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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暴雨 周野果斷脫去了身上的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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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暴雨 周野果斷脫去了身上的衣裳……

被叫醒的廖老漢擡頭望了望天兒, 松了口氣,“莫慌莫慌,以老漢我的經驗, 這雨天黑前下不下來。不過以防萬一,咱還是趕緊走。都上來坐, 阿野小子你也到牛車上來, 小蒲丫頭生得瘦小,你們四個人擠一擠, 完全擠得下。”

周野應道:“不用了廖老爹,你載她們回去便是。”

廖老漢忙朝他招手,“叫你上來就上來, 啷個這麽多廢話!”

林姝抿嘴笑了笑, “阿野, 你上來罷,雖說你塊頭大,一個就頂兩個人, 但廖老爹今日采買的東西不多, 咱帶的東西也不多, 完全塞得下一個你。還是說, 阿野你不好意思坐牛車, 覺得你一個大爺們坐牛車不像話,怕別人笑話你?”

林小蒲跟著捂嘴偷笑, “阿姐, 我覺得你猜對了,阿野哥哥肯定是怕別人笑話他才不跟咱們擠牛車。”

周野沒讀過什麽書,不曉得什麽叫激將法,但他知道阿姝是故意這麽說的。

眼瞅著廖老漢又催促了一句, 周野這次總算沒再推辭,卸下身上背簍上了牛車,還特意將那散發著豬大腸異味的背簍往外推了推,盡量離林姝三人遠著一些。

林姝察覺到他這小動作,不禁打趣道:“我不嫌它臭,這東西吃的時候也是香臭香臭的,可有誰說它臭了?”

林小蒲立馬道:“阿姐,我覺得臭,你不嫌臭,那你靠阿野哥哥近一些。”

林姝敲她一記腦門瓜子。

林小蒲撅了撅小嘴兒,“阿姐脾氣愈發大了,動不動便敲我腦門瓜子。也不知日後某人吃不吃得消……嘿嘿。”

嘿嘿的時候目光從周野身上掃過,簡直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林姝瞅了眼專心趕牛車的廖老爹,佯裝沒有聽到。

廖老爹不是個多話的人,他們這次買了這麽多東西,放在籃子裏的鮮豬肉先不說,光是那豬大腸味道便沖鼻得很,嗅覺再不靈敏的人也聞得到,而四匹麻布就更不必說了,極其紮眼,廖老爹楞是一句沒有多問。

這要換了別的村婦,早就明著暗著來打探她們家裏是不是出了什麽大喜事,否則為何買了這麽多好東西。

但不主動問,不代表人家就不感興趣了。

林姝想了想,主動搭話道:“廖老爹,您今兒買的東西瞧著不多呀。”

廖老漢手中牛鞭子揮了一下後回道:“是不多咧,昨晚就兩家叫我帶東西,一個家裏頭鹽巴吃完了,叫我帶一小罐子鹽,一個家裏針線用得差不多了,叫我帶些粗絲回去。”

這村裏人叫他帶東西,其實也就那麽幾種情況。要麽趕集的時候忘了買,比如這油鹽醬醋和針頭線腦的,為了這些小東西專程去一趟鎮上不劃算,不想費那功夫便叫他順便帶回村。這些東西本也不值幾個錢,他便不收村民的錢。

再要麽就是提前定做的大件兒,非得用牛車才能運回來,村民會叫他幫著去取一下東西。這大件兒占了牛車上的位置,他能載的人便少了,對方得給他一些補償。他麽,也不收錢,糧食啥的隨便給一些就成,或是一碗糙米,或是一碗雜糧,灰面和芋頭這些都行。

而最多的是村民趕集的時候叫他捎帶東西。趕集當日東西便宜,有那不打算去集上買賣的便會叫他捎帶一下,若東西不多,捎帶個兩三次再給他一碗米糧。

他家裏婆娘走得早,兒子也命不好夭折了,早些年還有人給他這老光棍說親,但見他沒那個意思,後頭就消停了。

村裏一開始很多人覺得他可憐,可等他用攢了多年的錢買了一頭老黃牛,家裏的地也賃出去叫村裏人種,村裏再沒人說他可憐了,還反過來說他日子過得滋潤咧。

如今別說地裏那些糧食了,只幫村民捎帶東西收的這些米糧便夠他一個人吃的。

因著他自個兒從前也遭過冷眼、被人說過閑話,廖老漢尤為喜歡林老二家這倆丫頭。

這倆丫頭了不起咧,一個被常年被人罵藥罐子短命鬼,一個從京城侯府千金變成個鄉下村姑,被村民背後嘀咕,可兩個丫頭不管別人怎麽說,自個兒該幹啥幹啥,心性要比他強。尤其是這林姝丫頭,怪討喜的,比林老二兩口子出息多嘍。

“廖老爹,您咋不問問我們為啥又是割肉又是買布的?您就不好奇嘛?”林姝問。

廖老漢笑呵呵地道:“是不是小蒲丫頭的身子養好了?”

林姝當即一拍手,“還真叫廖老爹猜著了。今日我阿妹去藥堂叫那老郎中瞧過了,老郎中說我阿妹身子脈象強勁,康健得很呢,以後再不用吃藥了!阿娘和我都高興壞了,這樣的大喜事可不得好好慶祝一番麽,於是豬肉也割了,新布也買了,我們一家子還吃了李記的湯面呢!”

廖老漢喲的一聲,“那的確是大喜事,得好好慶祝一番。老漢我老早覺得小蒲丫頭沒啥毛病,你瞧這小丫頭能蹦能跳的,哪像個日日喝藥的?”

林小蒲笑嘿嘿插話,“廖老爹,您跟我阿姐一樣有眼光,她也覺得我沒毛病,這才叫我阿娘提前帶我來鎮上了,不然我還得喝藥喝個一年咧。”

何桂香無奈笑道:“是是是,這事兒怪阿娘,都是阿娘沒有及時發現咱家小蒲身子變結實了,不然還能叫你再少喝些藥。”

林小蒲立馬挽著她胳膊哄她,“全靠阿娘我才能將身子骨養好,我多喝幾碗藥不要緊,但我這不是想早些斷了藥給阿娘減輕些負擔麽。”

何桂香揉揉她腦袋,“你這小嘴兒可是跟你阿姐學的,越來越甜了。”

林小蒲齜牙笑,“那可不,阿姐最會哄人了,我可得好好學著點兒,日後把阿爹阿娘都哄得開開心心。”

林姝搓了搓身上的雞皮疙瘩,往周野這邊靠了靠,“阿野,你不許學小蒲,我就喜歡你老實巴交的樣子,你若變得油嘴滑舌了,我可不要你。”

周野瞅著她生動的眉眼,低低唔了聲。

廖老漢見他們一家子有說有笑熱熱鬧鬧的,心裏難免羨慕,一個人的日子是自在快活,沒人管著想幹嘛幹嘛,但次次回到家裏都冷清,冷鍋冷竈的。

這漢子啊,還是得家裏有個婆娘才行。

牛車行至半路,風漸大,頭頂雲層開始變黑。

何桂香擔心起來,“這還有一半的路呢。”

廖老漢:“失算嘍失算嘍,看這樣兒,還等啥子天黑,這雨怕是馬上就要下下來了。我趕車趕快些!”

“廖老爹,還是穩妥為主,仔細太快翻了車。”林姝提醒道。

“丫頭放心,我趕車穩著咧。”廖老漢手中鞭子一揚,甩鞭聲逐漸密集。

一路疾馳,眼瞅著牛車馬上就要到甜水村,頭頂突然有豆大的雨點兒砸了下來。

這牛車是敞著的,哪能遮風避雨。廖老漢因經常路上趕車,車上放著鬥笠,他趕忙將那鬥笠戴頭上後繼續趕路,車上幾人卻避無可避。

何桂香把林小蒲懷裏摟了摟,林姝也擡起手臂幫林小蒲遮頭。

“阿娘阿姐顧著自己就成,不用管我,我身子骨好得很,這可是老郎中說的。”

一旁的周野果斷脫去了身上的衣裳,朝最近的林姝遞來,“阿姝,你們三兒頂頭上遮遮雨,主要護著些腦袋,腦袋淋濕了最易感染風寒。”

林姝目光掃過他光著的膀子,遲疑了一下,還是接了過去,將自己連同何桂香林小蒲的頭一起罩了進去。最小的林小蒲躲中間,肩膀也能遮住些。

林姝再左右瞧了瞧,今日牛車上的雜物實在少,也就他們自己帶的背簍和竹籃。

“阿野,你將竹籃裏的東西騰挪到背簍裏,用那竹籃遮一遮。”

“我沒事,不用。”周野道。

他幾乎日日去河邊洗冷水澡,若是淋一點兒雨水就能感染風寒的話,那他早去見閻王了。

豆大的雨水很快連成線,雨勢竟不小。

等牛車進村的時候,即便是戴了鬥笠的廖老漢,除了頭上都已是渾身淋濕,更莫說林姝幾人了,而周野那赤著的膀子更是雨水遍布,一綹綹的水順著那精壯的身子往下墜。

村裏小道上,除了三三兩兩匆匆奔家的村婦,地裏原本幹活的漢子也在往回趕。

這雨下得又急又快,誰也未料到晌午還烈日炎炎,這天兒竟說變就變。廖老爹住得離村頭近,但還是趕著牛車將林姝幾個送到了村尾。

“廖老爹稍等。”周野去堂屋將掛在墻上的蓑衣取了來,將那蓑衣遞給廖老漢。

廖老漢擺擺手,“不用不用,濕都濕嘍,也不差這一會兒,我趕著牛車一會兒就到家。”

周野還是堅持將蓑衣給了他。

廖老漢推辭不過,接過蓑衣匆匆披上,道了聲謝便趕著牛車離開了。

“嬸兒,阿姝,你們趕緊去換身幹凈衣裳,外頭雨勢愈大,我去接叔。”周野片刻沒歇,戴上鬥笠,又取了墻上剩下的一襲蓑衣往田裏趕。

家裏的幾畝田離得遠,又分散,林大山應該在回來的路上。周野匆匆丟下這麽一句就走了,何桂香都來不及同他多說什麽。

“阿野這孩子,他自己還淋著雨呢,倒想著替你們阿爹送蓑衣了。”何桂香嘴上數落著,心裏卻歡喜。

當家的身子壯實,淋點兒雨沒什麽,但阿野有這樣的孝心,她這心裏熨帖。

“阿娘,咱聽阿野的趕緊擦拭一番,再換身衣裳。對了,上回趕集買的生姜還有,一會兒正好熬些姜湯,咱每個人都喝一碗。”林姝道。

“阿姐你傻啦,要搬這會兒就搬,等換完衣裳,等會兒出去搬小爐和取幹柴,又會淋濕了。咱家只兩件蓑衣,一件借給了廖老爹,一件叫阿野哥哥帶走了,家裏沒有啦。”

林姝楞了下,繼而失笑。她一時忘了這不是家家有傘的時候。油紙傘雖不算多奢侈的東西,但最普通的油紙傘一把也要賣到百文以上,對於底層老百姓而言,婦人雨天不出門,用不著油紙傘,而家中漢子雨天出門,用蓑衣便足夠遮雨,也比油紙傘更實用。

山上棕樹不少,取了棕皮便能縫制成蓑衣,所以每家每戶都有那麽一兩件蓑衣。

林姝和何桂香合力將院壩裏的小爐子給搬進了堂屋,林小蒲則去柴棚裏抱了一把幹柴進屋。砧板和菜刀這些也一並帶進屋裏,陶鍋則直接盛好水端進來。

等這些都備好,三人才簡單用幹布巾擦幹身上換了衣裳,半濕的頭發也一並絞幹。

林姝收拾妥當後趕緊用小爐生了火,陶鍋架起,生姜切絲丟進去熬湯。

“轟隆隆——”

一道響亮的雷鳴聲將屋裏幾人嚇了一跳。

天上突然電閃雷鳴,雨勢較先前更大,竟是下起了雷雨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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