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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22海神篇[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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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22海神篇

“折斷飛鳥的翅膀,讓他失去飛翔的能力,它是自由的嗎?”陸景淮望著湛藍的眼睛,蘇慕清陌生的好像變了一個人,被權利和力量吞噬,“你不是他。”

眼含熱淚的陸景淮太令人心疼了,蘇慕清嘆了口氣,最終妥協,“那你要緊跟著我。”

“為什麽?”

“看了就明白了。”蘇慕清扣緊他的手,轉向他時還是熟悉委屈勁,“這次看了,你能不能別不理我。”

“看我心情。”陸景淮哼了聲,整個人往他身上靠,分明是被哄好了,能被帶出去是他渴望幾個月的自由。

“大哥還相信我嗎?”蘇慕清摟緊他的腰,像當初的小孩尋求他的信任和安全感,陸景淮瞧了他一眼,“你覺得呢?”

大殿之上,血淋淋的現場,王位的繼承,陸景淮那句“我只相信小弟”回響到現在。

僅因為蘇慕清是外世界的人,陸景淮可以不殺他,繼續相愛,也因為蘇慕清是他小弟,哪怕說的在玄乎,大哥也可以相信。

走出宏偉的宮殿,陸景淮看見奇觀的一幕,子民身上都套著一個水盾,各司其職做著自己的事情。海上稀薄的陽光努力擠進海那層厚油膜,最終只能微乎其微灑下來斑駁的光影,有的區域一片黑暗讓人深處深淵中。

“這……”陸景淮久久沒邁出一步,低頭看見自己也被套上水盾,一股不妙的感覺湧上心頭,“海洋汙染提前來了。”

蘇慕清緊抿唇瓣,在沈默中點頭。不是故意關陸景淮,是外面已經不安全了,需要靠著他的力量勉強維持現狀,直到他們遷移到一處安全的地方。

“那這些水盾呢?你弄的?”陸景淮皺著眉頭,眼神裏流露出擔憂,“能堅持多久,那為什麽不告訴我,這幾個月你一直瞞著我,不讓我出去是你覺得能瞞我一輩子,還是關我一輩子。”

海洋已經臟了,容不下他們。

剛接手蘇慕清發現這就是個爛的不能再爛的攤子,上一任海神命不久矣,但對子民的未來生存還是保留著責任心。

“這幾個月我們一直在尋找容身之處,多方探查已經找到了還未被汙染的水域能夠我們生活,具體還能茍延殘喘多久……未知,可能一天、一個星期、一個月也可能一秒。”

蘇慕清的回答讓陸景淮震驚到不知道用何言語表達自己的憤怒和無力,汙染的速度如此之快,他們又能逃哪裏去!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陸景淮哭笑不得,難怪海神急著找蘇慕清接手,原來是早料到有今天,不僅要找一個背鍋俠還要給自己留一個好名聲。

這樣大家都認為在海神治理時期,他多麽善解人意,為子民服務,井井有條,沒有任何生存隱患,永遠英明的活在眾人心中。

而相比蘇慕清治理,大家只能看見他接手後越來越差的景象,貧民窟流入上城區,環境嚴重受到汙染,家園危在旦夕,生存受到脅迫,是個無能的昏君,娶一個不學無術的殺人魔回家。

“逃不掉的”咒語像惡魔低吟在他耳邊咆哮,一切都在此刻正中眉心。早知如此,陸景淮定會保他一條命,是他把蘇慕清推到風口浪尖上,被迫成為不像話的救世主。

所有人,王族、海神、臣子都在暗暗推動這一切,而他——正在推入深淵的那個人。

“抱歉……抱歉……”陸景淮低著頭,淚水化成珍珠砸在沙地,“我應該早點發現這個陰謀,不應該想著報仇,抱歉……”

蘇慕清蹲在地上撿珍珠,語氣依舊平緩溫柔,好像在說些無關緊要的事情,“現在也沒什麽不好,大哥每天都能吃飽飯,睡好覺,住最好的地方,不是我們想要的生活嗎?開心點。”

擺爛躺平的時候,兩個人坐在沙發上暢想未來,可不就現在。

但真到了來臨的那一天,他才發現只是那時的濾鏡把來勾勒太美了,讓他忘記過程中隨時都會發生的阻礙,影響心境。

如果他是一只不會思考的魚,就不會擔心這些,但他不是,思考本身就是刨開謎底見證殘酷的真相。

“我們無法幹預未來,你要允許這一切的發生。”蘇慕清揉著他的腦袋,將撿起的珍珠捧到陸景淮面前,溫柔地笑著,“不管是對的還是錯的,我們既然選擇了,那麽走完,哪怕是錯的,我也必須做出決策。”

他是海神,是決策者,如果連他都不知道怎麽辦,這個種族才是真的覆滅,就算前路兇險未知,是錯的,是絕路,他也必須帶著子民們走下去。

萬一柳暗花明又一村呢。

“你想過被千夫所指一萬年或者世紀之久,這些你都不在乎嗎?”

“在乎就能改變他們對我現在的看法嗎?”蘇慕清苦笑道,“昏君之所以是昏君,不是他不改變,是做什麽都會被打上這個標簽。”

人心中的成見是一座大山,任蘇慕清怎麽做都難以撼動。

所以他做自己就好了。

那個哭包少年現在也能獨當一面,成為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保護比自己弱小的人,心懷大愛。

只是他心疼,心疼蘇慕清被做局了,也被上一任海神算計到了。

“那就一起走吧。”陸景淮和他走在大街上,不太友善的視線一直在暗中盯著他們,要不是位高權重,怕是有人要造反了,“咳……要不然去別的地方。”

他名聲再臭的時候都沒這樣被人瞅過,還是蘇慕清把自己保護的太好了。

“你每天被他們這樣看,什麽感想?”陸景淮好奇地問他,想知道處理政務的時候,蘇慕清被群眾罵是怎麽想的。

本人好像沒什麽感覺,跟個淡人一樣,“沒註意,和平常一樣。”

“……那你註意什麽。”

“註意你啊。”蘇慕清牽著他游到朝海面上游,回眸時眼裏帶著明媚的笑意,“有沒有不高興,飯吃的飽不飽,衣服穿得舒服嗎?就這些。”

還是那麽簡單,一直沒變。

“你做到了,是大哥遜色了。”

曾經說的過上好生活蘇慕清做到了,陸景淮自愧不如,“不過你帶我去哪裏?曬太陽嗎?”

“嗯,在下面看不到燦爛的陽光,如果可以我想和你生活在陸地上。”蘇慕清耷拉著眉眼,透著淡淡的悲哀,同時擁有滿眼的羨慕,“他們有不受威脅的生存環境。”

露出水面的兩顆腦袋先是晃了晃頭,水珠在陽光下閃爍,整片海都透著黑色的油墨,而不是藍色的奶油肌帶著碎鉆。

不是荒漠卻勝似荒漠,死寂的沒有生機可言,只有洶湧的黑色海浪拍打著他們身上,眼底是陰沈的乳狀雲團。

或許人類世界也不會好過的,蘇慕清又何必羨慕。陸景淮擡手,一條發臭的銀魚躺在他手心,斑斕的油膜在手裏流轉,腐爛臭味便是由這裏散發。

這將是他們最後的歸宿吧。

“如果沒有這層水盾,我應該活不了一秒鐘,就和那些變異體一樣成為行屍走肉,不會思考的怪物。”陸景淮側頭眸色深沈地盯著蘇慕清,“你的力量還能撐多久呢。”

回避他的問題,只是告訴他有個地方還能去,至於什麽時候出發,一些具體都沒說,陸景淮敢肯定蘇慕清不敢說出真相。

“還有海神的力量,能撐到的。”蘇慕清說。

陸景淮又問,“那地方在哪裏?我們什麽時候出發。”

呃……蘇慕清沈思一會,猶豫該怎麽說,被陸景淮這麽盯著,很有壓力。

“過幾天的結冰期,汙染源無法流動就能啟程出發。”蘇慕清說,“無名水域。”

那是他派藍泯出去探查,唯一一處可以夾縫求生的地方,幽深峽谷裂縫長年照不到陽光,和生存相比起來真的太寶貴了。

“我們的家園要消失了,新的世界即將到來。”陸景淮看透蘇慕清的情緒,“屬於人類的末世也不久了。不過離開之前,我還想再看一眼我們曾經生活的家。”

以後怕是看不見了,蘇慕清又有些猶豫,那地方……

“?”陸景淮揉著他的臉,“發什麽呆,走了。”

“沒什麽好看的,回家吧。”

“為什麽?你不想回去看看曾經我們辛苦裝修的房子?”陸景淮感慨道,“說實話,房間很小但是那裏承載了我們的過去,住富麗堂皇的宮殿裏我時常想二十平米的家,一磚一瓦都是我們砌出來的。”

蘇慕清也很為難,猶豫著要不要告訴陸景淮,怕對方知道真相後會失落,對回憶的濾鏡徹底破碎。

“就算再看時會給你不一樣的感受,也要去嗎?”

“當然,那是我們的家,你不想回去嗎?”

想啊,他可想了。

夢裏的場景都是和陸景淮安逸地生活,沒有人能打擾他們。

突變來的太快,現在的下城區變成一座死城,黑霧彌漫在上層散不去。遠遠的能看見變異體在周圍游蕩,拖著屍變般的身體一遍遍撞向結界,死白的皮膚下是蔓延的黑線。

風鈴在風中相互碰撞,空靈悠揚的聲音仿佛置人於幻象中。陸景淮聽的耳熟,盯著烏黑的一片,看不清裏面動蕩的局勢,掙紮的變異體是他們曾經生活的鄰裏。

“不知道是誰家的風鈴響了。”陸景淮垂眸,勉強地扯出一抹笑容,證明自己很好,能接受,“還記得樓下有一家編織捕夢網的風鈴,每一次風路過門口,叮叮當當很安心。”

像他窗口掛的那串,不吵不鬧,靜謐地譜奏屬於它的樂章,只是時過境遷,物是人非,成了悲鳴的哀樂。

“他們還有意識,大部分時間要靠著傀儡線維持短暫的正常人。”堅韌的銀線在手中變幻成無數根,連接著結界裏的每一個變異體,空洞的眼神漸漸有了光,動作開始變得正常,在攤位前討價還價,各司其事,完全失去剛剛的那段記憶。

越是極力的掩飾,不就是無藥可救。

陸景淮不傻,沒了靈力灌註,他們還是變異體,不會思考,沒有腦子的怪物。

“別自欺欺人了。”不是波蘇慕清冷水,“回家吧。”

蘇慕清還是想解釋,“我會找到解決的辦法,有一天他們也會變得正常。”

上城區那麽多貧民窟的居民是因為第一批感染的就是宮裏故意帶下去的,加之下城區不管控,病情變得越發恐怖,只能將那些人驅散,把變異的人聚集在一處地方永久封控,再無傳染的可能。

只是被那些人說晦氣,可他們誰又能嫌棄誰 。

沒人理解蘇慕清的做法,他們還保持著上流的優越感,要不是消息一直被封鎖管控,此刻怕是要大亂。

“這些日子……辛苦你了。”陸景淮抿嘴,情緒也不是很高,笑的也很勉強,蘇慕清揉了揉他的腦袋,“沒那麽糟糕,寒煜還和我說——”

“海神大人!王後——”

遠處稚嫩的嗓音吸引他們的註意力,陸景淮看見小銀魚朝他們沖過來,臉上是焦急慌張的情緒。

小銀魚跟著他這麽長時間,一直是穩重淡定的小大人樣子,第一次這麽沈不住氣,陸景淮還想笑話一下他緩解這個沈重的氛圍。

隨後就見藍色的光點逐漸放大,冰錐朝小銀魚飛快刺去,好幾次都要命中都被蘇慕清擊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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