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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人 你們能不能帶我一起走,我想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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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人 你們能不能帶我一起走,我想離開……

錢老爺的動作很快, 一切安排妥當後,林姝和周野片刻沒有耽擱,跟著一位領路的商隊壯漢一路往那虎吟山而去。

虎吟山離井溪鎮有五十裏路, 雖位於太平縣境內,但也是周圍幾個縣的交匯處,故而官道必借道虎吟山。這一窩山匪的老巢便位於虎吟山之中。

林姝和周野在地形圖上看過虎吟山的位置, 虎吟山三面皆陡, 只有一面稍緩,那緩坡面便是山匪的進出之路,山門口有山匪嚴守, 兩人自然不會從正面上。

雖說虎吟山三面皆陡, 但總能找出一面不那麽陡的。周野勘察地形後,很快選定了虎吟山北面。

林姝與周野對視一眼, “我知道你要說什麽,放心,這山我爬得上去。”

林姝不光能爬山,她還很會隱匿身形, 上山前特意提醒周野換了青色的衣裳。兩人頭上戴草環, 身上紮草葉,再加上山中草木遮掩, 只要不是離得很近, 外人絕對發現不了他們。

林姝打頭,周野護在她身後,二人身行敏捷地往虎吟山上爬去。

與之同時,一支商隊正往離虎吟山二裏外的官道上行來,離虎吟山越來越近。

負責望風的山匪立馬返回山寨去通稟這個好消息。

“大當家,官道上又來了一支商隊!跟前日那商隊的陣仗差不多, 五輛車,十八個人,其中三個生得人高馬大,像是練家子,十之八九是商隊雇來的武師。”

山匪頭頭馬老大生得並不高,但很壯,身上肌肉一塊塊的,留著絡腮胡,滿臉橫肉,雙目陰沈,一看便不好惹。

聽到小弟帶回來的消息,他哈哈大笑起來,“三個武師便想從我虎吟山借道,做他娘的春秋大夢!可看清他們運送的什麽貨物?”

“沒看清,但五輛車都裝得滿滿的,上頭還蓋了一層草席,他們護得特別緊,嘿嘿,我覺得肯定是值錢貨!”

馬老大因前日劫糧大獲全勝,正是膨脹之際,聽到這話,豪氣萬丈地道:“叫兄弟們都抄上家夥,跟老子去劫了這商隊!”

擱在以前,馬老大根本不敢搶這種規模的商隊,畢竟他和小弟加起來也就二十來個人,可這次發大水,山下好些村民沒糧可吃,那些以前只敢幹些小偷小摸的閑漢一個個壯肥了膽,開始明搶明奪,後來直接上山投奔了他。還有幾個一怒之下殺了分糧不公的裏正,走投無路之下只得來山上當匪。

這不,他這山匪隊伍便壯大了起來,如今都有四五十人了,搶一個十來人的商隊不在話下。一個武師撐死了以一敵五,他多帶幾個人手就是。

於是馬老大留下二當家和七八個小弟看家守山門,剩下的人全都抄上家夥下了山。

在山匪鬧哄哄下山之際,周野和林姝則悄無聲息地上了山。

林姝隨意抹去額上熱汗,抽出了拴在背上的竹棍,“阿野,商隊那邊拖不了太久,山匪很快就會發現貓膩,咱們需要速戰速決。”

她喜歡使棍棒,前輩子用的是鐵棍,一棍子下去就能爆了喪屍的頭,竹棍份量太輕沒有鐵棍好使,但一棍棒下去正正好,至少不會爆出腦漿。這根竹棍是她精挑細選的,用著很趁手。

周野則腰間別一鐵斧,另一側掛了一鼓囊囊的布兜,布兜裏全是眼珠大小的鵝卵石,這是林姝特意為他備下的,周野扔石子的準頭好,這些鵝卵石用處可大著呢。

周野替她揉了揉因攀爬太久而有些發麻的臂膀,眸子裏凝著灼人的光,“好,聽你的速戰速決。阿姝,一會兒跟緊我就行,不用你動手。”

“行……叭。”林姝將竹棍收了回去,聽勸地跟在周野身後。

在初步斷定大部分山匪都下山劫掠商隊之後,二人直沖那山匪老巢而去。

說是老巢,不過是借著地勢而造的一個山寨子,山門有寨子裏的山匪把守,尋常人想上山,必要經過寨門,可山匪如何都想不到會有人偷偷從虎吟山的三面陡坡爬上來。

避開那三三倆倆的巡邏人,二人輕易便入了匪窩中心的茅草屋聚集地。

林姝正想著今日運氣好,結果一拐彎就撞上了一張臉。

那是一個形容枯槁表情麻木的年輕婦人,端著個竹篩正從茅草屋裏出來,跟周野和林姝正面對上。

婦人先是一楞,雙眼倏然大瞪,嘴巴隨之張開。

一聲尖叫即將出口之時,林姝猛地沖上去捂住了她的嘴。

她回頭瞪周野一眼:楞著不出手做啥呢?

周野不是沒打算出手,而是看出這婦人並不會真的尖叫出聲。

“阿姝,你先松手,她不會叫。”

林姝了然,松開捂嘴的手,壓低聲音問:“前日你們大當家擄來的錢小公子在何處?”

年輕婦人臉上的麻木之色被驚疑不定代替,她趕忙指了指最角落的柴房,“大當家說要關他個幾日,再餓上幾頓,如此才會聽話。”

說完,不等兩人再問,她兀自解釋道:“山匪大多目不識丁,但他們擄來的財物卻需要人記賬入庫,之前擄來一個會算賬的賬房先生,前些日,這賬房先生偷睡了大當家的女人,被大當家一怒之下宰了。寨子裏缺個識字的,你們說的那錢小公子應當就是大當家擄來的新任賬房。不過我聽說大當家覺得他生得太俊,打算斷了他的命根,只是還沒來得及斷。”

林姝:……

錢老爺的擔心不無道理,這不,要是她和阿野來得遲幾日,說不定這錢小公子真成太監了。

“你們千萬小心,今日大多數山匪下山劫掠去了,但寨子裏還有好些個山匪,二當家也在……”婦人沒敢親自帶路,但自己知道的統統都告訴兩人了。

她看著這兩個陌生的面孔往柴房而去,欲言欲止,最後還是什麽都沒說。

這兩人到底怎麽上山的,她都在寨子裏待了整整兩年了,上山下山的路也就寨門那邊的一條啊。難不成是從虎吟山其他地方爬上來的?

嘶,那麽陡峭的地方,咋可能咧?

那魁梧漢子也就罷了,可那小娘子生得出水芙蓉一般動人,總不能也是爬上來的罷?

想到方才那小娘子,年輕婦人不知想到什麽,眼裏浮現悲憫之色。生得這麽好看,居然主動送上門,這不是羊入虎口麽?

正這麽想著,柴房轉角突然出現一個巡邏的山匪,正對著走在前頭的林姝。

年輕婦人面色大變,趕緊躲了起來。

二當家,居然是二當家!

這是什麽狗屎運氣!

完了完了,這兩人肯定完了,這可是二當家,二當家手段狠辣,殺過的人不比大當家少!

然而才一個眨眼的功夫,在那山匪還沒反應過來之際,林姝已經先他一步彈跳起來,以掌為刃,對著那山匪頸子狠狠一下劈了下去。

婦人眼裏可怕又可憎的二當家竟就這麽脖子一歪,軟趴趴倒了下去。

婦人回過神後倒吸一口涼氣,嗯?倒下了??

二當家居然被這小娘子給一掌劈暈了?!!

恐怖如斯!

然後她又眼睜睜看著那二人猖狂地劈開上鎖的柴房,二話不說將那暈厥的錢小公子背了出來,再大咧咧地往外走。

那個時候,婦人腦中有什麽東西如山崩一樣四分五裂,碎成渣渣。

她手腳先腦子一步反應,沖那二人跑了過去,胸腔一顆心臟噗通噗通狂跳,“幺妹,你們能不能帶我一起走?我是兩年前被山匪擄來的,我做夢都想離開這裏!”

林姝卻很理智,“來不及了,你能在寨子裏存活這麽久,想必已有自己的生存之道,若你信我,便先隱忍數日,日後我二人必定救你們出來!”

婦人聽到這話,眼裏的光彩極快地黯淡下來,強顏歡笑地應道:“好,我等你們。”

雖嘴上這般應著,但在她的心裏,她卻覺得不可能了。

她想,這兩人不會再來了,她永遠也無法離開這個地方。

她不想死,可這樣像條母狗一樣活著的日子,她不曉得自己還能撐上多久。

林姝看著婦人,眉頭蹙了蹙。她太熟悉這樣的表情了。灰敗的,絕望的,看不到一點兒希望……

突然間,她改變了主意,問道:“山上如你這樣的婦人還有幾個?她們都願意離開寨子下山嗎?”

婦人很聰明,幾乎是瞬間就明白了林姝的言外之意,她黯淡的眸子裏重新聚起光彩,疾聲回覆道:“寨子裏除了我還有四個活著的婦人,都是這幾年被山匪擄上山的,她們被逼著給山匪生崽,不是已經生了便是懷了身孕,只有我虧了身子生不出孩子。女人生了娃就有了牽掛,這裏頭除了冷心腸的田妹子,剩下幾個還真不一定願意離開寨子。”

這幾年山匪擄上山的女人當然不止她們五個,不過是最後活下來的只有她們罷了。有很多性子烈的早便一頭撞死了,死在山上的婦人她已不知道見過多少個。

林姝問:“你說的田妹子在哪兒?”

婦人忙應聲:“她被二當家看上強占了,兩個月前才生了娃,但她恨不得掐死她生的娃,被二當家知道後鎖在了屋裏,就是前面那一間。”

林姝看向周野。

周野點頭,“阿姝想救便救,我還能再拎一個。”

林姝朝那婦人投去一眼,示意她跟上。

婦人眼底乍然迸發出亮光,亦步亦趨地跟在兩人身後。

寨子裏留下的山匪守門的守門,巡邏的巡邏,還有專門看守糧倉的,這歇腳之處反倒沒什麽山匪過來。

然而就在林姝和周野剛剛破開那二當家的屋門時,幾人身後突然傳來一道驚訝的女聲,“趙妹子,你來這兒做啥?你也來開導田妹子?”

被稱作趙妹子的婦人唰一下調頭看去,發現是寨子裏的“老人”何大姐,她心裏一咯噔,正想求她別出聲,未料何大姐已發現陌生面孔,她渾身一震,張嘴就是一聲大叫。

雖然沒等何大姐這聲叫喊破開喉嚨,便被周野一掌拍暈了過去,卻還是引來了巡邏的山匪。

不等那頭巡邏的山匪走近,趙氏忙高聲解釋道:“沒事沒事,方才何大姐看到一只耗子跑過去,所以被嚇了一跳。”

那山匪嬉笑一聲,“原來是你這騷婆娘,今兒晚食來我這兒吃。”

趙氏面色白了一瞬,嘴上卻笑呵呵應了下來,“死鬼,今晚尋你便是,你可得多備些飯菜,將我餵飽一些。”

等那巡邏的山匪走遠,林姝和周野沒敢耽擱,一個盯梢,一個進屋,舉起斧子就沖那田氏的繩索上砍去。

那田氏瞧著不過二八芳華,神色卻極為憔悴,一雙眸子灰敗無光,被林姝一把拎起的時候,還沒回過神來。

林姝仗著自己力氣大,扛起田氏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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