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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008 楚頌輕松拿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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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008 楚頌輕松拿捏

楚家上下,沒一個信她的。

葉秀枝目光慈愛,拉著楚頌坐下,又把楚衡叫過來,憂心忡忡地說:“你再看看她腦子,真好了?我怎麽覺得像是燒壞了,實在不行,趕緊帶縣城大醫院裏瞧瞧吧。”

說完,有些難過地嘆口氣:“本來就傻,再把腦子燒壞了,以後可怎麽辦啊?”

楚頌:“……餵!”

怎麽還人身攻擊呢,過分。

楚頌承受不起她娘的致命溫柔,一再強調自己腦子沒壞,就差當場背誦九九乘法表,這才打消葉秀枝要帶她去醫院的念頭。

至於她說的魚,沒人當回事,都以為她在胡說八道。

葉秀枝習以為常,死小孩,幹啥啥不行,吹牛倒是行。

一家人愉快地討論著,當飯桌談資。

“小妹又在說胡話。”

“肯定是又想吃魚了。”

“想吃有啥用?魚又沒長腿,更不可能從天下掉下來。”

楚頌忍辱負重,怒塞兩大碗飯。

如果現在坦白,葉秀枝絕對會把她臭罵一頓,然後殺去知青點,嘴裏嚷嚷著什麽“孩子不懂事,瞎胡鬧,你別慣著她”,拒絕陸明霖的賠償。

葉秀枝雖然摳摳搜搜,平時愛占些小便宜,但人不壞,底色是淳樸善良,幹不出這麽缺德的事情。

楚頌絕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等她拿到魚,先斬後奏,到時候她娘再生氣,也晚了!

“你們就等著吧!”楚頌哼哼唧唧,撂下狠話。

然而誰都沒搭理她,楚家大院回蕩著快活的笑聲。

翌日。

楚頌病假體驗卡到期,苦哈哈地被葉秀枝趕去上工。

房清容不愧是勞模,她趕到的時候,人已經勤勤懇懇開始鋤地了。

“楊大嬸,兩天沒見,我好想你啊。”

“小房同志,早上好呀。”

楚頌雙手負在身後,悠哉悠哉踱步,不像是下地幹活的,倒像是領導來視察工作。

“仙仙,這幾天咋都沒見你人影?”楊大嬸問,沒人和她說話,她還怪不習慣的。

“前天陪我大哥去城裏了,昨天生病,在家休息。”

“咋生病了,好點了沒啊?”

楚頌笑瞇瞇點頭,“好多了。”

說罷,睨了眼房清容,“就是還是比較虛弱,不太能幹重活捏。”

房清容:“……”

楊大嬸恰當地表示關心,又開始八卦她去城裏做什麽,楚頌湊上去,兩人交頭接耳,嘮了好一陣才意猶未盡地結束。

房清容話少,多數都在充當啞巴角色,她們聊天的時候,他就在不遠處悶頭做事。

楚頌最喜歡這種老實又能幹的牛馬同事,悄悄給他塞了兩顆水果糖,結果把人嚇得一激靈,漲紅臉,連退好幾步。

楚頌:?

她仔細回憶了下,只是把手伸他口袋裏,塞了兩顆糖,也沒有做什麽過分的事情吧?!

幹嘛做出這種良家婦男被性騷擾的奇怪表情!碰瓷嗎?

楚頌先發制人:“不許瞎說!我沒有耍流氓!不許汙蔑我!”

房清容稍微鎮定了點,在上衣口袋裏摸到水果糖,他一怔,這幾天沒見到楚頌,他以為她是終於意識到兩人差距,像其他人一樣遠離他,結果……

房清容拿出糖,輕輕搖頭:“我不要,你收回去。”

不要算了,這年頭,水果糖是稀罕物,村裏不知道多少小孩羨慕她實現水果糖自由呢。

楚頌是個現實的人,連楊大嬸都沒給,雖然她們聊得很投機,可她畢竟不能幫她幹活呀,她才不做虧本生意。

至於房清容,楚頌想,他大概是不需要胡蘿蔔吊著就會自己拉磨的驢?

這可真是……太棒了!

楚頌毫無負擔地畫大餅:“那好吧,我下次給你帶其它好吃的。”

房清容依舊搖頭,過了會,他說:“明天我就不在這裏了。”

“為什麽?”楚頌第一反應是他受不了極品同事壓榨,想跳槽跑路,她急道,“你走了,我怎麽辦?”

說完感覺太暧昧,不像純潔無瑕的同事情,她又改口:“我的意思是,好端端的,為什麽要走?”

“豐順田這邊的活幹完了,不止是我,你也會換。”

楚頌從他沒什麽表情的臉上,硬是看出一言難盡,她笑不出來,真心實意地感到難過和不舍。

“那我們還會分到一起嗎?”

房清容心裏清楚不會,或許是被她情緒感染,他心底竟也有幾分說不出的悵然。

“不知道。”

楚頌苦著臉,照例先把死對頭罵了頓,暗自祈禱能分配到輕松的活。

為此,晚上吃飯的時候,她還在大隊長父親面前刷了好一會兒存在感,感天動地父慈女孝名場面,就差當場寫下小作文。

題目是《我的隊長父親》。

直到葉秀枝過來,黑著臉,拎著她耳朵好一頓教育,都是些她過來人的經驗和道理。

她說得有些累了,停下來準備喝口水再繼續,就看見閨女瞪著大眼睛,一臉白癡相。

葉秀枝無語了會,恨恨道:“就知道跟你講道理也沒用,憨子!”

楚頌回過神,非常不滿:“哪有你這樣的,天天罵我傻,很傷害我自尊心的!”

“你還不傻?洗個碗都能把碗摔了,家裏的好碗都被你糟蹋了!”

楚頌給了她一個“你不懂”的眼神,那是因為她還不熟悉農村竈臺,而且,自從上次連摔兩個碗後,葉秀枝雖然看她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連左腳先跨進大門都可能挨頓罵,但再也沒讓她洗過碗。

楚頌為自己的機智點讚,她這叫“大智若愚”呢。

葉秀枝顯然沒參透這其中險惡用心,她有心想再嘮叨幾句,但話到嘴邊,對上楚頌的臉,突然失去所有力氣和手段。

她盯著人,過了片刻,深沈地嘆口氣。

楚頌:“……”

感覺被罵了,又好像沒有。

一早。

“好了沒,全家就你最磨蹭!”葉秀枝在院外喊。

“耽誤我上工,我讓你知道花兒為什麽這麽紅!”

“來了來了。”

楚頌偷偷往口袋裏塞了兩個番薯,匆忙跟上她娘,“這麽急幹嘛?早到又不會加工分。”

葉秀枝瞥了眼她極力掩飾、但還是鼓鼓囊囊的口袋,日防夜防,家賊難防。

真是懶得說!

“讓你多幹點活,像要了你命一樣。”

楚頌認真點頭,沒錯,就是會要她的命。

葉秀枝:“中午你就別回來吃飯了,離得遠,我讓大牛給你送。”

楚頌不放心地囑托:“那你讓他走快點,別涼了。”

“知道了,麻煩精。”

葉秀枝把人送到西山,很不耐煩地敷衍兩句,警告她好好幹活,說完轉身就走了。

母愛消失了,楚頌有些憂傷地感慨。

她被分派的新活是鋤草,西山腳下有塊地要開荒,活不重,很輕松,每天四個工分,村裏半大小孩一天都能拿五個工分。

“小房同志,沒想到吧,我們又見面了。”

是的。

楚頌又和房清容分到了一塊。

她覺得這是隊長父親特意給她開的後門。

其實這是個美好的誤會,楚耀國為人正直,是絕不可能徇私亂紀的,之前楚頌就眼饞計分員的職位,事少工分多,結果被他狠狠拒絕。

不僅如此,楚耀國還拿出《蘆花大隊工作綱領(一)》,諸如“要將有限的生命投入到無限的奮鬥中、山外青山樓外樓,革命青年爭上游”此類,好一通思想教育課。

楚頌聽得昏昏欲睡。

不過,到底是親閨女,楚耀國在能力範圍內給她安排了個輕松的活,工分少就少吧,反正不求她養活家裏人。

蘆花大隊在他的指揮下,群眾積極性極高,像這種工分少的清閑活,沒人樂意幹,大家都奔著工分去的,苦點累點沒什麽,能奮鬥出幸福人生最重要!

所以清閑活一般都會分配給老弱病殘、或是像房清容這類成分差的人。

換句話說,楚頌和房清容能分到一塊,無非一個占了“勞動力弱”,一個占了“成分差”。

楚頌不明真相,還覺得這是給自己開的後門,心中美滋滋。

“嗯。”房清容在西山荒地看見她,的確驚詫了瞬,沒料到兩人還會遇見。

他心中百轉千回,垂下雙眼,只木訥道:“抓緊幹活吧。”

不解風情的家夥,楚頌無語了會,走下田埂,鋤草比之前種番薯簡單。

她扛著鋤頭在地裏一陣亂撅,自我感覺良好,得虧葉秀枝不在,不然又該眼睛一瞪,數落她連鋤草都做不好。

楚頌勁頭足,很快就把自己忙出一身熱汗,她放下鋤頭,坐在田埂上邊休息邊喝水,捏捏胳膊,總覺得這段時間好像把肌肉練出來了。

效果比在健身房還好。

“房同志,你看。”

和眾多熱愛秀肌肉的健身達人一樣,楚頌忍了忍,還是沒忍住,她擼起袖子,非常刻意又用力地展示了番。

房清容擡頭,只看了一眼,飛快低下頭,耳尖染上薄紅。

楚頌看了又看,滿意得不得了,甚至隔空親兩口。

“勻稱流暢又結實,唉!天賦,唉!都沒怎麽練呢,就這樣了。”

要不是現在沒有朋友圈,她高低得拍幾張自拍照,然後超經意秀一把薄肌。

等了半天沒等到捧場,楚頌這才疑惑地望過去。

結果房清容壓根沒看她!一頭紮進地裏,鴕鳥似的埋頭,把“眼裏只有活”貫徹到底。

楚頌:“……行叭。”

愛幹活是好事,楚頌托著下巴,就這麽看著房清容揮著鋤頭把她那份幹完,又馬不停蹄幹他自己的。

兩人份、一天的活計,他半天不到就幹得差不多了。

糟糕,好像是心動的感覺!

楚頌想捂住心臟,但手故意不小心摸到口袋裏番薯,是她偷偷從家裏拿的,準備給自己加餐,香香甜甜的烤番薯。

這麽想著,楚頌有點餓了,從兜裏拿出盒火柴,也是她從家裏順的。

“小房同志。”楚頌笑瞇瞇地開口,“你累不累呀?休息一會兒吧,我們來烤番薯。”

最後一句才是她目的。

第一,楚頌不願意用自己廚藝糟蹋糧食,如果番薯多,她還可以體驗一把農家野趣,可惜她只敢拿兩個,拿多了……葉秀枝是真的會打她屁股:)

第二,能使喚人絕不親自動手,這是楚頌人生信條。經過這幾天相處,她已經徹底摸清房清容底線在哪。

小小土狗,輕松拿捏。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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