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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主動作死攔不住,筆仙蘇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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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主動作死攔不住,筆仙蘇醒……

黑暗對黎敘來說不算什麽,視線受阻,他還能靠精神力的探測穩步向前。

淺淡的黑氣籠罩住整個二樓,他視若無睹地走進去。

在汙染的影響下,走廊拉長扭曲,本來筆直一目了然,現在卻憑空多出無數彎彎繞繞的拐角。

找到宿柳的時候,她正背著麻花辮姑娘,在走廊裏左右橫跳。

眼前一片漆黑,宿柳舉著的手機是唯一光源。借著屏幕的微弱光線,能看到被宿柳背著的梅身上,一雙青白的手正死死箍住她的脖子。

宿柳把梅抓得很緊,跳來跳去的過程中,只有吊在最後的邪物,隨著她突然轉身又回身的動作,身體在狹窄的走廊上甩來甩去,發出無聲但沈悶的碰撞。

看起來就很疼。

挑了挑眉毛,假裝沒看到邪物,黎敘朝著宿柳的方向走過去。

他還沒靠近,腳步聲就驚動了宿柳。

“你來啦。”仿佛背後長了眼睛,她回頭,在黑暗中精準地定位到他,“這個走廊好奇怪啊,為什麽一直都出不去?”

她對黎敘的出現沒有任何驚訝,熟稔地跟他分享前情提要,“我上來的時候她就倒在臥室門口,明明只有幾間屋子,樓梯卻怎麽也找不到了。”

黎敘瞥了眼她身後的梅,沒說話。

從他找到宿柳,到她嘰嘰喳喳地講話,梅一直處於一種癡傻的狀態,從始至終沒有任何反應。

不過倒也正常,能有反應才奇怪。

——被那邪物死死地掐著,梅直翻白眼,岌岌可危的san值也瀕臨清空。

但宿柳卻像是完全沒察覺到梅的異樣,只把人背著,左轉轉右轉轉,迷失了方向的螞蟻一般。

經常和汙染物打交道,黎敘很清楚,一切都是邪物搞的鬼,只有把它除去,才能徹底解決眼前的“鬼打墻”。

只是……

眸光凝固在宿柳身上。如果她真的看不到邪物,怎麽能精準地左搖右擺把它削弱?

可假如她能看到,又為什麽會被這麽低級的伎倆困住?

到底是真看不見,還是在偽裝?

他一時也判斷不出來。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著,或許是走廊實在太黑,宿柳一不小心被空氣絆倒,踉蹌了一下。

黎敘下意識擡手扶她,“沒事吧?”

“沒事!”元氣滿滿的聲音傳來,小太陽一樣,隔著黑暗也能感受到灼熱。

抓住他的手臂站直,宿柳很快把手撤開,掂了掂身後的梅繼續朝前走。

才走了沒多久,黎敘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

涼颼颼的陰風從後脖子襲來,他朝後摸去,才發現——本來環繞在梅脖子上的那雙手不知何時居然出現在了他這裏。

擡頭看,本來喘不過氣、像一臺老舊風箱的梅不知何時呼吸已經平緩,而宿柳正喜滋滋地背著對方在前面尋找出口。

他困惑地看著她的背影。

發生了什麽?

為什麽這個邪物會悄無聲息地轉移目標,來到他身上?

但宿柳的背影顯然無法給他答案。他把身後的邪物抓下來,在手中團成一團,扔到半空中拋接球一樣邊丟邊走。

向外不停彌漫著汙染的邪物被他隨手制服,“鬼打墻”也消失。漫長無邊際的走廊恢覆正常,通往一樓的樓梯出現。

宿柳驚喜地背著梅朝樓下跑去,甚至忘記了招呼跟在後面的黎敘。

目光追隨著她喜出望外的身影,黎敘楞了一瞬,莫名有些不爽。

重重地拋出被團成球的邪物,任其撞在天花板發出虛弱的慘叫,他接住它攥在手裏,一言不發地跟上去。

走動的時候,左手下意識插進褲兜,竟摸到一個陌生的柔軟物品。

手指輕輕一勾,把那東西捏在掌心。認出是什麽後,黎敘擡頭看向宿柳的背影,沈默一瞬,突然笑了。

他笑得暢快。

如果被家中管家看到,一定會說——“好久沒見少爺這麽開心了”。

可惜胥家的管家不可能出現在裏世界,宿柳也聽不到這句經典臺詞。

黎敘收起那物品,追上宿柳,完成一前一中間一後的漢堡包陣型,三人很快下樓。

下來後才發現,樓下其餘人的試膽大會已經進行完畢。

“終於回來了。”傑森招呼著宿柳和黎敘,“直播斷了,你們也一直沒回,大家就先繼續了。”

“現在就差宿柳,剛好最後一個,快快快。”

盛情難卻,被催促著,宿柳把梅放下,莫名其妙就要開始試膽。

召喚筆仙無法獨自進行,必須要兩人或兩人以上。而在場眾人中,宿柳最熟悉的莫過於黎敘,因而在聽到具體規則後,她順理成章地把目光投向黎敘。

“剛好你們是一對兒,一起召喚筆仙也算別有情趣。”

說這話的是傑妮,她似乎很想讓兩人結伴試膽,哪怕宿柳還沒說要選誰,她就已經篤定那人一定是黎敘。

“就選他!就選他!”四周議論聲不斷,大多都夾雜著惡意。

“兩個都不遵守游戲規則,那還真是絕配!”

“給他們增加難度!破壞規則的人就要接受懲罰!”

“二樓任選一個房間,必須要問滿筆仙五個問題,出發吧!”傑森一錘定音。

所有人似乎都默認了宿柳會、也必須要選擇黎敘。

但宿柳偏不。

她說:“我選傑妮和我一起。”

此話一出,更是引起眾人不滿。他們哄鬧著,就是不允許宿柳帶走傑妮。

嘈雜的抗議聲中,他們的臉似乎也扭曲變形,在昏暗的環境下喪失了人的特質,變得僵硬而機械,嘴裏只重覆著“宿柳黎敘、宿柳黎敘、宿柳黎敘”。

被宿柳選擇的傑妮安穩地坐在人群中,金發隨著微微低垂的頭顱滑落,墜在臉頰兩側。

察覺宿柳的目光,傑妮擡頭微笑,陰影使得她嘴角的笑容看起來有些陰森。隔著人群,她的金發也在忽明忽暗的投屏燈光下喪失光澤。

傑妮說:“快去吧,大家都在催你們呢。”

“不要。”站在原地不動,宿柳用肢體語言表明自己的拒絕。

她在眾人覆讀機一般的起哄中看向黎敘,撇著嘴,很明顯不開心。

看宿柳還想再說些什麽,黎敘攬過她,輕輕拍著肩膀把人拉走,“不用理他們,走吧,我陪你一起。”

宿柳還倔在原地不肯走,腳底像紮了根,對被逼著做出選擇這件事很不滿意。

看她氣得頭頂的呆毛都炸起來的樣子,黎敘好笑地搖搖頭。

他環視餐廳,整個一樓已經格外陰冷,到處都是邪物,它們盤踞在餐桌旁,商討著如何分食眾人。

客廳地板上,肉眼難以看到的召喚陣幾乎完全開啟,只剩下宿柳手中的汙染物就能填滿。儀式已經進行到10/11,進程不可逆,他一眼就辨別出來,這個召喚陣是邪神眷屬級別的。

因著外面那個老東西戴的束縛鐐銬,他的大部分能力都被封鎖,除了對汙染的感知以外,幾乎和普通人沒差別,根本沒辦法和邪神眷屬正面抗衡。

再次在心裏怒罵胥黎川廢物,黎敘攥了攥口袋裏的東西,思考他要怎麽做才能阻止邪神眷屬的降臨。

一樓已經成了汙染的大本營,那些人也被控制,淪為邪物的傀儡。相比之下,回到二樓,他和宿柳反而更有操作空間,不進行最後1/11的儀式,從而讓召喚陣無法完成。

他附在宿柳耳邊,輕聲笑道:“別生氣了,一會兒給你看好看的。”

這話倒是轉移了宿柳不少註意,她態度稍微軟化一點,但還是很不樂意。

這份不樂意一直持續到兩人坐在二樓的娛樂室。

“怎麽這麽不高興?”

看宿柳悶悶不樂的樣子,黎敘忍俊不禁。

她的嘴巴從剛才開始就撅著,翹到可以頂起一瓶汽水,像生氣的扁嘴小鴨子。

“他們怎麽這樣啊?”宿柳拍桌子,十分不樂意,“是我試膽又不是他們,憑什麽不讓我自己選!”

黎敘問:“你準備選誰?”

“當然是你啊。”頭都沒有擡,宿柳回答。

他心中莫名暗爽,卻沒有表現出來,繼續問道:“那和現在有什麽差別嗎?”

“當然有差別啊!”宿柳一臉認真,“我自己選你,和他們逼著讓我選你,能一樣嗎?”

“選你歸選你,但他們連選擇的機會都不給,這一點也不尊重我!”她說得正義凜然。

“哦?原來你知道啊。”

黎敘突然沒頭沒尾地說了這樣一句。

宿柳疑惑地看向他。

“所以,你把這個塞給我的時候,也是這樣想的嗎?”他從兜裏摸出了一個小小的蝴蝶結,扔在桌上。

蝴蝶結來自那個汙染物娃娃,是召喚出那只邪物的核心媒介。

低等級的邪物與汙染物共生,很難離開將召喚自己的媒介附近。那個娃娃一直在梅手裏,他本來還疑惑為什麽它會突然放棄梅,甚至不攻擊近在咫尺的宿柳,反而舍近求遠地把目標投向他。

直到摸到口袋裏的蝴蝶結,他才意識到——宿柳把核心媒介揪下來,在跌倒的時候,順手塞到了他身上。

所以邪物才會攻擊他。

桌子上的蝴蝶結存在感極強,人贓並獲,宿柳想否認卻找不到借口。

她有點兒心虛,可又覺得自己的行為沒毛病。

上到二樓的第一時間,宿柳就發現走廊裏彌漫著黑氣。她知道這是汙染,卻看不到邪物,只隱約覺得不對勁。因為看不到,她也沒辦法解決,只能眼睜睜看著梅越來越痛苦。

但是黎敘就不一樣了。

她早就發覺黎敘的目光多次停留在別人身後,可那裏分明沒有人,他究竟在看什麽?

不難猜到,這個房子裏有一些她看不到的存在。

宿柳對此並不驚訝。E08區生活的這三年,她在汙染區見多了稀奇古怪的生物,早就習慣了這些,只當是未來世界輻射太嚴重導致的畸變。

和汙染區不同,二樓的這個東西雖然沒有攻擊她,卻一直在傷害梅,還阻撓她們下樓。

有能力解決它的黎敘很明顯不會主動出手,那她唯一的辦法不就只有讓他不得不出手了嗎?

摔倒自然是假的,宿柳的夜視能力很好,黑暗對她來說等同於無。

她本來還揣測著,按照黎敘的性格,應該會躲開,那麽她必須把握好角度,在撲過去的一瞬間把蝴蝶結塞給他。

只是宿柳沒想到,黎敘居然會伸手扶她。

她沒細究,只當黎敘良心發現。不過這倒是大大縮減了行動的難度,抓住他手臂站起來時,她順著起身的動作,非常絲滑地把蝴蝶結塞進了他兜裏。

此刻被黎敘發現,宿柳無話可說,也不想撒謊。

於是她撓了撓頭,“啊?我有點聽不懂嘞,能簡單點說嗎?”

說完,她狀似驚喜地看著那個蝴蝶結,“這是什麽?好漂亮!”

黎敘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直到宿柳都有點扛不住想要自首了,他才突然笑道:“喜歡的話就送你。”

宿柳假裝拿蝴蝶結的動作僵硬了一瞬間,過了好一會兒才佯裝自然地伸出手,“好呀,謝謝你!”

看著她欲蓋彌彰的樣子,黎敘嘴角的笑容擴大,這才真正笑出聲來。

釋放出自己僅存的精神力,他趕在宿柳觸碰到蝴蝶結之前,擡手拾起。蝴蝶結攜帶的汙染慢慢順著手指附著到他身上,蠶食他放出的精神力。

直到所有的汙染都被吸收幹凈,他才遞還給宿柳,“好了,拿走吧。”

在黎敘半玩味半認真的目光中,宿柳慢半拍地接住。拿到手的那一刻,才發現本來冰涼的觸感消失,蝴蝶結恢覆了普通布制品質感,絲絲纏繞的黑氣也不見蹤影。

用來直播實況的手機被黎敘反扣在桌面,持續彈出的消息震動不停。

漆黑一片的屋子,只有窗外隱隱約約透來的月光映照著兩人。

被照亮的粉色蝴蝶結牽連著二人的手,黎敘棱角分明的側臉也沐浴在淺粉色柔光中,整個人身上的鋒利尖刺也被融化。

手機嗡嗡作響,嘈雜又靜謐的環境中,兩人一個擡眸一個垂眸,在柔和的月光下對視。

難得祥和的時刻,那支用來召喚筆仙的鋼筆卻驟然閃爍出詭異的紅光。

在宿柳看不到的世界裏,一個扭曲畸形的生物依附在黎敘耳旁,靠近他低喃。

“你能看到我吧,別裝了。”

它說:“吾主終將降臨,你們都會死,沒有人能活著出去。”

聽著耳邊的聲音,黎敘卻沒有什麽反應,只在宿柳懵懂的目光中緩緩收回視線。

目光低垂著,聚焦在桌子正中央的鋼筆——那裏,彌漫的黑氣早已消失。

儀式完成了。

前面的所有邪物加在一起也只是小嘍啰,而現在,真正可怕的存在即將被釋放出來。

望著恢覆成一支普通鋼筆的汙染物,黎敘伸出手,修長手指撫過筆身,心裏卻在想:

那個家夥快到了。

他不能再耽誤時間,必須要趕快離開這裏。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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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聽不懂別人講話時,小柳:連蒙帶猜,不懂裝懂

聽懂了但內容不想聽時,小柳:恁說啥嘞?俺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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