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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尾隨 光天化日之下,難不成真有人要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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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尾隨 光天化日之下,難不成真有人要搶……

原本擠成一團的百姓因為這突如其來的漲價一下就散開了, 只有幾家富戶的小廝還留在鋪裏遲疑不定。

林姝並不耽擱,徑直走過去,對櫃頭後的掌櫃道:“掌櫃的, 我要三石糙米,一石灰面, 剩下全買雜糧。”

灰面容易受潮, 便少買些。米和雜糧經放,多買無妨。

那正在記賬的糧鋪掌櫃擡頭瞥她一眼, 見是個如花似玉的小娘子,不由地多看了兩眼,然口上說出來的話卻並未因她的好顏色便厚待幾分, “東家說了, 一戶人家一日最多買一石糧, 誰來了都是這規矩。其他幾家糧鋪也都聽我們東家的。”

林姝微頓,聽起來這糧鋪的東家還有些底線,並非那種見錢眼開的奸商。

“掌櫃的, 我買的這些糧不光是自家吃, 也是替村裏人一起買的, 還有我旁邊這位老漢, 也是替村裏人買。我們村叫甜水村, 離鎮上有十六裏路,今日我二人是趕著村裏唯一的一輛牛車來的。村裏幾百口人, 這次發大水田全都被淹了, 今年田裏怕是會顆粒無收。沒有糧,這日子實在是沒法過了……”說著說著已是雙眼泛紅,淚光漣漣。

掌櫃的神情略有些吃驚,這小娘子生得這麽白嫩水靈, 瞧著可不想村裏的村婦,他還以為是哪個富戶家的大丫鬟和馬夫替主家前來買糧呢。

“今日米價和面價都長到一百四十文一鬥了,一石就要一貫加四百文錢,你們真要買?”掌櫃的問。

“買!實在是不買就沒得吃啊,勞煩掌櫃的快些,我們買完糧還得趕緊送回去,村裏都等著咧,好些村民已經數日沒飯吃了。”

掌櫃聽後點了點頭,沒再耽擱,收了錢便叫店裏夥計去搬糧了。

鋪裏一麻袋的米面正好是一石,七貫錢能買四石米面外加十幾鬥的雜糧。廖老漢那頭的錢則能買三石米面外加數鬥雜糧。比林姝原本料想的少了許多,但林姝還是松了口氣。

“掌櫃的,我聽你這意思,你們東家並不打算指著這糧食大賺一筆?”林姝多嘴問了句。

那掌櫃的聽到這話,微擡下巴,“我東家姓錢,家裏掙錢的營生都在太平縣,不過是因著祖宅和族田在井溪鎮,這邊才開了不少鋪子。東家良心,賺錢可不靠這個,今日糧價上漲也是不得已為之,小娘子在外頭想必也瞧見了,若不漲價,百姓們只會一味哄搶,場面實在混亂不堪。”

林姝訝異。

姓錢?這不就是要問她和林嬸子買制冰方子的那本地大族麽。

想著這錢家的確算是厚道人家,林姝對這掌櫃道:“你們東家良心,可一直漲價也不是個事兒,到時候惹惱了吃不起飯的百姓,小心一些要糧不要命的兇悍百姓打砸了你們的糧鋪搶走鋪裏的糧食。”

掌櫃本也是隨口一說,沒想到眼前這小娘子頗有見地,竟一針見血說出了東家擔心的事情。

眼下積水才退,道路難行,他們井溪鎮又是位置最偏遠的一個小鎮,即便上頭運糧過來救急也要等上幾日。這期間難保不會有餓極了的百姓做出□□燒的事情。

掌櫃的正想說東家已有對策,便聽這小娘子又道:“你們東家既曉得限制每戶買糧的數量,何不做得再細致一些,譬如可讓每戶人家來買糧的時候上報戶籍,每戶只能買一鬥的量,超出一鬥便只能明日再買,有那實在想多買的可規定每多買一鬥便多付十文錢,以此類推,買的糧越多支付的錢就得越多。若是不想當冤大頭,便只能改日再買。如此一來便減小了百姓們哄搶的可能,而鎮上那些想要囤糧的大戶因不得不花費更多的銀錢,也會相應地減量。”

雖說上報戶籍的時候可以造假,有空子可鉆,但也會比現在這種情況好上許多。

那掌櫃一聽這話,當即眼睛一亮,“這法子聽著不錯,回頭我將小娘子說的法子告訴東家,看看東家怎麽說。對了,小娘子今日買的糧多,我叫店裏夥計幫你一起搬。”

掌櫃的態度稍稍熱絡了些,不僅如此,還悄聲提醒林姝,“明日我們東家會在柵門外設棚施粥,你們村若是有那吃不起飯的,叫他們早些來柵門外排隊等著。”

林姝謝過掌櫃後趕緊去搬糧。

方才離去的那些買糧的百姓已經有一些折返回來了,得趕緊將這些糧搬走,不然太過打眼。

一麻袋糧就有一百二十斤,兩個年輕力壯的糧鋪夥計一人擡著麻袋一角,正合力將糧食往牛車上擡,結果一擡頭便驚住了,那如花似玉的小娘子竟一人輕輕松松抱起一袋往牛車上放!

兩個夥計瞪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廖老漢也吃了一驚。

他曉得阿野力氣大,怎麽幾日未見,阿姝丫頭的力氣也變這麽大了?!!

還是說阿姝力氣一直就這麽大,只是從前的他不曉得?

林姝察覺到糧鋪夥計盯著自己,沖兩人點點頭,而後繼續往牛車上搬,一個轉眼,便又是一大麻袋糧食扛了過來,再被她輕巧地往牛車上一摞。

兩個夥計一陣恍惚,咽了咽口水後。

在他們去搬第二趟的時候,林姝已將其他幾麻袋糧食全搬到了牛車上。

等糧食齊全,林姝將提前準備好的一張舊褥單蓋在了上頭,只要不掀開這褥單看,便不曉得牛車上載的是什麽。

她扶著牛車輕輕往上一躍,坐在牛車一角,扭頭沖兩個幫忙的夥計道:“兩位小哥,多謝了。”

倆糧鋪夥計:“不、不客氣?”

“廖老爹,事不宜遲,咱們趕緊走!”

廖老漢陡然回神,“好、好好。”

經林姝一提醒,他絲毫不敢逗留,也不敢多看,當即駕著牛車往柵門外趕。

廖老漢專心駕著牛車,林姝也沒閑著,眼觀六路耳聽八方。

才出小鎮柵門,她便眉眼一沈。

她的動作已經夠快了,未料還是跟來了幾個小尾巴。

看來這些人不是第一次幹這種事,極有可能一直在糧鋪外蹲守,專找她這樣買了糧還住得偏僻的落單之人下手。

在這些人眼裏,她和廖老漢恐怕就是大肥羊,畢竟比鎮上偏僻人家住得更偏僻,都偏到鎮外的村子裏去了,雖有兩個人,卻是一個老一個弱,廖老漢幹瘦,而她一介女流更是柔弱可欺。

“廖老爹,後面有人尾隨,讓牛車再快些。”林姝低聲道,聲音沈穩,不見半分慌亂。

然而廖老漢聽到這話卻是陡然一顫,“啥?有人跟著牛車?!”

他的心臟撲通狂跳起來,捏鞭子的手都在發抖。

光天化日之下,難不成真有人要搶糧!

廖老漢嚇得手中長鞭連連揮動,可牛車再快也沒有驢車和馬車快,何況牛車上還堆滿了糧食。

這個時候的廖老漢突然有些後悔,早知該叫阿野一起來的,阿野一個頂三個,有阿野在,準能護住這一車糧食。哪怕是少買一些糧,也該叫阿野一道來。

可後悔無用,今日這一車的糧他說什麽也要護住,他全部家底都用來買糧了,阿姝能買那麽多,想必也掏空了家裏的積蓄,還有村裏人其他人給的買糧錢,無不是大家的血汗錢。

若錢花了,糧也沒了,他回去還怎麽跟村民們交代!

廖老漢腦子裏胡思亂想著,手裏揮鞭的動作卻不停。

若換作平時,這柵門外全都是進進出出的百姓,搶糧賊絕不敢如此猖狂,可這兩日大水才退,道路難行,村裏的百姓進鎮子的遠不如平時多,廖老漢的牛車才離開不久,遠遠綴在後頭的三個閑漢便加快了腳步,走著走著突然掏出了藏在褲腰帶裏的棍棒,其中一個甚至掏出了把砍柴刀。三人一齊朝牛車這邊沖了過來。

聽到響動的廖老漢嚇出了一身冷汗,林姝卻面色沈著地道:“廖老爹好好趕車,別讓車翻了,這幾個人交給我。”

林姝從牛車上抽出一根更粗壯的棍棒,而後半蹲起身。

這棍棒是她走前從家裏柴垛抽走的一根柴棍,又長又粗,打人的話一準好使。

不及這三人靠近牛車,林姝握緊棍棒一頭,猛地朝最靠近的壯漢掄了過去,一棍棒狠狠敲在那人探過來的胳膊上。

“啊!!”壯漢慘叫一聲,捂著胳膊原地跳腳。

不及另兩人摸到牛車,林姝又是兩棒子狠敲過去。

胳膊被敲斷,光有腳跑得快也沒用,接二連三的慘叫聲響起,隨即是不堪入耳的叫罵聲,但很快,那叫罵聲便越來越小。

林姝幾棍棒下去,絲毫沒有留情,這三人的胳膊即便沒斷也重傷得兩三個月都沒法使力,更別說搶糧了。尤其是那個拿砍刀的,砍刀被林姝打得掉落在地,正好砸在那人腳掌上,那腳掌當場見血,像是被砍刀削去了半個腳掌,那人發出的叫聲最為慘烈。

在這種節骨眼幹出搶糧這種事,搶的已經不是糧而是老百姓的命了,便是打死了也死不足惜。

廖老漢無暇分神,自然不曉得後頭發生了什麽,但聽到那慘叫聲便猜出是林姝丫頭把人打退了,他心中又驚又喜,可轉念想起林姝搬糧食那輕輕松松的樣子,忽又覺得理所當然。

“廖老爹,尾巴已經甩掉了,咱可以慢著些走了。”林姝聲音平穩,不帶一絲喘氣。

廖老漢聽了林姝的話,嘴角一咧,“得嘞,咱讓老黃牛走慢些,別累著我這老夥計了。”

風波平定下來,他才發現自己方才竟被嚇出了一身冷汗,前胸後背都濕透了。

幸好,幸好糧食守住了。

走了沒多久,廖老漢望著前方,忽地嘿了一聲,“阿姝丫頭,你快看前頭!那是不是阿野小子?”

林姝聞言,立馬從糧食堆裏探出腦袋,伸長了脖子往前看。

泥濘小道上,道路盡頭能看到一個小點,便是這小點也格外的出眾,因為比一般小點更高更壯。

隨著小點越走越近,林姝看得愈發分明,來人不是周野又是誰。

林姝一時覺得好氣又好笑。想也知道是阿野不放心她,最後還是跟了過來。

她能猜不到路上可能有人搶糧麽,不過幾個小嘍啰而已,她早有準備,完全應付得了。

山路不好走,周野這一趟下來,卷起的小腿上已經糊了厚厚一層泥,一雙穿著草鞋的腳更是如同泥做的一般,因著步子走得又大又急,額上熱汗直往下淌,渾身汗津津的,被日頭這麽一曬,脖子到胸口處好似抹了一層蜜蠟。

林姝看到他這副狼狽模樣,突然不氣了,一顆心軟乎乎的往外冒著蜜水兒。

“阿野!”她突然朝來人揮揮手,彎著眼沖他大喊道:“快看我買回來的糧,一整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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