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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分家 林招娣想笑,可她卻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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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分家 林招娣想笑,可她卻哭了。……

林玉書瞧著年紀不大, 卻也是個經常幹活的半大小子,林姝只看他那劈柴的架勢便知他平時在家裏並未少幹活。

不錯,沒有因為讀書就把自己當大爺。

等劈完了一小堆木柴, 足夠用個三四天,林玉書這才擦了擦額上冒出的熱汗, 同林姝和周野告別。

“近日可還點燈看書了?”林姝問。

林玉書先搖了搖頭, 後又點了點頭,“我聽阿姝姐的, 沒有熬夜讀書了,至多點燈看小半個時辰。”

林姝道了句註意身子,便放他去了。

夏日還算好的, 晝長夜短, 到了冬日, 長夜漫漫,這小子又是個好學的,必會偷偷點燈看書。

她這兩日已經加快了教學, 要不了一個月, 這小子就可以習四書五經了, 可怕得很。

“阿野, 今日教你的字記得如何了?”林姝見阿野還在一旁用竹片寫寫畫畫, 不由問道。

周野擡眼看來,“我都記住了。”

林姝當即考他, 果見他每個字都能默寫出來, 心下不由滿意。

林玉書是個讀書好苗子,但阿野肯學,也不差。

“阿姝。”周野喚她,他不知何為委婉, 直接建議道:“下回能否換個故事?”

林姝眨了眨眼,道:“肯定要換啊,我每日都換一則小故事,教完了你還能再教小蒲呢。”

周野:……

最後,他還是妥協,“阿姝決定就好。”

林姝在心裏哈哈地笑。看到周野向來沒什麽太多情緒的臉上出現了類似無奈、妥協、羞恥等多重情緒,她莫名開心。

“阿姝,我手不疼了,我想幹活。”周野道。

林姝好笑又好氣,“就這麽閑不住麽,和我坐在一起,什麽都不幹,只聊聊天不好麽?”

周野看著她,猶豫片刻,還是說了實話,“阿姝,昨日你親了我,今日你又親了我,和你單獨待在一起,我腦子裏會總想這件事,想得多了,我怕今晚又做不該做的夢。”

林姝聽了這話,羞惱地拿小拳拳捶他,“阿野,你又來!這種話你自己想想就好,你居然還當著我的面說出來!你都不羞的麽?”

周野面不改色地承受她雨點般密集落在自己身上的拳頭,解釋道:“我若不說實話,你肯定又得惱我。反正都會惹你生氣,那我還不如實話實說。”

一個是氣惱,一個是羞惱。他自然是選後者。

而且——

周野瞅著林姝因為羞惱而浮上薄紅的臉頰,眼尾也暈開一抹緋色,嬌艷無比。

阿姝害羞的樣子真好看。

他愛看。

可周野不知道,在林姝今日同他確認關系後,他的目光變得肆無忌憚起來。

他自以為小心遮掩著自己這隱秘的心思,那直勾勾盯著林姝的眼神,卻灼熱、滾燙、不容忽視,落在林姝的臉頰上,叫她臉上兩團熱意遲遲消散不去。

“你、你還是繼續練你的字罷!”林姝兇巴巴瞪他,卻又氣不起來。

別人若說跟周野一模一樣的話,定會叫人覺得那是調戲,是下流,但偏偏被周野用這樣一板一眼的語氣說出來,就好像只是在老實巴交地跟她交代原因而已。

院壩裏暧昧流淌的氣息並未持續太久,林小蒲回來了,還帶回了趙家分家的後續消息。

趙家已經分了,說分家也不妥帖,因為最後也只趙三叔單獨從老宅分了出來。

趙三叔這次寧願少分幾畝田也要分出去的態度把家裏兩個老的氣到了,最後竟真的只分了他兩畝田。

趙家雖不富裕,但家裏也有十七八畝地,即便不是平分,如林家這般,因為長輩偏心眼分得有多有少,最低也得分到四畝吧,怎的才給了兩畝地?

一畝地產的糧勉強夠一個人吃一年,趙三叔家是只有兩個人不錯,但只兩個人便只能分到兩畝田麽?若日後他們家中添了丁,這兩畝田哪裏還夠吃!

“小蒲,你這消息靠譜不,從哪兒聽來的?”林姝皺眉問。

那趙三叔林姝只遠遠瞧見過一次,是個面容嚴肅略帶幾分愁苦的壯實漢子,比阿野還不茍言笑,分家這事兒他肯定不會往外說。

林嬸子就更不用提了。她上回只在趙家門口聽那趙二嫂如何奚落林嬸子,便可窺見一二,林嬸子這些年在趙家定受了不少委屈。父母長輩有沒有給她氣受不好說,但這兩位妯娌肯定沒少給她氣受。

林嬸子自個兒雖有主見和想法,不會叫自己在幹活這方面多吃虧,可那些言語上的奚落便好似刀子,紮在身上豈能好受?

即便如此,這些年她受的委屈和苦楚也從未往外吐露過。

林姝不禁想到了何桂香。

分家前阿娘的境地跟林嬸子竟頗為相似,只是阿娘性軟,所以受夠了幹活的苦累,只是她自覺理虧,是以大伯娘和阿婆那些言語上的奚落她反倒看得開,沒有叫心裏憋太多的悶氣。

林小蒲道:“阿姐,這消息應當是真的。王銀根不是跟村裏很多孩子都玩得好麽,他聽來的。”

“趙家阿公阿婆可還分了別的給趙三叔?”林姝問。

林小蒲搖搖頭,也覺得這這趙家阿公太絕情了,“兩畝田,外加一袋子糙米一袋子雜糧,一副碗筷,等趙三叔起了新房就搬出去。”

林姝嘆了聲。這趙阿公趙阿婆顯然是在賭氣,想逼著趙三叔服軟,哪料趙三叔這次鐵了心要分家,再苛刻的條件都答應了。

村裏住的都是茅草屋,起房也快,但再是茅草屋,那也是要打地基搭房梁的,一個人肯定不成,得找村裏人幫忙。

而這請村裏人幫忙,至少得管幾頓飽飯。趙三叔和林嬸子只分得一袋子糙米加一袋子雜糧,自己能不能撐到秋收都不可知,還如何管這幾頓飽飯?

當初阿爹阿娘剛分家,饒是那會兒林瑤還在,偷偷攢了不少積蓄,開始日子過得也艱難,還是問鄰裏借了不少錢才熬過來的。

若是趙三叔或者林嬸子來家裏借錢,想來阿娘也會借,畢竟沒人比阿娘更懂分家後的那段日子有多難熬。除了家裏這邊,還有李嬸子。李嬸子也是個熱心腸的人,又跟林嬸子多有來往,肯定會仗義相助。

這般想著,林姝覺得趙三叔和林嬸子分出來也好,以前在家裏頭過得太壓抑,分出來之後,這心理壓力少了,指不定哪天林嬸子突然就懷上了呢。

其實覺得沒孩子也挺好,這日子是自個兒過的,自己舒坦不就夠了?有沒有孩子無所謂,但林姝知道別人不是這麽想的,古人將傳宗接代一事看得極為重要,生個丫頭都要被罵賠錢貨,一兒半女都生不出來的話,便會如林嬸子這般受盡嘲諷,一副沈重的枷鎖也套在了她身上。

幸而林嬸子自己性子強不軟弱,趙三叔也夠男人,不然林姝都不敢想,若是換成個性子懦弱的女子落到這副境地,會不會覺得活不下去。

周野聽到她這一聲嘆息,猜到她在憂心什麽,安撫道:“趙三叔是個踏實人,有心過日子的話,日子定能越過越好。最初日子是難了點兒,但我們可以幫扶一二。”

事實上,他覺得趙三叔過於優柔寡斷,若換成他,他日子過得不痛快,早就分家了,又何必等到這個時候。

林姝和周野提到的這趙家,正是氣氛死沈之時。

趙家男丁們今日都沒有下地,發生了這種事,哪兒還有心情幹活。

趙阿公老兩口自裏正走後就關在房裏不出來,氣得夠嗆,趙老大和大兒媳在屋裏勸。

二房這邊,趙二嫂臉上多了兩個巴掌印,一個是從不打女人的趙老三打的,一個是她自己的男人趙老二打的。

她捂著臉嗚嗚地哭,家裏兩個孩子也跟著嗚嗚地哭。

“哭哭哭,就知道哭!若非你挑撥離間,三弟會因為三弟妹鬧這麽一出?阿爹阿娘會被氣成這樣?這會兒外頭都在看咱家的笑話,我都沒有臉出門了!我怎麽就娶了你這麽個婆娘!”趙老二冷著臉道。

趙二嫂擡頭看他,淚眼汪汪的,“我這個婆娘怎麽了?你哪日回來我不是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的,家裏的事情你管過麽?我這一雙手在娘家的時候養得細皮嫩肉,結果嫁到你們趙家之後,日日都要洗衣做飯,一雙手楞是做活做糙了!我可有抱怨過一句?”

趙老二不以為然,“哪家的婆娘不做飯?就你特殊?大嫂、你和三弟妹三個輪流做飯,怎麽就成你日日做了?”

趙二嫂哭道:“今兒個做飯,明兒個就要洗衣洗碗,後兒個就要餵雞餵鴨,一日不得停歇,我還要照看兩個娃兒,你以為只有你下地幹活累麽?再苦再累你回來之後我也得端著個笑臉替你捏肩捶腿。今日我不過是當著林招娣的面多說了幾句,三弟不講理扇我一巴掌便算了,你趙二憑什麽也扇我?我們好上的時候,你是怎麽跟我說的,你說了我若嫁給你,一定不叫我受苦受累,這就是你說的不受苦受累?”

趙老二滿腔怒火在聽了這話後小了些,但被一種更煩躁的情緒所代替。

這話說個一兩次他會心虛愧疚,但對方回回說,聽得多了,他便開始煩了。

他當年的確說過這樣的話,可他對她還不夠好麽?

別人家農忙時節家裏婆娘也要跟著下地,可他這些年來從沒有叫自己婆娘下過一次地。只是尋常的洗衣做飯而已,就這也要叫苦叫累?真要一點兒活都不幹,那還嫁什麽農家漢子,直接去給鎮上那些老爺當小妾算了!

但如今,趙老二是不敢說這些的,說了這婆娘又要鬧,更叫他心煩,此時他只冷著臉指責道:“你說你為何要非當著三弟妹的面亂嚼舌根?三弟多疼這個媳婦,你又不是不知道!”

趙二嫂抽泣著道:“這怎麽就是亂嚼舌根了,我說的難道不是老婆子的意思?你敢說公爹和婆母不想讓三弟另娶?因著家裏湊不出三弟再娶的錢,他們才又打了過繼孩子的主意。可你舍得叫我們的娃喊你三弟做爹,喊你做二伯?你舍得,我舍不得!若林招娣對我敬著些,我還能考慮一二,可你也看到了,她一直對我沒個好臉色,我當時一氣之下才說漏了嘴。”

趙老二臉色又緩和一些,“那你也不該說三弟同意過繼這話,過繼這事三弟壓根不知情。”

趙二嫂委屈不已地道:“我哪兒知道啊,我以為爹娘是先跟三弟說了,才來問我們的。”

趙老三到底還是收了火,“好了,別哭了,事情已經鬧到這地步了,還能咋個辦?只是因你嘴上不把門,連累三弟對我也沒了好臉色。日後,唉……”

日後等三弟分家出去,他們兄弟間的感情怕是會越來越疏遠了。

趙老二兩口子爭執的時候,趙老三和林招娣也關著屋子說小話。

只是不同那邊的哭哭鬧鬧,這屋的氣氛過於安靜。

林招娣其實很長一段時間都覺得自己在做夢。

分家了?她和趙三竟真的分出去了……

林招娣想笑,可她卻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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