般輕浮,令你在朋友面前被迫出櫃,出櫃,是這個詞吧?”

甘潯勉強笑了笑,“是這個詞,但是……”

趙持筠打斷:“你也不必擔憂,我可以解釋,就說,是你喝多了,我在跟你鬧著玩。”

“亦或者,你就說我難追就是了,不一定就要去以身入局。”

那有什麽意思。現在她與甘潯過得好好的,本也就在試了,又何必再造假給人看。

“不用。”甘潯說。

她站起來想逃離:“你不用在乎那件事了,我想也沒有很重要。”

聽她這麽說,趙持筠像看清些什麽,再一次問:“既不重要了,那你還想不想呢?”

她還帶了點笑意,又是甘潯熟悉的問法了。

偏偏甘潯的勇氣蕩然無存,很怕自己點頭以後,就像昨晚的游戲一樣,滿盤皆輸,要喝酒了。

她戒酒了。

她試圖客觀地說:“主要,我們還不知道你在這裏能過多久呢,好像也不能決定太多。體驗跟享受才最重要,可能不需要被一段關系跟某個人束縛。我們現在就很好,你如果不考慮,我可以不想別的。”

趙持筠似乎明白了,點點頭,“以後旁人再問,不說只是朋友就是,隨你怎麽說。”

甘潯微笑:“好啊。”

趙持筠隱下心緒,又不想失去太多:“我們的相處可否不變?”

甘潯以為她不放心,保證說:“當然,我不是一定要怎麽樣,你別擔心。”

兩個人沒再繼續聊,還很輕松地打開外賣軟件,決定中午吃點什麽。

氣氛自在,仿佛昨晚跟今天的事都沒發生過。

甘潯沒有讓自己露出最討厭的模樣,求發展不成就甩臉子,那樣趙持筠還怎麽在她家住下去。

現在趙持筠有了身份證,也有了工作,還認識別的朋友,如果她表現太差,可能都沒有資格陪在趙持筠身邊。

當晚,趙持筠夜半喝水,吵到了甘潯。

甘潯坐起來,擔心地問她是不是又做噩夢,又想家了。

趙持筠意味不明地嗯兩聲,甘潯一邊安撫她,一邊想,肯定是自己給她壓力,讓她覺得這裏不是很輕松的地方。

她為自己的唐突和貪婪感到抱歉。

到了約定時間,甘潯應邀去跟前公司的領導吃飯,地點就在她家附近的一家中餐。

陳婧入行時間不短了,雖然不到35歲,看上去卻很老成,風格也不走年輕路線,頭發喜歡低紮在腦後,給人很沈穩的感覺。

是上家公司為數不多的正常領導。

她跟甘潯聊了聊近況,並拋出橄欖枝。

她不再囿於勾心鬥角的小公司,跳槽後升了職位,承諾給甘潯的薪資待遇也很可觀。

她一直信任甘潯的能力,也知道之前太屈才,想甘潯去幫她。

甘潯爽快地答應了。

後面按時間面試走個流程,八月初就可以入職。

回家前,甘潯進了花店,買了一束鮮花,又在小區門口的快遞站取了自己跟趙持筠的快遞。

趙持筠買了幾本書,她買了一個迷你相框。

到了家,趙持筠還在洗澡。

客廳燈光明亮,浴室裏傳來水聲,視線範圍內,對面樓有三家的窗戶還亮著燈。

甘潯從櫥櫃裏找出空置已久的花瓶,忘了是哪年哪月心血來潮買下來的,非常不專業地把花插了瓶。

又把她跟趙持筠那晚的合照,放進了相框裏,擺在花瓶旁。

趙持筠出來時毫不意外,笑著跟她說:“我聽到你開關門的聲音。”

然後才看見主色系是粉的花束,目光都亮了起來。

甘潯頗為驕傲說:“那天你誇藍曉熙家的粉玫瑰好看,我剛好路過,看見就買了。”

趙持筠道了聲謝,拿起她們拍的那張照片。

甘潯把它安置得很好,照片裏能看見鮮艷明亮的背景,她們藍色的衣裳看上去很清爽。

甘潯笑意明朗,摟著她肩膀,她襯衣裏的那條項鏈泛著光澤。

“都是給我的禮物嗎?”她問。

“花是,照片只有一張,有點舍不得送。”

甘潯逗她。

“放在桌上,大家共有好了。”

趙持筠不采納,並有所規劃地說:“已經是我的了,等我有了自己的房間,擺在床頭。”

甘潯笑容僵了僵,明明是她先提的,現在卻覺得不好受。

“好啊,我約了中介,明天就去看房子。”

趙持筠隨意點了點頭,彎腰觀賞屬於自己的玫瑰。

甘潯從後抱住她,輕聲問她:“到時候,我可以去你房間看照片嗎?”

-----------------------

作者有話說:認為自己聽到酒後真言開始反省的郡主

想表白推進又找錯切入點的阿潯

遲到的洲。

我的問題最大[粉心][粉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