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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羞意(小修) 周野手上拎著她的繡花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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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羞意(小修) 周野手上拎著她的繡花鞋……

林姝吃了兩口糍粑後, 似才想起什麽一般,問張巧花,“三嬸, 你要不要嘗一塊?”

張巧花唉喲一聲,“乖侄女, 這是阿野特意買給你一人的, 你留著自個兒吃罷!”

林姝被她說得面上起了一層薄薄的紅暈。

這糍粑不僅是油炸的,還放了糖和芝麻, 想也知道不便宜,她自然也舍不得同別人分享,所以她是知道三嬸會拒絕才問的。若是換了那種會順著這話應下的厚臉皮, 她連問都不會問。

林姝不禁瞄了一眼周野, 卻見他表情如常, 沒有一絲不自在。

旁人聽了三嬸這話都得羞一羞吧?

周野不覺得這有什麽好羞的。

在他心裏,阿姝跟其他人不一樣,他覺得她就該吃些好的。

林姝小口啃著手裏的糍粑, 周野則大口咬手裏的蒸餅, 一口咬得大, 動作卻不疾不徐的, 咬幾口再飲一口清涼解暑的綠豆湯, 早已饑腸轆轆的肚子逐漸得到了舒緩。

若不到飯點,他即便再餓也不會叫人瞧出來。

林姝細嚼慢咽地吃掉兩塊糍粑時, 周野已經吃完了五個蒸餅。

見她吃完, 周野將竹筷上串著的最後一個蒸餅遞給她。

林姝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我胃小,已經飽了,吃不下這蒸餅。”

“那吃半個, 你分半個過去。”

林姝肚子裏確實還能放下點兒東西,但她逛一日了手上都是汗,而且摸這摸那的肯定臟,這蒸餅怎麽用手分。

周野看出她的遲疑,道:“你直接吃,吃不完的給我。”

林姝的目光頓時微妙。

雖說村裏人沒那麽多講究,同飲一碗水同吃一塊餅都正常,但方才是誰特意將那綠豆湯從她的竹筒杯倒騰到了自個兒的竹筒杯裏?

怎麽這會兒又不那麽講究了?

這兩者唯一的區別不過是,周野直接用她的竹筒喝,不確定她這個主人會不會嫌棄,而她吃剩的蒸餅再給周野,周野確信自己不嫌棄。

林姝想著想著便想笑。

既然周野不嫌棄是她吃剩的,那她也沒啥好說的,捏著那竹筷便啃起了上頭的蒸餅。

吃完一小半,她就吃不下去了,周野這才接過去,剩下的蒸餅幾口便吃進了肚裏,那模樣的確是半分不嫌棄。

林玉書這頭也沒有吃獨食,將周野給的蒸餅分了一個給張巧花,吃完後又吃了一點兒自家帶來的面餅。

那面餅跟何桂香做的一模一樣,一看就知是跟林家那老婆子學的。

囫圇吃了些東西墊肚子之後,張巧花對林姝和周野道:“這會兒日頭沒那麽烈了,你們這會兒回村正好。我等賣完了這幾雙草鞋,也要回去了。”

周野回道:“不急,阿姝坐廖老爹的牛車回去,時辰還早。”

廖老漢的牛車雖然早早就在城門口等著,但一般是申時末酉時初才會出發,這個時候趕集的村民已經陸陸續續地往回走了,現在的確還早。

林姝也道:“三嬸,我和阿野先幫你賣會兒草鞋罷。”

張巧花當然說好,“你們不急著回的話,三嬸樂得有人陪。”

這有人陪著,一邊賣鞋一邊閑聊,時間也消磨得快。

其實林姝之前在巾帕鋪跟那老板娘說的也沒錯,她就是從那繡帕子的活計沒了之後才琢磨出了正經賣草鞋的營生。

像草鞋蒲扇這些東西,村裏人家好多都會做,少有去集市上買的,但她編的草鞋尤為細致,村裏便有幾家不會編的給她銅板,叫她幫著編兩雙草鞋。於是她閑暇時候會編些草鞋,攢一起去鎮上賣,但那會兒賣的草鞋跟大多數人編的草鞋一樣,根本賣不出去幾雙。

後來繡帕子的活計沒了,實在缺錢,她就靈機一動,去了街市那家鞋鋪。

鞋鋪裏什麽鞋都有,連草鞋都比外頭的更貴,但鋪子裏的草鞋編法更牢靠,也更精美。

她再一問價錢,一雙草鞋居然能賣到三十文錢,貴的四五十文的都有!

於是她花了一筆錢,去那鞋鋪裏買了男女兩種樣式的草鞋,回去後拆了那草鞋自己琢磨編法,結果還真叫她琢磨出來了。

如今那紮實緊致的草編男鞋,還有包頭的草編女鞋都是她學著買來的草鞋樣子編的,編的一點兒不比草鞋鋪裏的差。

從那之後,她的草鞋攤子才算真正擺了起來,她也漸漸地從一開始不太會叫賣,變得越來越嫻熟。

正如此時,瞅見兩個挎著籃子的年輕婦人路過,張巧花張口就吆喝道:“賣草鞋,賣草鞋嘍,兩位娘子快來瞧瞧我家草鞋,不比草鞋鋪裏的差咧!”

那兩個婦人果真往鞋攤這邊瞧來一眼,只是興致不大,看了眼便走了。

如此吆喝了老半天,有人連看都未曾看一眼,有的倒是詢了價,但一聽張巧花分文不少立馬扭頭就走。

眼下日頭已經沒那麽烈了,這出來閑逛的人越來越多,集市迎來了第二波人流高峰期。可這麽多人楞是沒有一個來買草鞋的。

張巧花喊得口幹舌燥,趕緊喝了口水,嘆道:“下回不做包頭草鞋了,太難賣了!原想著天兒越來越熱,應當是比從前更好賣,這才多編了幾雙,沒想到全剩著了。不過一雙四十文,叫我買我也舍不得。”

林姝想了想,問:“三嬸,你這草鞋當真一個銅板都不少麽?”

張巧花一臉苦色地解釋道:“不是我不想,是不敢吶。有次我想早些回去,最後一雙包頭草鞋我三十文就賣了,結果前頭買鞋的不知打哪兒知道我三十文賣了別人,拿著鞋來找我,非要我也少她十文錢,我不少,她便罵我是坑人錢的黑心肝爛貨。後來我再也不敢隨便少錢了,哪怕少賣幾雙,也好過再出現這種事兒。”

林姝頓時一笑,“做生意哪有三嬸這般實誠的,我今兒買了好些東西,幾乎樣樣都少了幾文,這是為何?因為我買的多呀!三嬸你也可以這樣,一雙的錢咱一文不錢,該多少還是多少,但若是有人一次性買兩雙,你就讓利一成,九成價賣給他,三雙以上皆讓利兩成。”

說到這兒,林姝忽地看向林玉書,考問道:“來,玉書堂弟,你算算,這各是多少錢。”

林玉書撓撓頭,回道:“男鞋買兩雙,原價是六十文,讓利一成是五十四文,女鞋兩雙,原價八十文,讓利一成是七十二文,男女各一雙,原價七十文,讓利後六十三文。買三雙的話……”

林姝誇讚了一句,然後同張巧花道:“若是少這些錢,三嬸可願意?盡早賣了回去,錢少了,時間卻省下了,這省下的時間三嬸可以用來歇息,也可以用來編新草鞋,我覺得還挺劃算。”

張巧花聽得連連點頭,“好主意好主意,阿姝,我就按你說的來!”

林姝思忖後又道:“三嬸,你借我一雙草鞋,我穿腳上打個樣。”

張巧花聞言,直說送一雙給林姝。

林姝推辭不要,但沒犟過三嬸,想著自己穿過的鞋也確實不好賣,便收下了。

白得一雙草鞋後,她更上心了幾分,笑呵呵沖張巧花道:“三嬸,叫賣也有訣竅的,你看我。”

話罷,她揚聲便道:“來來來,各位叔伯嬸子阿姐阿妹,快來瞧一瞧,看一看!我家祖傳技藝編織的包頭草鞋,舒適又涼快,一點兒不悶汗,用料紮實,質量一絕,能穿一兩年!買兩雙的話,九成價拿去,三雙以上全部八成價!買得越多,便宜越多!只剩最後幾雙了,再遲些就沒有嘍!”

這麽一吆喝,果然引來了許多人,紛紛詢價。

“只剩包頭的女鞋了,小攤兒生意好,男鞋下回趕早。”

“一雙四十文,一文不少,但若買兩雙,可一下便宜八文錢呢!”

“這位嫂子,你眼神真好,我腳上穿的這雙便是,很好看對罷?熱天穿這草鞋最涼爽不過了。嫂子你一看就是鎮上殷實人家,若是覺得穿草鞋不夠體面,咱可以自家小院穿穿嘛,自己舒坦了最重要……”

五雙草鞋刨除林姝穿的這些,兩個人買,一人兩雙,頃刻間便賣了出去。

有些手慢沒買到的紛紛詢問她啥時候再來擺攤,攤子可還是原位,林姝耐著性子全都一一回應了,只憑一張巧嘴便給張巧花提前拉攏了一批顧客。

等人群散去,林姝叉腰笑問:“三嬸你看,這不就賣出去了?”

張巧花看得目瞪口呆。

還、還能這樣?

下回她也這樣喊這樣說的話,豈不是一會兒就賣光了?

林玉書也很吃驚,看林姝的表情愈發敬佩。

阿姝姐不光書讀的好,連賣東西都這麽厲害!

張巧花不急著走了,因著收攤收的遠比她想象中早,她還能去草市裏逛逛呢!

林姝聽後道:“三嬸自去便是,這會兒攤販還不少,再晚些,都走得七七八八了。玉書堂弟的筆墨紙硯就叫阿野一道拿回去,等你們回了甜水村再來家裏拿。”

“好咧好咧,多謝阿野小子了,你們東西多,路上仔細些。”

等張巧花和林玉書往草市去了,林姝回頭一看,周野身上竟拎著她剛剛換下的那雙繡花鞋!

方才林姝同張巧花說話的時候,周野一句沒摻和,只是目光全程落在林姝身上,從一開始就沒怎麽挪開過。

直到林姝忽地回身看來,一雙瞪圓的眸子比夜空裏的星子都要粲然明亮,“我這鞋擱地上就是,你提在手上作甚?我走了一日汗津津的,你也不嫌臭!”

周野一直沒怎麽轉過的眼瞳這才顫了下,解釋道:“這雙繡花鞋瞧著不便宜,我怕被偷子順走了。”

頓了下,他補充一句:“阿姝,鞋不臭。”

林姝的雙頰登時染上了一層薄薄的紅暈,羞惱似的,動作重重從他手上奪過鞋,再背過身去,動作極快地將腳上草鞋換了下來。

換下的草鞋只穿了一下,還是幹凈的,可以掛到背簍上,這樣便不占手了,她也不可能將一雙繡花女鞋招搖地掛在周野的背簍上。

“阿野,你幫我想想,我還有什麽東西落下沒買。”

周野正在想她突然生氣是因為什麽,見她轉瞬又恢覆正常,松了口氣,應聲道:“應是沒啥了。阿姝,我送你去城門口。”

“送什麽呀,難道你不回去?”

周野遲疑了下,“我一會兒還要回來趟。”

林姝突然想起村裏有嬸子叫周野帶些針頭線腦,猜他是要買這個。先前沒買應當是忘了?

等兩人出了小鎮那柵門,廖老漢已經駕著牛車在門口等著了。

牛車上較來時多了不少日用雜貨,而廖老漢瞧著像是剛剛打了個盹兒,正在伸懶腰。

周野同廖老漢打了聲招呼,搭了把手扶林姝上牛車,“你坐這牛車上等一會兒,人齊了便能走了。”

廖老漢笑呵呵地道:“是咧,人齊了咱就能走,最遲等到申時。”

“阿野,那你先回罷,籃子還是我提著。”

周野將提了一路的籃子還給林姝,但他沒有馬上就走,而是返回小鎮又買了些東西。

等他再出來,背著的背簍上竟放了偌大一口粗陶水甕。

繩子將那水甕牢牢捆在背簍上,那捆法看似簡單實則竅門難尋,如此一捆後,水甕幾乎與背簍成了一體,絕不會從背簍上掉下來。

不等林姝詢問,周野已主動解釋道:“苗大伯家要添一口水甕,這東西若放在牛車上,一路上難免磕磕碰碰,我同苗大娘說,這水甕我幫她帶回去。”

林姝這才知道周野那一張“車票”竟是這麽來的。

她瞅著周野背後那高聳的水甕,眉頭不自覺蹙起,心底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

忽地,她從牛車上跳了下來,語氣輕快地道:“阿野,我不想坐車了,我同你一起徒步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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