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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幹飯 重用“童工”+艾葉攤餅+借用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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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幹飯 重用“童工”+艾葉攤餅+借用阿……

林姝覺得自個兒能撐到現在已經非常不易了, 雖說甜水村靠山,入夏後晚上不算太熱,但那得是晚上有夜風的時候, 白日是不成的。

她方才在屋裏歇晌都被熱醒了兩回。再拖下去便是盛夏了,即便入夜, 那吹來的夜風也是熱的, 人可怎麽熬哦。

她不想熬,她就想清涼清涼。

王銀根幾人雖然覺得林姝要的東西很奇怪, 但他們想著阿姝姐這麽聰明,那肯定有她的用意,而且阿姝姐願意找他們辦事, 他們可歡喜著呢, 這讓他們有種自己受到重用的感覺, 這是以前從未有過的。

更重要的是,他們能從阿姝姐這兒拿到好處,這種幹活了之後得到獎勵的感覺真是太美妙了。

王銀根連忙拍著自己的小胸脯道:“阿姝姐, 小事一樁, 包在我們幾個身上!”

他們甜水村大幾十戶人, 每個屋子的墻根土刨一些, 也不刨多, 刨多了那些叔伯嬸子看到了肯定要罵人,每個墻根刨一小罐子, 加起來就很多了。

若是主人家一點兒也不叫刨的話, 他記得村裏有幾個廢棄的老茅屋,可以先去鏟了那老屋子的地基土。

倘若這些還不夠的話……嗯,他們就去茅廁外頭挖土。

村裏家家戶戶都有茅廁,那茅廁搭在院壩外頭, 有的就在屋後,有的稍遠一些,他們去茅廁外頭挖點兒土,應當沒人說啥子了,就是、就是那茅廁太臭了,得忍著臭味挖土,畢竟阿姝姐說離茅廁越近越好。

林姝將家裏的小竹鏟給王銀根幾人看,“你們明日來我院壩裏,我叫你們阿野大兄給你們每人做一柄這樣的小鏟子,到時候你們用小鏟子鏟土。我會在院壩外頭挖一個土坑,你們鏟來的那些土就放這小土坑裏,等這小土坑填滿便算你們任務完成。”

王銀根和孫來福幾人看到林姝手裏的小竹鏟,無不喜笑顏開。

他們這些頑皮的小娃子誰沒玩過泥巴,可他們沒有小鏟子之類的工具,都是直接撿個木棍挖,以後有這小鏟子在,鏟土啥的就方便多了。而且這小鏟子看著就好玩。

“成咧,阿姝姐放心,我們保證好好完成任務!”

林姝擺擺手,“都去玩罷。”

王銀根見狀,便曉得晚食沒有他們的份了,不過幾人剛得了新任務,倒是沒有太失望。

晌午來院壩裏吃了那一碗水果冰粉已經叫他們很滿足了。

一群鬧哄哄的孩子很快離開,林小蒲沒跟著走,她今日的功課還沒溫習,而且一會兒阿姐還要給她講故事,阿姐講的那些她很喜歡聽,能學到很多道理。

何桂香曉得兩人要用桌子,便將布匹和針線簍子騰挪到了院壩裏的矮桌上,坐著小竹凳繼續幹活兒。

有林招娣幫著一起,比劃尺寸和裁剪布匹這些都輕松多了。

屋內不多時便傳來阿姝的教書聲,那聲音不疾不徐的,林招娣聽著聽著,心裏愈發寧靜。

這種沒有爭執算計的日子,是她從前最想要的。回回進了趙家的屋,不是大嫂笑呵呵地叫她搭把手,哪怕那活兒明明她可以一個人幹,便是二嫂借口自己忙,直接將活兒丟給她,還一副為她好的口吻。婆母更不用說了,當著外人和三郎一副面孔,三郎不在又是另一副面孔,兩位嫂嫂明裏暗裏的欺負,她看在眼底,卻覺得理所當然。公爹雖啥都沒說,但看她的眼神是不滿的,嫌棄的。

他們都嫌她無法給趙家生個種,覺得娶她進來是吃白食,吃白食的人就該多幹活。

可娶進家門的媳婦不能生娃便活該在別處累死累活麽?

她林招娣不怕苦累,她們若真心待她,不用她們把苦活累活丟給她,她自己就會去做,可她們扔給她做,她就偏不想如了她們的意。

何桂香看她那裁剪布匹的架勢,竟頗為嫻熟,不由詫異,“招娣,你平兒沒少幹針線活罷?”

林招娣笑笑,“我十一歲的時候,家裏的針線活便都是我做了,但我也只會些縫縫補補的粗活兒,不像巧花嫂子那般,還會一手繡活兒。嫁給趙三之後,趙三和公婆的衣裳也都是我裁剪縫制。”

成親頭三年,她也是趙家的好媳婦,孝敬公婆,敬重兄嫂,許多重活粗活她都幹,只是隨著年份越久,她生不出孩子,趙家對她的態度漸漸變了,她也冷了心腸,不想著做什麽好兒媳好弟媳了。

林招娣說這話的時候很平靜,沒有半分倒苦水的意思。她曉得何桂香從前比她更苦。

這世上的女人少有不苦的,尤其她們這種生在貧苦人家的女子。

何桂香沒有說什麽,只無聲拍了拍林招娣的肩膀。

這女人在娘家過得不好的,嫁了人後,夫家好,那便是脫離苦海,夫家不好,那便是從一個火坑跳到了另一個火坑。

而這看夫家好不好,光看自家漢子是不夠的,還得看公婆看兄弟妯娌。

“何嫂子,我好著呢,你不用安慰我。”林招娣道。

她一想到那賣冰粉的營生,就心生歡喜,恨不得馬上將這份喜悅分享給趙三。但這話她要留到晚上關門上的時候同趙三說。

等到堂屋那頭阿姝的聲音停了,林招娣也估摸著時辰差不多了,便揚聲問道:“阿姝,我把稀飯先煮著?”

村裏人家晚食一般都是吃稀飯就鹹菜。這稀飯已經可以先煮上了。

屋裏林姝應了一聲,而後道:“等稀飯煮好了盛出來,那鐵鍋我要用來做攤餅。”

其實林姝更饞蔥油餅的味道,只是蔥油餅費油,莫說現在一群人吃大鍋飯了,就是平時她也沒舍得做。

等她這次雞樅醬的尾款收到了,她就奢侈一回,做它幾個蔥油餅吃!

林招娣:“攤餅?又是我沒有吃過的好東西。”

村裏用鍋做餅的時候少,一般都是做那用料紮實的面餅,男人巴掌大的面餅往那鍋壁上一貼,也不放油,這樣來回翻幾個面兒,炕著炕著就熟了,這攤餅是啥,林招娣還沒吃過咧。

等何桂香跟她解釋了幾句,林招娣才曉得,歡喜地想,用調好的面糊來攤餅,還一攤就是一大張,阿姝也太會給她省面了。何嫂子還說,這面糊能調稀一些,一碗面糊就能來好幾張攤餅咧!

這回不用林姝出手,林招娣知道要用到許多野蔥之後,自己就去外頭摘了一籃子野蔥回來。

“何嫂子,你看這些野蔥夠不?”

何桂香回道:“夠了夠了,只是撒一把進去,你這也太多了!”

林招娣語氣輕快地道:“我曉得多了,但剩下的可以栽到菜畦裏,平兒啥時候想吃了就去菜畦裏拔,省得阿姝還要去外頭摘。”

何桂香哭笑不得,“外頭野蔥多得很,哪裏就用專門栽到菜畦了,你可慣著她罷,日後越來越懶。”

“阿姝這樣的嬌嬌,合該慣著。”林招娣說著,抓了一把野蔥出來,剩下的全都拎去了屋後菜畦,動作熟練地栽到了土裏。

這野蔥她也在趙家的菜畦裏栽過,好活得很,平兒也不用怎麽打理。

等稀飯煮好之後,林招娣先用大勺舀了一些出來,估摸著差不多了,她便取兩塊濕抹布裹著鐵鍋兩側的把手,直接將整個鐵鍋端了起來。

何桂香“謔”的一聲,“招娣,你力氣可真大。”

她雖也幹慣了雜活,力氣卻遠不如林招娣。這裏頭還有半鍋稀飯咧,林招娣竟整口鐵鍋連著這半鍋稀飯一並給從竈裏端起來了。昨兒個這稀飯是她盛的,她是把裏頭稀飯都舀幹凈了,沒端鐵鍋,直接用水沖洗的。

林招娣已將那半鍋稀飯騰到了陶鍋裏,扭頭回了句,“也就比一般婦人力氣稍稍大了些,同漢子們還是沒法比。”

就是因著她力氣大,小時候老被爹娘當漢子使,做飯洗碗都算輕松的活兒了,砍柴劈柴這些她都做過咧。

當年她婆母之所以看上她當兒媳,也多半是因她在她們村裏有個能幹的好名聲。

鐵鍋裏的稀飯全倒出來自後,林招娣直接端去竹管下頭接水洗,“何嫂子,有這竹水管引水,用水方便極了。阿姝可真聰明!”

她逮著機會就誇林姝,一日下來都不曉得誇多少回了,何桂香一開始還謙虛幾句,如今都是由著她誇,自己只笑笑。

這攤餅何桂香也會做,晚食這一攤餅便沒叫林姝插手,她教給林招娣後,叫林招娣來。

灰面加水攪拌,活成稍稀一些的面糊,但也不能太稀,否則攤出來的薄餅會難以成型,何桂香同林姝做了幾次,已經可以很好地調出面糊,確保攤出來的薄餅又軟又好吃。

這兩日用的雞蛋太多,今日這面糊裏頭便不加蛋了。

雖說加了雞蛋之後,這做出來的攤餅更松軟有韌勁兒,但不加雞蛋也好吃,口感上要更偏向軟糯,成型快,翻面也不容易破裂。

面糊調好後撒入一把蔥花,有蔥花添香,這攤餅味道就差不了。

林姝趁著兩人調面糊的時候,帶著林小蒲去外頭溜了一圈,算是活動活動筋骨,順便還薅了兩把艾葉回來。

林姝將艾葉洗幹凈,放在蒜臼裏,用棒杵將艾葉搗爛,搗出綠色的汁兒。

這會兒,林招娣已經按著何桂香教的,做了有十二三張攤餅了,正好將一鬥碗的面糊做完。

這攤餅瞧著大,但做得薄,一個漢子得分個三四張罷,再加上最能吃的周野,這麽算下來她得做個約莫四十張才管夠,正好是三鬥碗的面糊。

做這攤餅省面是省面,就是得一直竈邊打轉,熱得林招娣滿身是汗,何桂香偶爾替她一會兒,但林招娣哪好意思,稍緩一會兒便又將活兒接了過去。

一碗面糊用完,何桂香又調了一碗稀面糊,林姝正巧將石臼裏搗出來的艾葉汁兒澆了進去。

“上回光跟阿娘和林嬸子說了艾葉美容養身的好處,把最重要的吃忘了。這艾葉雖隨處可見,卻是實打實的好東西,不光是清明時節吃清明粑粑的時候加,平時做別的小食也能加。阿娘你看,這加了艾葉汁兒的面糊是不是變成綠的了,一會兒做出來的攤餅也綠油油的。”

說著,林姝對林招娣笑道:“林嬸子這樣的,可以多吃些,也不用做攤餅放,平兒熬粥的時候便能放,嫌麻煩的話就直接丟幾片艾葉進去。”

“唉,好咧,等我搬過來,我日日做艾葉稀飯喝!”林招娣笑應。

正如阿姝說的,這放了艾葉汁兒的攤餅做出來果然是綠油油的,不光看著好看,吃著也有一股淡淡的艾葉清香。

三大碗稀面糊都用完後,一共做了三十八張攤餅,疊成兩大摞,裝在兩個大盤裏,何桂香還盛了一小盤浸蘿蔔。

跟曬幹的蘿蔔幹不一樣,這浸蘿蔔是用專門的菜壇子腌制出來的,切成條的蘿蔔用調制好的糖醋水密封浸泡個三五日,做出來的浸蘿蔔脆爽好吃,十分下飯。不過大部分人家舍不得買糖,只放了鹽和醋,好在腌制出來的浸蘿蔔味道也不差。

這浸蘿蔔幾乎家家戶戶的飯桌上都能擺上這麽一盤。

等林小蒲喊了人過來吃飯,幾個漢子一看桌上這兩大摞的大攤餅,頓時就來勁兒了。

洗凈手後一入桌,幾人立馬用筷子先夾一張吃,到最後吃得都顧不上用筷子夾了,直接上手拿。

好吃啊!薄薄的又軟又香,野蔥的香味兒中夾雜著一絲艾葉的清香,這樣的攤餅吃上七八張他們也不嫌多!

劉二壯見周野夾了兩根浸蘿蔔放那攤餅上卷著吃,也跟著學,別說,這樣卷著吃別有一番滋味兒。

林大山是吃攤餅的熟手了,見狀,他忽地想起啥,沖林姝那一桌喊道:“閨女,咱家那雞樅醬放哪兒了?”

何桂香聽到這話,真想往林大山腦殼上狠狠敲上一記。

她是林大山的婆娘,豈會不曉得林大山這是那顯擺的老毛病犯了。

可他也不瞧瞧這桌上有幾張嘴,那一點兒雞樅醬夠這麽多張嘴分嗎?!何況那雞樅醬是阿姝放了好多油熬出來的,這裏頭的油可都是錢啊,他怎麽舍得!

何桂香已不算小氣摳門之人,但把家裏費了好多油熬出來的吃食就這般大方地分給別人吃,她做不出來這事兒,誰家的錢是大風刮來的?!

周野也隱晦地掃了林大山一眼。這雞樅醬是阿姝的東西。

林二叔平兒如何拿他做人情,他都毫無怨言,但阿姝的東西,阿姝若不願意,他不想阿姝勉強答應。

劉二壯卻已聽了去,好奇地詢問出聲,“林二叔,這雞樅醬是啥?”

林大山笑嘿嘿解釋道:“就用你們昨兒個吃的那雞樅湯裏的雞樅菌熬出來的,可香得很,是我家阿姝搗鼓出來的醬料,不管拌飯還是拌面都好吃,用這攤餅裹著那雞樅醬吃,那才叫一個香咧!”

劉二壯和王長順光是聽著就開始咽口水了。

鎮上不管賣的啥醬料都貴,村裏富裕些的人家也頂多買個醋啊醬油啥的,旁的醬料是不願花錢買的,沒想到林姝阿姐/阿妹還能自己熬制醬料。

林姝才不慣著林大山,當即笑吟吟回道:“阿爹,剩的那些太少了不夠你們吃,你總不好吃獨食罷?趕明兒我再多做一些,叫你們吃個夠。”

周野聽到這話,借著大口喝粥時陶碗的遮擋,嘴角偷偷勾起一個弧度。

原是他想太多,阿姝豈會叫別人占了自己的便宜。她不想做的事情,別人是強迫不了的。

林姝正好朝他瞧來一眼,見他埋頭大口喝粥,心裏不由嘀咕。怎的晌午吃了那麽一大盆水果冰粉還餓成這樣?

她猜肯定是阿野又把她的話當耳邊風了,幹活又幹得很賣力。

正好趁著這次機會,她同趙三叔道:“趙三叔,明兒我想借用阿野半日,叫他陪我去山裏采些菌子回來,後山那些已經被我采得差不多了。”

當然是沒有,雞樅長得快,她采摘的時候並未破壞根部,等再過個七八日便又能長出來。但她這話也不算假,後山雖大,可那些離得近的地方她都去采過了。

後山菌子再多也比不過三裏外的那深山老林。

她想去那山裏逛一圈,老早就想去了。

而且——

周野聽到她的話不禁朝她看來,林姝頓時同他對了一眼,眼底掠過一絲只有周野才能看懂的壞笑。

她想阿野了,她想單獨和阿野待一起。

深山老林好呀,沒有人會打攪到他們,想做些什麽的話也不用偷偷摸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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