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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074 楚頌烏龍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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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074 楚頌烏龍一場

原來只是烏龍一場。

楚航松了口氣, 他和楚衡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出後怕和無奈。

他就不該問這個問題,小妹根本不是一般人,不能用一般人的套路去套路她!

楚頌那句“他給的實在太多了”讓楚家兄弟倆吃了定心丸, 也像一盆冷水, 兜頭澆下, 瞬間撲滅陸明霖之前欣喜的心情。

他微微抿唇,低頭, 沒讓人看到他眼中的落寞和酸澀。

原來又是他想多了,早應該想到的。

楚航大大咧咧, 一直沒發現什麽不對勁, 楚衡倒是早有察覺, 可一邊是親妹妹,一邊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他看看黯然神傷的陸明霖, 又看看笑容滿面的楚頌, 暗自搖了搖頭。

葉秀枝在竈屋忙活完,走出來,她一眼看出氣氛有些怪異,於是笑著問:“怎麽沒玩牌了,都傻坐著幹什麽?”

除楚頌外,大家表情不一。

倒是楚頌,沒事人一樣, 樂呵呵的。

葉秀枝眉頭一皺, 直覺告訴她,八成又和楚頌有關。

楚衡:“沒事,剛玩完一把,娘, 是不是要吃飯了?”

“嗯,我出來就是讓你們收拾收拾,準備吃飯了。”

“行,那下次再玩。”

楚衡還有些後悔,早知道就光打牌了,少玩那些亂七八糟的。

晚飯很豐盛,葉秀枝烙了肉餅,煮了一大鍋粥,把楚頌帶回來的包子熱了熱,順便展示了春筍的十八種吃法。

葉秀枝誇道:“這包子真不錯,好吃,不愧是國營飯店的大廚。”

楚頌驚訝:“什麽,幹娘還是大廚?”

她以為只是前廚的服務員。

賀謙搖頭說:“沒有那麽誇張,我娘現在只是偶爾會去後廚幫忙。”

“那就是說,幹娘之前是後廚的大師傅?”

“嗯,之前是,現在差不多退到前廚了。”

“哇。”楚頌很給面子地鼓掌,“幹娘真厲害。”

葉秀枝瞪了她一眼,氣她沒心沒肺,一口一個“幹娘”,叫得那麽親熱,結果連人家是飯店大廚都不知道,她就和人聊過一回,都知道這些了。

“小賀啊,多吃這個春筍。”葉秀枝給人夾了一筷子,“雖然我廚藝比不上你娘,但這筍新鮮,是我剛從山上摘下來的,你們城裏肯定吃不上這麽新鮮的,多吃點。”

“好,謝謝嬸子。”

“小陸,你也是,多吃點。”

“謝謝葉嬸。”

“那麽客氣幹啥,把這當成自己家就行。”

陸明霖強打起精神,擠出笑容,可惜,明眼人都能看出他笑容裏的勉強,他機械似的往嘴裏塞飯,神情落寞。

還沒戀,已經提前失戀的滋味,差點讓他連最後的體會都維持不住。

反觀楚頌,吃得津津有味,一邊大口咬著肉餅,一邊對葉秀枝炒的春筍讚不絕口,“娘,這個春筍味道不錯,老實交待,你是不是偷偷加練過,怎麽感覺廚藝進步了。”

葉秀枝:“……”

“天塌下來,你也就記得吃吃吃了!”

楚頌:“?”

又咋了,民以食為天嘛。

葉秀枝心情是極其覆雜的。

小陸傷了心,總比楚頌傷心好,但她這過於沒心沒肺的態度,也讓葉秀枝發愁,總覺得還像個長不大的孩子,每天吃飽了就能開開心心的,沒有煩惱。

項寶姝:“葉嬸,仙仙這是心態好,天塌下來,也會規規矩矩地吃飯。”

葉秀枝又想了想,想開了。

也是,沒煩心事是好事,船到橋頭自然直。

於是,她和顏悅色地給楚頌夾了一筷子春筍,“喜歡就多吃點,這幾天是吃筍的好日子,你喜歡吃,明天再上山去摘點回來,我給你炒。”

“那算了,我只是愛吃,不是愛摘。”

葉秀枝:“……”

她的好臉色沒撐過三秒。

飯後,葉秀枝沒讓賀謙空著手回家,竈屋春筍還剩了點,她剝去大半外殼,給人裝了滿滿一袋子,讓賀謙帶回家炒著吃。

賀謙哪裏肯要她的東西,連忙推辭婉拒。

葉秀枝故作不開心,“怎麽,是不是嫌我這筍拿不出手?我們村裏雖然沒什麽好東西,但心意都是實在的。”

賀謙一聽,沒辦法,只好收下。

“謝謝嬸子,那我先走了。”

“路上慢點啊,下次有空再來玩。”

“好。”

葉秀枝目送著人走遠,直到楚頌飄過來,酸溜溜地陰陽怪氣“人家都走遠啦,別看了”,她才收回目光。

“說啥呢,盡扯些有的沒的。”

楚頌撇撇嘴,不說話了。

賀謙前腳走,陸明霖後腳也提出告辭,葉秀枝同樣點點頭,客氣地囑托他晚上天黑,路上小心。

等確定人走遠了,葉秀枝才說:“剛剛小陸在,所以我沒和你說,我今天把小陸請來吃飯,其實是替你還賬的。”

楚頌眨眨眼,還賬?

葉秀枝沒指望她聽懂,沈著臉又說:“你吃了人家那麽多,我都替你還完了,也讓他下回碰見你,別搭理你。“

楚頌這次懂了,她娘是想把她的桃花斬了。

“我最後問你一遍,小陸和小梁,你喜歡哪個?”

楚頌小聲說,“其實差不多,我可以說都喜歡嗎?”

葉秀枝瞪了她一眼,“你膽子大,你可以試試看。”

為了自己的人生安全,楚頌決定還是先不試了,她猶豫片刻,“梁家耀吧。”

“吧?”

“梁家耀!”

“光靠嗓門大,沒用,你要聽自己內心的聲音。”葉秀枝自我感覺這句話說的非常有水準,很深奧,很有文化人感覺。

楚頌比她更深沈:“葉秀枝吧,娘,我最喜歡的還是你。”

“……”

“……”

“……”

葉秀枝還能怎麽辦,她努力繃住臉,免得自己好不容易攢起來的威嚴崩塌。

不能笑,笑了就鎮不住人。

楚頌在心裏默念,三、二、一……

果然,葉秀枝還是沒忍住,她笑了下,“我警告你啊,你和我嘴甜說這些,一點用都沒有。”

真是的,有時候能把人哄進心尖尖,有時候又沒良心得能把人氣個半死。

楚頌:“才沒有呢,我不是在哄你,我只是在說實話。”

忠言逆耳,而花言巧語呢,雖然沒什麽用處,但確實是甜!

葉秀枝嘆口氣,“行了行了,洗洗睡吧。”

“娘,還有件事。”

“什麽事?”

“明天我申請進城一趟,希望您批準。”

“今天不是才進城玩過,怎麽又要進城?”

“梁家耀說想帶我……”

眼見葉秀枝表情不妙,楚頌義正言辭地說:“當然,一切都看您的意思,只要您不同意,我就立刻把我自己關家裏,絕對連大門都不出。”

“如有違背,您立刻打斷梁家耀的狗腿。”

葉秀枝被她逗笑了,她想了想,多接觸接觸也是好的。

“行了,少來這一套,想去就去吧。”

“娘,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但有一點。”

楚頌已經學會搶答了,“我明白,不準惹事。”

葉秀枝滿意地點點頭,“別光記在嘴上,要記在心裏。”

“我知道,你放心吧,娘,我很乖的。”

葉秀枝不信,乖?

不給她捅出天大的簍子就不錯了。

-

和這邊溫馨愉悅的氛圍不同,陸明霖帶著滿身低氣壓回到知青大院,他面無表情地洗漱完,換了身睡衣,然後帶著比剛才更低的氣壓枯坐在書桌前。

只能看見一個背影,不知道具體在幹什麽。

岑子慕偷偷瞥了人一眼又一眼,心中感慨萬千。

一看就是又在楚頌那邊受什麽刺激了,回來自己生悶氣。沒想到他之前許的願真成了,還真讓這家夥吃到愛情的苦了。

岑子慕有些心虛地合掌,許願,要不吃點苦頭得了,別吃撐著了,不然身體也遭不住啊。

“你在幹什麽?”

岑子慕一睜眼,就看見陸明霖目光涼涼地盯著他,他頭皮一麻,幹巴巴地笑著說:“哈哈,沒事許願呢,許願讓我未來情路一片暢通,許願讓我早日用真心感動車宜繁。”

他沒敢說他是在給他許願,免得人惱羞成怒。

陸明霖:“我不信神鬼,與其向神佛許願,我更相信事在人為。”

岑子慕:“……”

:)

他重新閉眼,合掌,然後誠心許願,走過路過的神仙佛祖啊,他剛才說的不算,還是讓陸明霖再吃點苦吧,撐死他丫的!

陸明霖重新坐回書桌前,他有些出神地盯著家人回信,他之前給他大哥寄過一回,試圖探探口風,後面又寄了一次,挑明自己這輩子心意已決,不會輕易改變。

而家人的回信……

他大哥大嫂都很讚成他的想法,鼓勵他勇敢求愛,他母親也不反對,甚至對楚頌充滿了好奇心,一個勁慫恿他寄張楚頌的相片回去。

只有他父親,聽語氣很不滿他喜歡一個“村姑”,堅持認為“門當戶對”才合理,覺得他只是被一時的迷戀沖昏頭腦。

陸明霖盯著回信,略有些不滿,正在思考該如何反駁他父親的話。

“陸明霖,你今晚又去楚家了啊?”

陸明霖擡頭,是晉卓,情敵見面,分外眼紅,他對於這種跳梁小醜提不起半點興趣,能忽視就忽視過去了,懶得浪費口舌。

但可惜,晉卓似乎是把他的忽視解讀成他怕了,非但沒有收斂,反而越發喜歡挑釁了。

陸明霖今天心情也不太好,他冷冷回應:“我去哪,應該和你無關吧?”

晉卓一聽,原本的猜測變成確信,他心裏更加不爽,嗤笑了聲,“那麽大火氣幹什麽,大家都是一個院子裏的,我好奇一下都不行嗎?”

“抱歉,我和你這種長舌夫,沒什麽好說的。”

“你罵誰長舌夫!”

陸明霖冷漠地迎上他快要噴火的目光,“我說的是你,晉卓,怎麽,還需要更明確一點嗎?”

晉卓也沒料到他今天這麽不客氣,他火氣上頭,伸手推了他肩膀一下,“你再罵一句,試試?”

這一推,徹底點燃陸明霖今天的怒火,他沒再開口,而是選擇轉身,揮手一拳朝著晉卓打過去,晉卓沒來得及躲開,結結實實挨了一下。

他被打得後退兩步,眼冒金星,陸明霖這一拳完全沒有收力,他呼吸都是火辣辣的,晉卓反應過來後也不甘示弱,撲過去,兩人頓時扭打成一團。

岑子慕楞了下,以前兩人小摩擦不斷,但都沒發展成動手過,他和另外幾個知青慢半拍地反應過來,連忙上前勸架。

有人勸道:“別打了,別打了,打什麽架啊,有什麽事,坐下來好好說。”

打架的兩人心裏都有火氣,打紅了眼,壓根聽不進去任何話。

岑子慕連拉架都不知道該怎麽拉,他和幾個知青廢了九牛二虎之力,過了好一會兒才把兩人拉開。

岑子慕趁機踢了晉卓好幾腳,他早就看這個賤人不爽了,只是沒想到陸明霖竟然比他先忍不了。

兩個人身上都掛了彩,單看外表,恐怕陸明霖傷得還更重些,不過岑子慕知道,這家夥就是條毒蛇,心機重得很,看不見的地方,衣服遮擋下,絕對是晉卓更慘些。

“你們兩個!真是昏頭了!”

說話的是知青大院的一個老大哥,閱歷比他們都老,平時就很有,“今晚是不是吃飽了沒事幹啊?還打上架了!”

陸明霖沒說話,晉卓開口道:“文哥,是他先動的手!”

岑子慕自然是替人說話:“少血口噴人了,我剛才看得清清楚楚,明明是你先推的人!”

“誰推了,我就碰了他一下,怎麽,他多嬌貴啊,連碰都碰不得嗎?”

岑子慕氣笑了,剛要開口,文傑打斷他,“行了,今晚你們都有不對的地方,晉卓,你自己什麽心思,你自己最清楚。”

“陸明霖,你也是,今晚沖動了,有什麽事不能好好說?非得動手,你們是都想挨處分嗎?”

他這一番話,讓晉卓都安靜下來,不敢再多說什麽,處分對知青來說是很嚴肅很丟臉的處罰,他可不想下鄉期間再挨上一道處分。

“行了,都散了吧,我也不想把事情鬧大,這次處分就免了,我不會上報,你們兩個,明天每人交份檢討上來。”

“知青點雖然不大,但也是我們知青的一個小家庭,家醜不可外揚,我希望你們都管好自己嘴巴,不該說的,別出去亂說。”

“放心吧,文哥,我們都懂。”

“是啊,不會亂說的。”

文傑點頭,揮了揮手,示意眾人各自回床位休息。

其餘知青們見狀,紛紛散去。

文傑:“你們兩,唉,自己洗洗吧,先處理傷口,後面要是再打架,我就不會顧及情面了,一定上報!”

陸明霖沈默片刻,低聲道:“抱歉,給你添麻煩了。”

文傑搖頭,“沒事,應該的。”

晉卓聽見,他在心底冷笑了聲,裝什麽好人啊。

他嘴角牽動了傷口,頓時,疼得他直抽氣。

狗日的,他渾身上下,就沒有一處好地方。

晉卓擦了擦臉上血汙,這麽簡單的動作,又讓他疼得齜牙咧嘴,他怨恨地暗暗瞪了眼人,連岑子慕都被他一起記恨上了。

岑子慕無語地直翻白眼,今晚這頓打,純粹是晉卓自己犯賤。

“明霖,你傷得不嚴重吧?”

陸明霖沈默著搖頭,他臉上淤青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明顯,岑子慕看著他面無表情地拿毛巾胡亂擦了把臉,然後又坐回書桌,提筆不知道寫什麽信。

“啪嗒——”

是他額角與汗水一起滴下來的血珠,滴在信紙上,然後暈染開來。

陸明霖怔了片刻,隨後他冷靜地將信紙揉作一團,換了張新的,然後繼續寫。

岑子慕:“……”

他承認,他光看著都有些慫了,陸明霖越是冷靜,他越覺得可怕。

簡直就是冷靜得可怕!

“大哥,什麽信這麽重要,要不你還是處理下傷口吧,總不能讓它一直這麽滴血。”

陸明霖:“嗯。”

話是這麽說,陸明霖還是等他寫完手頭的信,並且寫滿意了,他才起身去處理身上的傷口,進行簡單消毒和止血。

岑子慕好奇地問:“什麽信啊,這麽重要?”

他第一感覺是因為楚頌,但大家離得這麽近,也用不著寫信啊,總不能是情趣。

陸明霖:“我父親不同意我和楚頌,我在回信。”

岑子慕:“哦,懂了,你在勸叔叔啊,那是要勸,多做做思想工作,別灰心,可以的。”

“不是。”

“嗯?”

陸明霖淡聲:“我只是在告訴他,楚頌和他爹娘,現在都還看不上我,所以他的那些顧慮,是多餘的。”

岑子慕:“……”OK。

他就應該閉嘴,不應該那麽好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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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第二更,晚上還有一更[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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