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6章 相公 他想娶阿姝了。

關燈
第156章 相公 他想娶阿姝了。

林大山自詡是老爺們, 和周野這大爺們一起開路,走在最前頭,何桂香落後兩步跟著, 林姝和林小蒲走在最後頭,但一家子也離得不遠。

林姝跟林小蒲偷偷咬耳朵的話, 耳力好的周野一字不差全聽了去, 他本就留意著阿姝的一舉一動。

一旁林大山嘀嘀咕咕些爺們間的家常,周野口上應著, 嘴角卻偷偷揚起一個細微的弧度。

他自幼感情內斂,尤不愛笑,可他已經數不清自認識阿姝之後, 他笑了有多少次了。

好歡喜, 跟阿姝在一起, 無時不刻不歡喜。

“……聽你嬸兒說阿姝這次雞樅醬能賣不少錢。阿姝真出息,今兒咱們也闊綽一回,去茶樓裏喝茶, 再買些糍粑啊糖糕得吃, 嘿嘿。”

周野嗯了聲, 順著這話應道:“阿姝是能幹。”

想著林大山身上也有那老爺們愛吹噓炫耀的通病, 想了想, 他提醒一句,“叔, 財不外漏, 阿姝賣醬料賺錢這事兒別往外說。”

林大山:“嘿,說啥啊,我跟誰說去?再說,這事兒你趙三叔和廖老爹他們都曉得了, 傳開也是遲早的事兒。”

周野:“這事兒原也不指望能瞞多久,只是別人若問起,叔便說阿姝掙了點兒小錢貼補家用,莫要說確切的數。昨晚我和阿姝點著油燈熬雞樅熬了許久,今兒一大早阿姝又熬了許久,這錢掙的不易,不要讓別人覺得這錢好掙。”

林大山沈默下來,想到了昨晚上何桂香同他鬧的那事兒,終於上心了一些。

自打分家後,村裏人都曉得他們家分的地少,還有個身子骨不好的小閨女要時時喝藥,後來大閨女又被發現是抱錯的。

瑤丫頭被那侯府馬車接走時,他們屁都不敢放一個。能幹的大閨女白白養了十幾年,親生的也不見回來,本來當做女婿養著的高大漢子雖然能幹,卻吃得多,日後還不定會不會孝順他們,畢竟毫無血緣關系,女婿是當不成了……

林大山曉得,當初好些村民都在看他家的笑話。

所以如今日子越過越好後,林大山的確有種揚眉吐氣之感。

抱錯的大閨女雖去侯府享福了,這輩子很可能都不會再踏足甜水村,但他親閨女回來了啊!

在侯府享了十幾年的福還願意回到這個窮困山村,他親閨女就是個頂頂孝順的好孩子!

親閨女還這麽能幹,能搗鼓些吃的去賣,還跟高老漢一起做那竹躺椅的營生,聽娃他娘說,閨女過些日還要跟趙老三家的一起賣冰粉?閨女腦子裏掙錢的點子多得很。等以後嫁給阿野,兩個能幹的孩子一起孝順他,村裏誰的日子能有他舒坦?

這人從前窩囊得夠了,乍然揚眉吐氣,難免就有些得意。

只何桂香一個人提醒還罷,如今又加上一個周野,周野是林大山萬分看重的好女婿,他到底是將這話聽進去了。

林大山不是不懂人心,像是那家裏一直富裕些的,村裏人只會羨慕不會嫉妒,但若是乍然變富,那是最易遭人嫉妒的。他日後可得嘴上把門,不能說多說漏了。

周野見他將自己的話聽進去了,便沒有再提此事,主動起了個別的話頭,“叔,等到了集上,你和嬸兒帶著小蒲先逛,我陪阿姝去湯面鋪子送醬料。若那湯面鋪子以後要阿姝這邊長久提供醬料,還是得擬一份契書簽了才行。”

林大山原還想一起去看看,但一聽說這契書啥的,心裏便打了退堂鼓。還是算了,他又不懂這些,“成咧,你們先去辦正事。”

一家子一路說說笑笑,時間竟消磨得很快,沒多久便已走了大半的路,林姝也絲毫不覺得腳酸。

不愧是一月一次的月底大集,路上行人遠比上次集市時遇到的多,因著他們一家子走得晚,路上已不見那些挑著蔬菜瓜果的農戶,全都是如他們這般,背著空背簍提著空籃子的村民。

今日天兒還好,天上有雲層,雲層不厚,卻能時不時地藏一藏那日頭,叫幾人不至於一直暴露在陽光下,不過在看到路邊有一叢芋荷時,林姝還是摘了三片大葉,分給阿娘和小蒲,娘三兒一人頂一片在頭上。

林姝以前不在意自己會不會曬黑,但如今麽……

她偷偷瞅一眼走在前頭的周野,她也有了女為悅己者容的意識。還是稍稍養著些,別真曬成小黑妞了。

等入了小鎮柵門,林姝愈發感慨今日這集市的熱鬧,人流熙熙攘攘,一眼望過去,密密麻麻的竟全是人頭。難怪到了大集,許多人會錯開時間去。

林大山帶著妻女走走逛逛,在路邊小攤上挑挑揀揀,林姝和周野則先去送李記湯面鋪子送雞樅醬。

那李記湯面生意極好好,這個點,鋪子裏竟還有不少食客。上回她還好奇鋪子裏怎麽不上一些涼面,也即冷淘,沒想到這次來便安排上了。進店時,她正看到店裏夥計給食客上了一碗拌了雞樅醬的冷淘。這雞樅醬拌的冷淘極受歡迎,一眼望去,能看到好幾個食客都要了這面。

林姝生得好看,周野生得高大,兩人之中隨便一個旁人見了便再難忘掉,更莫說兩人一起出現了。

那鋪子裏的夥計一眼便認出兩人,其中一個連忙迎了上來。

“林娘子,可算把你給盼來了!”夥計將兩人一路迎了進去。

林姝笑問:“盼我作甚?昨日我才叫村裏的廖老爹送了十罐子的醬料來,今日便是晚些也不礙事罷?”

夥計端著張笑臉應道:“林娘子怕是不曉得你這雞樅醬有多受食客喜歡,尤其是鋪子裏的老客,對這新出的雞樅冷淘情有獨鐘。昨兒個你托人送來的那十罐雞樅醬根本不夠用,掌櫃的可不盼著你早些將那三十罐送來麽……”

夥計陪著說了會兒話,等將人送入鋪子裏間,這才繼續去忙活自己的。

掌櫃的人逢喜事精神爽,接待林姝和周野時滿面春風。

“……我用這雞樅醬先是做了雞樅湯面,後頭又上了雞樅冷淘,食客們都喜歡得緊,每日來得晚些便吃不著了,都叫我趕緊補貨咧。林娘子,咱這生意可長長久久地做了!”

西南之地熱天兒長,冷淘和飲子這些買賣能持續很長一段時間。

林姝好奇地問道:“先前我還納悶掌櫃這鋪子裏怎的不上冷淘,但又不好多問,沒想到今兒來便瞧見了,掌櫃的為何等到近日才上冷淘?”

掌櫃本不欲多說,但日後兩人就是生意夥伴了,沒必要瞞著什麽,便嘆息著解釋了原因。

原來這湯面鋪子以前也賣冷淘,只是有一次竈房裏的夥計犯懶,竟用生水做冷淘,給食客吃得拉肚子,其中一位上了年紀的老漢險些拉死過去,掌櫃因著那次的疏忽差點兒自砸招牌,甚至背上人命官司,以至心有餘悸,許久都不敢再賣冷淘,正應了那句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如今他可算是想通了,但依舊小心謹慎,一日就要往竈房裏跑好幾回,親眼盯著,這冷淘也不敢上葷腥的。

正好林姝那雞樅醬裏沒有大葷,他便先上了幾道素冷淘和雞樅冷淘。

這不,雞樅冷淘一上新,賣得那叫一個快,一碗雞樅裏放兩大勺雞樅醬,一個竹罐子如此挖上個十幾二十勺便見底了,十罐子雞樅醬要不了兩日便會用完,掌櫃的豈能不急。

兩方一番商議後,擬定了契書。每月集市的前兩日林姝送來雞樅醬,並問湯面鋪確定下一回雞樅醬所需要的數目。每回送醬料的時候,湯面鋪結清上一筆的尾款,再給下一筆的定金。定金給三成。譬如這次湯面鋪要了三十罐子的雞樅醬,一下子結清後,掌櫃又定了下個月初三的五十罐,這便是一千二百文外加定金的六百文,一共一千八百文。

掌櫃手指熟練地撥動算盤,當著林姝和周野的面算了兩遍,“林娘子,若是無誤,我這便將錢給你?”

“好嘞。下個月初我會準時將掌櫃要的五十罐雞樅送來。不過掌櫃既要這麽大份量的雞樅,不若我直接裝在壇子裏給您送來?您放心,醬料的量只多不少。”

掌櫃曉得她不是個會弄虛作假的,當即應下。於他而言,放壇子裏自然是更好。

林姝赧然道:“一個壇子也要不少錢,到時候醬料送來,還要勞煩掌櫃的騰了那壇裏的醬料,將壇子歸還於我。對了,送醬料之人便是昨日那廖老爹,若他有事來不了,我便叫我相公來送。”

周野一直沈默著,聽她游刃有餘地跟掌櫃一起擬定買賣契書,商討各種細節,乍然聽到這一句“相公”,懵了一瞬後,嘴角忍不住咧了一下。

上回來集市,阿姝也當著外人面喊過他相公,但那時心境跟此刻不同,感受亦不同。那時是鏡中花水中月,此刻卻看得見撈得著,阿姝這一聲相公叫得他心裏甜滋滋的。

掌櫃的聞言,面上帶笑,將林姝說的這些也都補充進契書裏。

契書確認無誤,雙方簽字畫押,林姝領了掌櫃給的一千八百文錢,離開時雀躍不已。

“阿野,我厲害不?”林姝邁著輕快的步子走在前頭,忽而扭頭看那高壯漢子,滿面笑意。

“厲害。”周野看著她,目光深深,“我家阿姝很厲害。”

“呸,誰是你家的了?明明是你入贅到我家,應說你是我家的。”

周野唇畔噙笑,嗯了聲,“我是阿姝家的。”

阿姝這麽能幹,他也不能悠閑下去了,得趕緊湊夠聘金。

他想娶阿姝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