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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小肚雞腸胥黎川,惹人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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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小肚雞腸胥黎川,惹人厭……

以宿柳的狀態, 明眼人都能看明白剛剛發生過什麽。

更何況,胥黎川之間的記憶和情緒是共享的。新來的28歲胥黎川能夠沈入“海域”,讀取黎敘與黎敘2號的回憶。

他簡直要被這兩個小毛賊氣笑了。

越是細致地回憶, 胥黎川臉上的表情就越陰沈,與此同時, 嘴角看似紳士的笑容就越詭異。

他目光沈沈的, 掠過宿柳、投向黎敘和黎敘2號的眼神陰森得可怕,根本抑制不住想刀人的心。

宿柳並不知道他在看的是黎敘二人, 也不知道他們就是胥黎川的年輕版本。看到胥黎川出現、面色不虞地盯著她,她還以為他是追著她來這兒,想要追究療養院裏的事情。

既然他會出現, 那麽這裏是聯邦還是穿越前的世界就一目了然了。她還在聯邦, 並且極有可能丟掉工作!

他也太小肚雞腸了!

宿柳簡直討厭死胥黎川了, 怎麽會有這麽斤斤計較的人?她究竟是哪裏得罪他了啊!

明明她很努力地想要和他們搞好關系,怎麽就他這麽難搞!

他一定是來把她逮回去要投訴害她丟掉工作的,再加上她莫名其妙拿著他臥室的水晶球消失, 他肯定會以為她偷竊後畏罪潛逃!

完了, 全完了。

她好不容易得來的穩定人生要被胥黎川毀掉了!

“你……”目光瞥向地上的電鋸, 宿柳不動聲色地靠近胥黎川, “我並沒有偷東西, 這是一個意外,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我會突然帶著它出現在這裏。”

她拿出水晶球遞給胥黎川, 並在他接過去的同時, 用腳去夠地上的電鋸。

勾腳、擡腿、彎腰,一瞬間,她就拾起了電鋸握在手中。

對胥黎川的發難也只在瞬間完成,毫無一點征兆。他根本沒有料到宿柳會突然攻擊自己, 猝不及防被她一電鋸直接割掉腦袋。

血濺了宿柳滿臉,她面無表情地用袖子抹去,轉過身去看著黎敘,手中拎著的電鋸滴答滴答淌著血滴。

咕嚕滾落的腦袋掉到地上,因為慣性的作用滾向前,像是安裝了自動導航系統,精準地滾到了停止撕打、朝這邊望過來的黎敘腳下。

胥黎川還維持著生前的表情,墨綠色的眸子閃著錯愕,定格在被血汙沾滿的臉上。

松開已經昏死過去的黎敘2號的領子,黎敘站定,看著腳邊的頭,恍惚間有種自己也死在她手中的錯覺。

他沒有說話,宿柳也沒有說話,只是拎著手裏的電鋸,背對門口堵著唯一的門望他。

她在想,雖然黎敘已經道歉,但他能毫不猶豫地背叛她,就說明這個人不可信任。如果他表現出一絲一毫的恐懼或者厭惡,那麽他就極有可能會在逃出這裏後向聯邦舉報她。

所以,雖然很抱歉,她卻不能放任他離開。

但她沒想到的是,在短暫的楞神過後,黎敘臉上浮現出來的不是恐懼也不是厭惡,居然是幸災樂禍和高興。

他噗嗤一聲笑出來,甚至誇張到笑彎了腰笑出了眼淚。

蹲在地上用手指嫌棄地戳著胥黎川的眼球,黎敘擡頭看著宿柳:“怎麽用這種眼神看我?難道也要殺了我嗎?”

他的喜悅並非作假,宿柳能辨認出來他是發自內心地對她殺了胥黎川這件事感到開心。

可是為什麽?

她不理解。正常人目睹殺人,不是要麽恐懼,要麽毫無感覺嗎?為什麽會有人的第一反應是開心?

她好奇,於是也問了出來。

但哪知,黎敘並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反而用一種很奇怪、她看不懂的眼神望著她。

望到她都覺得有些不適應了,他才收回視線,拎著胥黎川的腦袋像扔皮球一樣在半空中拋接著玩,“那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我就告訴你為什麽。”

宿柳點頭,用眼神示意他提問。

“你很討厭他嗎?為什麽殺他?”

這個問題在宿柳意料之中。

殺人嘛,總需要理由的,要麽是任務,要麽是因為對方很麻煩,要麽是因為對方很討厭。

她輕輕點頭,“討厭,他一直找我麻煩,我討厭麻煩。”

她的回答言簡意賅,換做別人可能還要細問胥黎川怎麽討厭、為什麽找麻煩、怎麽找麻煩,但黎敘不同。

他把胥黎川的腦袋扔出去,在即將墜落地面的時候擡腳,狠狠飛踢出去,精湛地越過守門員宿柳,飛向被她守在身後的“球門”。

“他確實很討厭,該殺。”

他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塵,似乎手上沾染了什麽臟東西,擡腳朝著宿柳走來。

和最開始一樣,他熟稔地攬過她的肩膀,甚至因接過吻的緣故,比之前更加親昵,這一動作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也讓劍拔弩張的氣氛瞬間軟化。

幾乎沒有一絲間隙地把她整個圈進自己的懷抱裏,他半推動地帶著她朝門外走去,“那請問親愛的宿柳,你覺得我討厭嗎?”

他莫名其妙的稱呼令宿柳狐疑,她沒回答他的問題,而是盯他,“為什麽喊我親愛的?我們很熟嗎?”

在她所知裏,只有關系特別親密的人會喊彼此親愛的,她自覺自己和黎敘還沒有熟悉到那種地步。

這句話引起了黎敘的逆反心理,他盯著她的眼睛、鼻子、嘴巴,挑著眉毛擡手戳她,“親完之後說不熟嗎?沒想到你看起來濃眉大眼的,居然還是個渣女。”

“我還以為我們熟悉得不能再熟了呢。”他有一下沒一下地戳著宿柳的嘴唇,沒有用力,很溫柔地用指尖輕輕抵在柔軟的唇瓣,比起調侃來說,更像調.情。

似乎是用這種方式表達不滿,只要宿柳一直不給他回答,他就不停地煩她。

這仿佛招貓逗狗一樣的行為引起宿柳不滿,惹得她瞪他,本來因奔來跑去而塌下去的呆毛又豎起來。

嗷嗚一口咬住他的手指,宿柳狠狠用牙發洩自己的憤怒。

但黎敘跟不怕疼似的,她咬得越狠,他臉上笑得就越開心,也不曾收回手指,只是笑吟吟地盯著她看,仿佛能看出花兒一樣。

直到宿柳覺得沒意思,主動松開嘴,他才舉起刻著她深深齒痕的手指在她面前,笑道:“怎麽像個小狗一樣,還咬人呢?”

看宿柳真要氣急,他才作勢求饒,“錯了錯了,你不像小狗,我才是小狗,不要生氣了好不好?”

宿柳的表情這才緩和,哼了一聲遠離他,自己悶頭朝外走。

他追上去,她又加快步伐,他緊跟著邁開更大的步子。兩人就這樣你追我趕,很快把胥黎川和黎敘2號丟在了身後。

因為生氣,宿柳都沒想起來生死不明的黎敘2號,黎敘則更不可能主動提起。

黎敘不依不饒地追,為了某種幼稚的賭氣,宿柳並沒有奔跑,只一味加快步伐。畫面因而詭異詼諧了起來,兩人在倒著一地奇怪黑袍人的狹長走廊裏競走。

終於,黎敘追上宿柳和她並肩,他不請自來地又貼上她,繼續問:“你還沒回答我呢,討厭我嗎?”

已經把腿都掄冒煙了,還是被他追上,宿柳氣急敗壞,“討厭!我最討厭你了!”

“好好好,你最討厭我了。”聽她這樣說,黎敘反而笑著摟她摟得更緊,他歪頭靠在她腦袋上,像樹袋熊一樣,“那我多努努力,讓小柳少討厭我一點。”

兩人打打鬧鬧地走著,終於走上了深而窄的樓梯盡頭,看到明亮的客廳燈光。

被兩人拋在身後的地下室,走廊映照的燈光忽明忽暗。

從昏死中醒來的黎敘2號憤恨地起身,不管錯位後還沒恢覆好的骨頭,循著宿柳和黎敘的方向追去。

還沒離開房間,清越的男聲響起,帶著某種蠱惑的意味。

“愚蠢的莽夫,毫無準備地追上去,難道不會像一條狗一樣、再次被他按在地上打?”

黎敘2號陰沈著臉看向地上的胥黎川,“不要以為我暫時饒了你,你就能在這裏亂吠。”

他擡腳狠狠地踩在正在緩緩長出血肉的骨頭上,把那剛愈合的喉骨踩得粉碎。

但不完整的喉部結構依舊不影響胥黎川發聲——本身一具骨頭能發出聲音就已足夠唯心主義,這時候追究唯物反倒顯得幽默。

“你不是他的對手,她也不喜歡你。”被踩碎後,那具骨架的生長速度更快了,他說,“你應該和我合作,先把最有威脅的那一個解決掉,再決出最後的勝者,不是嗎?”

黎敘2號邁出房間的腳步戛然而止,他回頭,因面無表情而顯得冷漠狠戾的眼睛裏盡是不信任。

眼前的這人是最奸詐虛偽的那一版胥黎川,同他相處,無異於與虎謀皮,他不敢放松警惕。

猶豫之際,由共感傳來的情緒像催化劑,徹底摧毀黎敘2號的最後一絲理智。

黎敘沒有關閉情緒的共感,這是無聲的炫耀,也是惡意的嘲諷。

毫無保留地接收到黎敘因宿柳而起的情緒,輕松的愉悅、單純的快樂、極致的占有欲、某種縈繞的摧毀欲望,在所有嘗試感知的胥黎川身體裏接力,因一次又一次的查看而越來越深刻越來越清晰。

像沒有盡頭的莫比烏斯環,在無盡的循環中,永遠找不到情緒的出口。

感情無處傾瀉,於是,像養蠱一般,無論最初是輕蔑、憎惡、鄙夷、憤怒,還是全然不在意的漠不關心,最後都在這無休止的循環中逐漸發生變化,最終扭曲為迫切的欲望。

想要見到她。

想要得到她。

想要殺了他。

想要……成為他。

在屬於黎敘的情緒被黎敘2號和正在分裂的兩位28歲胥黎川反覆讀取後,某種名為宿柳的病毒如水華一般,極速繁殖、擴散,最終染遍整片海域。

宿柳,宿柳,宿柳!!!

裏世界中,所有胥黎川都同時擡頭,望向某一個方向。

那裏,黎敘和宿柳正一無所知地,朝著房子大門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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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看到有讀者大人問,解釋一下,黎敘就是胥黎川哦,裏世界的18歲版本胥黎川。

裏世界的胥黎川死亡後會從屍體分裂出一舊一新兩個人,本質上都是胥黎川。只不過骨骼版(舊)從始至終都保留記憶,和原本的沒差,血肉版(新,也就是2號)隨著生長慢慢讀取,會因為讀取的第一段記憶的影響而和本體有性格差異,但完整的記憶很快就能獲得完畢。

所以,裏世界的胥黎川就像同一片海域裏的海水,理論上來說記憶共享、情緒共通,只是微妙的個體差異導致彼此性格、作風之類的不同,以及互相瞧不上對方。不要擔心,後面還會詳細解釋這個裏世界的背景的。

還有就是,胥黎川和平述是文案裏的師生,雙子另有其人,還沒出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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