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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緋紅漣漪 這是交換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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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緋紅漣漪 這是交換條件

甘潯慢悠悠的腳步一停, 意外於她的不信。

自我反思期間,她緊張地把剛牽上的手給松開,揣進褲子口袋裏, 在想是什麽給了趙持筠錯覺。

夜色初降。

空氣裏可以聞見夏天的味道, 那種悶悶的, 有踏實感的熱浪。吹在肌膚上,很快就會出汗。

趙持筠低頭,看了眼自己空蕩蕩的手, 她沒有口袋去揣。

平靜的表情於是有了片刻間的破裂, 最終還是維持住了。

“不想談便罷,隨口問的。我想吃藍莓,現在去買。”

去水果店的路上,甘潯跟她解釋:“我沒有不想談, 跟你就是我的初吻, 騙你有什麽好處。”

她又補充:“那天晚上我太緊張了, 就沒有說。”

可她吻人的嫻熟趙持筠很清楚, 而且,那天晚上只有自己失態,甘潯只是害羞, 身體很淡定。

結束後也有睡得很好。

趙持筠想了兩天, 得出甘潯必是認為接吻也算不得什麽。

就像她現在,穿著只能包住臀部的褲子出門,一雙腿都露在外頭,也不憂慮分毫。

旁人看她,她也不怕。

即便路上也有幾個姑娘穿成這樣,可趙持筠看她們還算妥當,並無任何不愉的觀感。

不像甘潯, 偏偏腿長得長又直,在她看來,穿出了不妥當的意味,過於惹目。

但趙持筠為了不被罵保守,假裝沒看見,也不說她。

“當真是初吻?”

趙持筠新學了詞,她不信,不是信不過甘潯的人品,就是覺得不可能。

甘潯認真想了想,想起來了,坦誠地交代:“年輕的時候,也有親過別人的臉頰啦。”

靦腆地笑笑:“你有過喜歡的人,你肯定清楚,喜歡別人的時候會忍不住親近的。但沒有接吻過,我發誓,行了吧。”

沒有把人親到夜半還起床去換內衣。

那時候膽量沒現在大,最重要的是,對方也沒有給她跟趙持筠一樣的感覺和吸引,她想不到更深的地方去。

不清楚。趙持筠聞言平靜了些,只是陷入沈默,她不知道甘潯可曾聽出來自己話語中的深義。

若是喜歡就會親近,那麽反過來呢,親近代表著什麽?

趙持筠沒問,她不想給甘潯更多壓力,免得甘潯又要逃開,搬出房間睡覺,顯得自己鳩占鵲巢。

從初次相吻開始,她就以為甘潯會找個時機,跟她說些什麽,她們會變得不一樣。

但也沒有。

吻完了,該如何相處還是如何。

甘潯對她很好,又不諂媚,耐心,客氣,溫柔,偶爾不知尊卑,跟她爭辯幾句,也可以赦免。

但是,她來第一天就體驗到了這樣的對待。

如今半個月過去,她們除了更熟悉彼此,並無旁的牽連。

趙持筠心想,她們這些直女總是如此。

待人頂好,陪伴、縱容到令人誤會的境地,但心底清醒,最終還是不能接受女人。

她心覺可惜。

甘潯生得貌美,頗合她的眼緣,只是除了偶爾頭腦發熱地與她親近,未有旁的打算。

可惜歸可惜,倒不傷感,相逢即是緣。

她在此地未必留得長久,眼下一切如常就好。

趙持筠心情不錯地挽住了她,“如此,你比我想的清素許多,是我誤解了你。”

“你把我想成什麽樣?”

甘潯見她信了,輕松不少,跟她開玩笑:“情場老手,身經百戰,閱人無數?”

她這些詞幾乎沒尺度,可不知怎麽就戳到古人的羞恥點了。

趙持筠臉色微紅,捏著她的手臂,瞪她一眼,低聲罵道:“厚顏無恥!不知羞的。”

甘潯被罵得忍俊不禁,進了水果店,看她還有點生氣,也不再瞎說了,藍莓之外另給她買了西瓜賠罪。

到了家裏,西瓜切開,一人一半地吃著。

趙持筠還哼哼哼的,甘潯說她小氣。直到被踢了一腳,才老老實實道歉:“我開玩笑的,汙染了郡主的耳朵,實在罪該萬死。”

趙持筠不滿地命令:“不許再開。”

她一點也不想聽,甘潯跟旁人的那些可能。

“收到。”

雖然趙持筠暫無身份證,但時間不等人,書法班的課表崔璨已經發過來了。

崔璨每周只給趙持筠排幾節課,並非不照顧,是怕她累著。

上課時間也相對集中,都在周尾三天,避免趙持筠一趟趟地跑過去。

課時費按書院老師中的最高算,這樣下來,趙持筠隨隨便便上點課,一個月比甘潯之前的工資還高。

計算出來一個大概數字後,她便懷疑地看了眼甘潯。

甘潯立刻煞有介事地吹捧:“你是郡主!你多掙點理所應當,您什麽身價,什麽水平,抵得上多少名師大家。要我說,這都給少了,誰讓崔璨她們那小廟只能開出這個價。就算再加一個零,你也配。”

言之有理,這點趙持筠倒深以為然。

比甘潯這小小庶民掙得多才應當,否則有失身份,不如不做。

甘潯說完也保證:“我在找工作,我有追求了,工資肯定比之前高。”

別到時候趙持筠反過來養她,那也太爽……不,是太僭越了。

這天中午,甘潯如約去見甘驊,會面的地點定在一家位置很不好找的西餐店。

她帶著趙持筠進去,在接引下見到甘驊。

甘潯很久沒見過他了,可能有一兩年。

他比鏡頭裏面要精瘦些,戴著金邊的眼鏡,很有斯文敗類的意思,給甘潯虛偽又冷漠的感覺。

雖然他笑得和藹可親,“甘潯,這就是你的朋友。”

“伯父好。”

甘潯介紹:“嗯,她叫趙持筠。”

趙持筠彬彬有禮地頷首,將手裏的紙袋遞交出去,“這是持筠筆墨,獻醜抄下您的新作,還望伯父不吝賜教。”

確定會面時間時,她問過甘潯,她父親有無嗜好。

甘潯說,喜歡裝模作樣,附庸風雅。

最後不情不願地想了下,想到甘驊在網上的人設是喜好詩酒茶花書,不知道真假。

趙持筠在她的指導下去搜了一下,確有此事。

又看社交平臺上,前不久甘驊辦宴,自稱邀請的都是文人,酒後詩興大發,作了首平平無奇不作也罷的爛詩。

趙持筠邊鄙夷邊當即蘸墨揮毫,用手邊最貴的作品紙寫下來。

這份禮物一分沒花,但投其所好是上策。

甘潯聽著趙持筠壓下郡主身段,恭恭敬敬的,佩服她的同時,有點心疼。

在這個瞬間,她由衷希望趙持筠快些回到鏡國,不必再對著小人客氣。

甘驊沒展開作品紙前心想這姑娘長得精明,挺會拍馬屁,不是個簡單人物。

本來不想看,甘潯提醒了兩遍,他才忍著不快,勉為其難地展開。

看到內容,目光一凝,質疑又驚訝,問趙持筠:“真是你寫的?”

“當真。”

甘潯知道老東西多疑,幫忙作證:“昨天她寫的時候我拍了照,你要看嗎?”

當時不為留痕,趙持筠運筆時風姿綽約,把她迷得想要拍攝下來,永遠屬於自己。

她忘記關聲音,趙持筠聽見了,回頭,問她為何背後拍照。

甘潯說很好看,趙持筠笑,問前面不好看嗎?

素凈的夜色因一句話起了緋紅漣漪,將她們推到一處,稀裏糊塗就再次接了吻。

甘驊擺手,收起作品紙,難得慷慨地給了幾句讚揚。

什麽論天賦終究比不過青年人,未來可期,再接再厲之類的廢話。

然後面色一淡:“你們怎麽認識的?”

甘潯其實有更好的回答,但不爽甘驊的做派,叛逆心起來,不想應付,“從天上掉到我家裏的。”

趙持筠微驚,看她,不是說不可以講的嗎?

甘驊保持公事公辦的微笑,並不在乎甘潯說的話,教訓道:“有幽默細胞可以,心裏有數更重要。”

“我只看持筠的字,不可能是壞孩子,身世我不多問。你難得求我,說的話我也信,這事可以辦。”

“多謝伯父。”

甘潯沒急著道謝,她從甘驊的神情裏看出來,後面有個“但是”。

果然,甘驊笑起來說:“還有一件事告訴你,是這樣的,爸爸看中了一個年輕人,各方面都跟你合適。你現在備考,等你考上,再成個家就算穩定下來了。考不上,做個全職太太更好。”

甘潯一聽,立即對趙持筠輕聲說:“持筠,你去趟洗手間好不好,休息休息。”

“家事,我曉得。”

趙持筠嘴上禮儀周全,起身,目光寒涼地盯住甘驊,帶著她自己都未察覺的淩厲。

甘潯安撫地對她笑笑,等人走開,火氣藏不住地問甘驊:“你決定了,為什麽才告訴我?”

“我現在就是提前告訴你了。”

甘驊看了眼表:“要不是你帶了人過來,中午我打算約他,他公司就在附近。”

他那個理直氣壯的勁,讓甘潯想到二十多年來受到的所有。

她很想把手邊的檸檬水全倒在甘驊頭上,看他暴跳如雷的樣子。

這事甘潯做過,所以從大學開始,甘驊就沒再給她一分錢。

甘潯忽然明白,甘驊這裏沒有免費的午餐,找他,就是默認做交易。

她沒讓自己爆炸,知道今天的重點,進一步了解問:“你的意思該不會是,我的事如果要辦,就必須聽你的,跟他發展關系?”

如果甘驊點頭,她現在就走。

還沒到那個地步,哪怕再想幫趙持筠,她也不想折磨自己。

甘驊聞言笑了,像看個幼稚的小孩。

“你看你,想些什麽,說的父女間只有交易,真難聽。你願意人家還不一定願意,只讓你們吃頓飯,之後你們是交朋友還是談對象,我不幹涉。”

“你以為我能得到什麽好處?我是為你好,你要是個聰明人,就不會錯過這個機會。”

“您大忙人,缺席夠久了,現在也不用為我好。不過一頓飯,可以。”

甘潯沒忍住諷刺回去,也懶得跟他廢話:“證要吃完後辦?”

甘驊表情已經不快:“我已經托了人,這幾天準備好材料,你們過去按流程走。”

又看一眼時間,“你們吃吧,我還有事。”

甘潯在他起身後忍不住問:“跟人家吃飯,我能跟人說,我是你女兒嗎?”

甘驊有過一瞬間的不滿,但公眾場合,忍住沒有發作:“人家知道,你等我安排。”

他走後,趙持筠回來坐下。

淡聲說:“原來你父親替你相看了夫婿。”

甘潯被惡心得自我厭棄,覺得身體裏的血液都不應該存在。

但她還是笑著說:“只是認識一下,吃頓飯,還不到夫婿的地步。”

“你想認識?”

趙持筠看著她。

甘潯不能告訴她,這是交換條件。

想找個借口,說長輩的心意不好反駁,又怕趙持筠猜出來,怎麽本來水火不容突然就不好反駁了。

於是輕飄飄地說:“認識一下又沒關系。”

趙持筠沈思:“也是,並無礙。”

甘潯不知道怎麽接,已經快要支撐不住,木然地看著眼前的餐盤,陷入一潭看不見的死水當中。

趙持筠擡眸,靠近她說:“但我有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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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來遲啦,抱歉!

夏天大家更要註意身體惹,我嗓子突然發炎,今天昏昏沈沈一整天,好在不是很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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