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9章 發火 看我作甚,我從不對阿野發火……

關燈
第179章 發火 看我作甚,我從不對阿野發火……

何桂香深吸了口氣, 語氣如常地問:“他問你借的,還是你自個兒要借的?”

林大山憨笑,“沒借沒借, 主動問我借的話我還得好好想想咧,就是他這種不主動借的, 我才覺得靠譜。而且苗老大家裏富, 只是眼下困難了點兒,我借這錢也不怕他們還不起。”

林姝:……

嗯, 咋說呢,就很難評。

阿爹可能想在臉上寫幾個字:聰明仗義,結果寫出來的分明是:人傻錢多。

何桂香聽完都氣笑了, “林大山, 你日後借人錢的時候能不能事先跟我商量一下?”

她口中“林大山”大名一出, 林大山陡然一個激靈。

他這婆娘平時說話都細聲細氣的,家裏也看顧得極為周到,勤勞能幹這些自不必說, 外人都說他娶了個好婆娘, 但這不代表他家婆娘沒有脾性, 軟和人發起火來可是很可怕的。

而直呼大名, 便是何桂香發火的前兆。

林大山不曉得她為啥發這麽大火, 只能先順著她道:“下回我肯定先同你商量。我這不是想著家裏閑錢多麽,大家鄉裏鄉親的能幫襯一把便幫襯一把, 想當初咱們分家後, 苗老大家也借了咱家錢咧。”

何桂香:“苗老大是借了錢,但你口中那麽有錢的苗家,當年也不過借了咱們三百文錢。”

她倒也不是嫌別人借得少,這年頭願意借錢給你就不錯了, 她氣惱的是林大山連招呼都不打便借了兩吊錢出去!他當家裏的錢是大風刮來的?!

對,如今家裏是富了不少,借兩吊錢出去也不算什麽,可林大山曉不曉得,這兩吊錢借出去,別人會怎麽看待他們家。

人家會想,你動不動便是兩吊錢借出去,家裏肯定富得流油。

到時候一個兩個的都來借錢,你借是不借?

不借,人家記恨,背後不知如何說三道四,借了,日後收賬便不是那麽容易的了。

王銀根他家當年不就是一堆賬討不回來,還是李春苗嫁過來後端出一副潑婦樣兒,蹲在人家門外堵人,這才把那些賬給討了回來。

何況這些錢都是阿野和阿姝掙的,單她績麻的錢和林大山種田賣力氣的錢,要攢不知多久才能攢下這兩吊錢。怎能因為阿野和阿姝爭氣,便將他們掙來的錢隨隨便便往外借呢?

林大山見何桂香說著說著眼眶都紅了,嚇了一跳,忙道:“阿香,我錯了錯了,當著孩子的面,你可別動怒啊,別嚇著了幾個孩子。”

林小蒲:阿爹,我沒被嚇著,我看被嚇著的是你。

何桂香啪一聲放下碗筷進屋了,林大山瞅她放下的碗已經空了,松口氣,匆匆將自己碗裏剩下的稀飯幾大口喝掉,然後趕忙跟進屋哄人。

飯桌上,三個“孩子”面面相覷。

“小蒲,咱阿娘和阿爹從前也這樣爭吵過麽?”林姝好奇地問。

林小蒲點頭,“阿姐放心,不是什麽大事,阿爹就吃阿娘這一套,阿娘發個火,阿爹才能長長記性。”

說這話時,她目光在林姝和周野身上逡巡一圈,意味深長。

林姝:“看我作甚,阿野又不像阿爹這樣,乍然暴富便得意忘形。我也從不對阿野發火。”

周野沈默,沒有反駁這話。

阿姝的確不對她發火,在他眼裏,那都是嬌嗔,是撒嬌。他很受用。

林姝嘆了聲,捧著臉,掌心都將臉頰撐出了兩個肉坨坨,“人果然不能乍然暴富,不然就會像阿爹這樣飄得不知東南西北,希望阿娘好生敲打敲打阿爹,這種事絕不能發生第二次。”

不過有句話說得好,狗改不了吃屎,阿娘這一氣,阿爹短時間內不會再犯同樣的事兒,可時間一長指不定又會原形畢露。

今日苗大伯家開了個口子,消息沒漏出去還好,一旦漏出去,上門借錢的想也知道少不了。可這消息瞞得住嗎,壓根瞞不住。

林小蒲深以為然,也嘆了口氣,“阿娘和阿爹從前也有爭執,但沒有一次是因為借人錢而爭執,因為咱家就沒錢。這約莫就是成為富人的煩惱罷。”

“噗!”林姝沒忍住,噴笑出聲。

小蒲這口吻仿佛他們一夜之間成了腰纏萬貫的巨賈,不過放在甜水村裏,如今家裏的確算是數一數二的富戶了。

“阿姝放心,我會找叔談一談。”周野忽地插了一句。

林姝眉頭一揚,“別說,阿爹他還真願意聽你的。嘖,你說你還沒成女婿呢,阿爹就這麽信重你,等你真成他女婿了,豈不對你言聽計從?”

周野聽到這一聲“女婿”,嘴角微微翹起。

林小蒲震驚地瞪圓了眼。

阿野哥哥在笑唉!

可看阿姐見怪不怪的樣子,難道阿野哥哥私底下對阿姐已經不知道笑過多少次了?

林小蒲在心裏暗暗咬手帕,可惡,阿野哥哥居然還區別對待。

罷了罷了,阿姐是阿野哥哥的媳婦,區別對待便區別對待罷。

約莫一刻鐘之後,屋裏兩口子一前一後出來了。

林大山不知應承了什麽,總之,何桂香是被哄好了,還抽空沖林姝遞了個眼色。

得,阿娘方才那麽大氣性,敢情有一半是裝的。

氣肯定也是氣著了,但因為知道阿爹是個什麽德性,心裏倒也不是一點兒準備都沒有。

林大山沒多留,趕緊扛著農具去地裏。

周野微頓,跟了上去。

這段時間他因閑了不少,去地裏的時候多了起來,但很少跟林大山一道走,一般是啥時候得空了啥時候去。這會兒跟上去儼然是打算趁機說些什麽。

路上,林大山已接連嘆了好幾口氣。

周野沒問,等著他說。

果不其然,林大山沒憋住,先同他嘀咕起來:“你嬸兒也忒小氣了些。”

周野當然不會順著他,但也不會逆著他,而是道:“嬸子這幾年操持家裏不易。”

言外之意,她沒錯。

林大山道:“阿野,你也覺得叔借這個錢借錯了麽?這不是別人,是你苗大伯家啊!”

“當年我和你嬸兒才分家,又是起房又是添置一應家私,處處都要錢,再加上小蒲要吃藥,家裏一個銅板恨不得掰成兩瓣兒用。”

“阿瑤雖有些本事,能繡帕子賣,可還是不夠,我和你嬸兒四處借錢周轉。除了裏正家,你苗大伯是頭一個願意借錢的,雖說只借了幾百文錢,但借條都沒叫我寫。我曉得人家那是沖著收不回賬借的,若是這幾百文我還不起,他們就不要了。”

“眼下咱家寬裕不少,你苗大伯家又出了那樣的事,我借他兩吊錢當真錯了?”

周野面上看不出什麽情緒波動,反問道:“苗大伯當年那三百文錢是本著即便要不回賬也損失不大才借的,那叔呢,若這兩吊錢他們家遲遲還不起,你也不打算要了?”

林大山喉頭一哽,“這、這當然是要的,這可是兩吊錢咧!”

想當年,他婆娘家裏非要一吊錢的聘金,為了這一吊錢,他對老娘求了又求,好不容易才將人娶進門,後頭又因為這一吊錢的聘金,在家裏挺不直腰桿。

雖說那時候的一吊錢比如今更難賺,但一吊錢如論過多少年在林大山心裏都是一個極大的數目。

“既然以後要收賬,那借條肯定是要寫的。”周野道。

林大山遲疑著點頭,“你嬸兒的意思也是得寫借條。唉,家裏錢都在她手上,我口頭答應也沒用,到頭來不還得聽她的。”

周野:“叔既然已經開了這個口,咱男子漢大丈夫,自然不能言而無信。”

這話深得林大山的意,“可不是!你說我這都答應別人了,哪能反悔?不然我這面子往哪兒擱。為了叫你嬸兒同意這次借錢,我差點兒沒給她下……咳~結果我哄人哄了老半天,你嬸子只答應借一吊錢。”

周野看他一眼,“不怪嬸子,兩吊錢委實有些多了。”

不等林大山解釋,周野緊接著又道:“叔,兩吊錢能買一畝上好的旱地了。”

若是林姝在場,聽到這話就曉得周野在打什麽主意了。

有時候光說錢心裏可能還沒太清晰的概念,但若是換成實物,還是對方最寶貝的實物,那就不一樣了。

就這麽一會兒功夫,周野便幫林大山理清。一吊錢是當初林大山拉下臉面求老娘求來的聘金,兩吊錢等於一畝上好的旱地。

林大山半輩子都在種地,最看重的便是這地了,家裏富了之後最先想的也是買地。

如此一對比後,林大山後知後覺地心疼上了。

是啊,他借出的這兩吊錢都能給家裏添一畝旱地了!

周野趁熱打鐵,問道:“苗大伯家裏有多少田地,我有些記不清了,叔你記得不?”

甜水村人人皆知苗老大家富,正是因為他祖上傳下來的田多,傳到他這一輩,他手裏有水田十二畝,旱地十五畝,加起來都快三十畝地了!地多產糧就多,自家不愁吃喝外,多的糧還都能賣錢,家裏又怎麽可能窮得了。

林大山說完這個數自己先沈默了。

他一個家裏只有五畝地的上趕著去給人家三十畝地的大戶借錢。

就在林大山懷疑自己的時候,周野又適當給了他肯定,“都說救急不救窮,叔借苗家錢也沒錯,畢竟他家富。只是他家田地這麽多,咱村裏人家平時又沒什麽大的花費,苗大伯即便花錢治腿也不至於掏不出辦席面的錢。”

林大山聽懂了,苗老大家裏有錢,只是都攢著舍不得拿出來,所以對外頭人叫苦。

“叔,財不外漏,你隨隨便便漏出去了,要多久咱才能攢到像苗大伯家那麽地?”周野說到這兒便不說了,留林大山自個兒反思。

擱以前,周野懶得花費唇舌同林大山說這些,因為一個人的脾性和作風很難扭轉,事倍功半的事情他很少做。加之家裏還有何嬸子盯著,不至於叫林大山出太大的岔子。

但他瞧著林姝似乎也在為此發愁,而他不想阿姝為這種小事發愁。

他冒險獵殺黑瞎子,攢這麽多錢是為了娶阿姝,叫阿姝過上好日子,而不是叫林大山當財神爺散財的。

何嬸子的手段還是太溫和了些。

他馬上要成為林大山的女婿,女婿就是半個兒,他這當兒子的,願意再多一些耐心。

林大山能改掉這些壞毛病最好,若改不了……未給家裏添亂可不管,若添亂,便只能狠狠敲打一番了。

當然,作為林大山心目中的好女婿,事情沒到那份上,周野還是個沈默寡言的老實人。

-----------------------

作者有話說:[好的]今天更新也早,繼續保持

ps:財政大權在阿娘手上,林大山掀不起什麽波浪,大家安心。[菜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