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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心虛 明日趕集,叫阿野陪你一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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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心虛 明日趕集,叫阿野陪你一道去……

林姝見他這般聽話, 滿意地笑了笑,“那我先回去了,你別光想著幹活兒, 時不時地偷個小懶,我不想當拉磨的驢子, 也不想讓別人當拉磨的驢子。”

“嗯……好。”周野目送她腳步輕快地走遠。

她已換了一雙幹凈的草鞋, 是三嬸送的那雙包頭草鞋,瞧著很合腳。因著剛下過雨, 菜畦這邊地上濕,雖然路上鋪了幾塊石板,魚池子這邊卻是沒有的, 她方才過來, 走那麽近給他送水, 一雙幹凈的包頭草鞋踩了濕泥,鞋頭也已經臟了。

但她恍若未覺,只是提著那裙擺, 踏著那石板往外走。

其中兩塊石板間隙約莫是太寬了些, 她頓了頓, 一大步子跨過去, 幾乎是躍了起來, 踏著那下一塊石板的時候,晃了晃身形才站穩。

周野看得眼皮子一跳, 下意識地往前邁了一步, 林姝卻已踏著又一塊石板走遠了。

等林姝的身影完全消失不見,周野擰了下眉,先將手裏的活兒擱置一邊,去那石板跟前瞧了瞧。

甜水村沒有石匠, 這石板路是他兩年前鋪的,特意去山裏尋的扁平的石頭。

石頭一大半埋在地裏,一小半露在外頭,在石頭邊上再埋一些碎石,和著挖出來的土壤夯實,這樣便極為穩固了。

而這石板路的間隙則是他估摸著何嬸的步子來的,何嬸一個步子出去正好能踩在石板。

但日子一久,當初埋得再牢固的石板也開始松動,其中兩塊石板的間隙已越來越大。

尤其昨晚一場夜雨過後,本就松動的石板路愈發嚴重。

周野腿長步子大,平時來這屋後菜畦,都是一步子跨過兩塊甚至三塊石板。他不是個細心的人,今日之前並未留意到這些。

挨個檢查過後,周野發現三塊石板都有明顯松動,松動的地方甚至積了水,所以那石板間尤為泥濘,若是一不小心踩進去,怕是整個腳都要裹了泥巴。

他尋來些碎石,將兩塊間隙變大的石板重新調整了位置,碎石填到石板松動的縫隙裏,再蓋上土,將土和碎石都夯實了。

接著,其他松動的石板也被他一一重新夯實。

等到這些全都做完,周野的雙手已全是汙泥,他卻顧不上手上的臟汙,反倒盯著那石板間的泥濘走神。

琢磨一會兒後,他回身取了之前填魚池子用剩的鵝卵石。鵝卵石鋪到兩塊石板的間隙裏,將那汙泥積水全都蓋上。

鋪一層不太夠,用剩的鵝卵石也沒了,周野便挑著畚箕去了一趟河邊,又帶了滿滿兩畚箕的鵝卵石回來。

兩三層鵝卵石鋪上去,那汙泥和積水便差不多都蓋上了。

周野看了好幾遍,確認沒啥問題後,這才去水溝裏簡單搓了搓手上汙泥,然後繼續往魚池子邊上種那石菖蒲。

堂屋內,林玉書消化著今日阿姝姐教給他的東西,心滿意足。

雖然他還想接著學,但一個時辰已是過了,再纏著阿姝姐講,怕惹了她不喜。

能碰上阿姝姐這樣的夫子他已感恩涕零,實在不敢奢求更多。

“今日教的這些確定都懂了?不懂便要開口問我。做學問就得厚臉皮,沒有哪個老師會討厭一個敏而好學還喜歡問問題的學生,等你日後去了正經學堂,更要如此,有啥不懂的,逮著夫子可勁兒地問。但凡品性好的老師都會歡喜遇到這樣的學生,若是那品性不好的,即便他虎臉黑臉也莫要怕,咱能進學堂那都是交了束脩的,夫子有義務替學生解答疑問……”

林玉書聽著林姝這些囑咐,認真地點了點頭,心裏感激更甚。

想到他臨走時阿娘囑咐的事兒,赧然開口道:“我娘今日本來要尋二伯娘一起績麻的,只是她明日想去鎮上賣草鞋,手頭還有幾雙沒有編完,所以今日便沒來。”

恰巧何桂香過來給兩人添水,聽到這話,搭話道:“我還道她昨個兒說了要來,今兒怎的只你一人來了。”

林玉書的薄臉皮子登時又是一紅,忙解釋道:“二伯娘,怪我忘性大忘了說,我應當剛來的時候就同您說的。”

“不打緊。來,天熱多喝點兒山泉水,這山泉水是你阿野大兄每日一大早去後山打回來的,也就家裏占了離後山近的便宜,阿野又是個不嫌麻煩的,這才叫我們日日都能喝得上。”

林玉書應道:“這山泉水的確好喝,比溪裏的水更甘甜。”

林姝心道:玉書堂弟這腦袋讀書靈光,為人處世卻不太行啊,阿娘這是讓他誇山泉水甘甜嗎,她是想讓玉書堂弟誇周野能幹,誇阿爹眼光好,誇她有福氣!

但為人處世這個急不來,得一點點兒教,更得自己開竅才行。

林玉書被這一打岔,先前要說的話也不知再尋個什麽由頭,直接開口他又有些不好意思。

林姝見他這副欲言又止的反應,腦中閃過什麽,突然就明白過來了。

林玉書不提這事兒,她自個兒恐怕都要忘了。

她答應了三嬸要去鎮上書肆帶玉書堂弟買書和筆墨紙硯來著。

雖然周野早食的時候剛同阿娘說了明日不去趕集,但那是拿小蒲當了借口,半句未提她腳疼一事,她這邊倒不好拒絕了。

說自己腳崴了?那兩天後她也甭想去鎮上了,阿娘準不叫她去。

不過自己腳上本也就是一個小口子,換了三嬸這雙包頭草鞋,那小口子沒有被粗糙的草繩摩擦擠壓,早就沒啥痛感了,估摸著今晚睡一覺明兒就好了。

這般想著,林姝便痛快地主動提及這事,“我走路慢,明兒就不跟你們一道走了,你和三嬸先去鎮上賣草鞋,我到了後去找你們。”

一旁的林小蒲瞬間瞪大眼,瞅著她阿姐。

林姝摸摸她腦袋,示意她先別出聲兒,繼續補充道:“趕集人多,我若找不著你們,咱們便於巳時末在書肆門口匯合,巳時末想必三嬸的草鞋已賣得差不多了罷?”

林玉書正愁不知再尋個話頭提及趕集之事,沒想到林姝竟自己開了口,聞言忙回道:“應當是賣得差不多了,集市晌午前人多,後頭人越來越少,若是有剩的幾雙,我娘通常都是留到下一回集市賣。只是鎮上書肆一共有兩家,到時候我該去哪家書肆尋阿姝姐?”

林姝心思極快地一轉,道:“就去人少的那家。”

見他疑惑,林姝便同他解釋道:“客人多的地方,書肆的位置大多不差,我若猜得不錯,那書肆位置十之八九在鎮上學堂臨近的街巷。好地段上的東西價格也貴,反倒是那位置不好的,才有可能因為客源少而便宜些。若那書肆裏的書種類少也不礙事,咱們要買的是啟蒙書,這些書放在任何一家書肆都有得賣。”

林玉書聽得直點頭,難怪阿姝姐說讀書不能死讀書,要知靈活變通,還讓他學一學這生意經,道商人雖低賤,這生意經裏卻透著大學問,日後若想走仕途一道,了解這些對自己大有裨益。

被林姝畫多了大餅,林玉書已經不覺得仕途一道有多遙不可及了,他喜歡讀書,日後能在這條道上有所建樹最好,若是沒有,那只能說明他學問不精,或是不適合走這條路子,怨不得任何人。

“今日多謝阿姝姐授業解惑,耽誤了阿姝姐許久,我這便回去了。”

等林玉書離開,何桂香瞅著他的背影,稀奇道:“這才幾日,怎麽玉書這孩子就瞧著跟以前大不相同了。”

林小蒲立馬接話,“阿娘,這叫書生氣。玉書堂兄跟阿姐學了幾日,身上已經養出書生氣啦,等他改日換一身長衫,頭上戴儒巾,保準叫人以為是鎮上學堂裏出來的書生!玉書堂兄雖然聰明,但最重要的是我阿姐教得好,他得好好感謝阿姐,最好叫三嬸再送幾雙草鞋過來。”

何桂香輕輕戳了她額頭一下,笑罵道:“自家親戚,算得這麽清楚做啥子,你三嬸都快拉著玉書給你阿姐磕頭了,你頭上挽花用的絹帕也是你三嬸送的,這還不夠呢?過兩日帶你去鎮上瞧瞧,你便知道這一個繡了花的絹帕要花幾個銅板才能買到,到時候怕是都舍不得往頭上戴了。”

林小蒲摸了摸頭上那繡了蘭花的絹帕,仍舊是昂著頭理直氣壯地道:“阿娘別欺我讀書少就蒙我,我這只是小便宜,玉書堂兄才是占了大便宜,他占便宜就是三叔三嬸占便宜。”說完瞅向阿姐。

林姝立即給予極大的反饋,雙手海豹式鼓掌,“妙極!就憑我阿妹這腦子,日後肯定沒人能騙得了她!”

她承認她有刻意引導小蒲的思考問題的方式和角度,但小蒲本身也是個極有想法的孩子。

因為自幼身子骨不好,小蒲可能會羨慕那些身強體壯的同齡人,也可能愧疚於自己加重了家裏的負擔,但她卻少有內耗的時候。是那種反正勸不動阿爹阿娘不給她買藥、那她就乖乖把藥都喝了的積極生活不內耗的好孩子。

得到鼓勵的林小蒲頓時樂開了花。她覺得,在這個家裏,只要阿姐點頭的事情,那一定就是對的。阿爹阿娘的想法都不及阿姐的重要。

“不過阿姐,你明日當真要去集市啊?”林小蒲問。

之前在裏屋換褲子的時候,阿姐給她看過腳了,的確是個小口子,瞧著不打緊,村裏還有崴了腳第二日繼續下地幹活的呢。

可阿姐嬌貴了十幾年,腳上沒傷的時候,走這十幾裏路都不一定走得下來,眼下腳上還多了個傷口。

林姝道:“早便答應三嬸的事情,不能食言而肥。”

何桂香不知她傷了腳,當即笑她,“你阿姐這是自個兒想去集市上湊熱鬧呢!但是阿姝,咱甜水村去鎮上有十六裏路,阿娘怕你吃不了這苦。”

“阿娘,走個山路算什麽吃苦,你莫把我小瞧了去。”林姝真不知自個兒在阿娘和小蒲眼裏嬌貴成這樣了。她的腳再晚一點兒檢查,傷口都要愈合了好麽。

“沒事,趕明兒阿娘陪你一道去,正好阿娘也有幾樣東西要買。”

“不用了阿娘,你若走了,小蒲一個人在家該多無聊。”

林小蒲不覺這有啥,“沒事的阿姐,我以前也時常一個人在家,到時候我把院壩門閂上,誰來了都不開。”

說著,她想到什麽,補充道:“何況這不是有阿野哥哥在家麽,以前阿野哥哥跟著阿爹下地,但這兩日可都是待在屋後頭給阿姐挖魚池子呢。”

林姝聽她提到周野,莫名有些心虛。

先前周野顧忌她的腳傷,特意將去鎮上的日子往後推了兩三日,結果她轉眼就答應林玉書明日去趕集,這不是辜負了他一番好心麽?

正想著,經小蒲這麽一提醒的何桂香突然開口道:“阿姝,不若叫阿野陪你一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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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寶子們,明天(6號)更新會晚點兒哈,大概晚上十一點多,我爭取更個肥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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