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血族和人類之間的戰爭存在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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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血族和人類之間的戰爭存在太久了
“哦？”
盧修斯眉梢微挑，似乎提起了一點興趣。
“說說看。”
說話間，他的一只手無意識地撫摸著夏令希柔軟的頭發。
“國王陛下最近的‘敲打’雖然暫時緩和，但他對蝕骨會的忌憚從未消失。”
艾拉直視著盧修斯，毫不避諱他那充滿壓迫感的目光。
“他忌憚的是什麽？是蝕骨會難以控制的武力，是你們滲透到王國經濟命脈的龐大網絡。你們越強，他就越不安，那些隱藏在暗處的騷擾和針對就永遠不會停止。”
“所以？”
盧修斯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所以，與其被動地等待下一次不知從何而來的襲擊，不如主動給陛下……以及所有觀望的人類貴族，一顆‘定心丸’。”
艾拉語速平穩。
“公開支持並嚴格執行《血族資源獲取與人類保障法案》的核心條款——尤其是關於‘血源登記與監管’、‘禁止非法初擁’以及‘建立人類申訴渠道’的部分。”
“笑話！”
盧修斯冷哼一聲。
“自縛手腳？卡文迪許的軟弱政策，憑什麽讓我蝕骨會來執行？”
“這不是自縛手腳，而是規範化和合法化！”
艾拉寸步不讓。
“將暗處的交易搬到明處，用規則和契約來替代暴力和恐懼。”
“蝕骨會可以主導成立一個由血族和人類代表共同組成的‘血液貿易監管會’，由你們掌控核心席位。”
“這樣一來，不僅血源供應會更穩定，還能有效打擊那些不守規矩、四處制造混亂的小氏族和非法血販，也算鞏固你的權力而非削弱它。”
“最重要的是，這能向國王展示，蝕骨會並非不可溝通的野蠻力量，而是願意遵守規則、甚至能幫助他維持‘秩序’的合作夥伴。這能極大緩解王國的緊張情緒，為您爭取更多的發展時間和空間。”
艾拉的話條理清晰，直指核心利益。
連亞伯拉罕都有些驚訝地看了她一眼，沒想到她能如此迅速地抓住要點並用盧修斯可能接受的方式表達出來。
盧修斯沈默著，血色的瞳孔深處閃爍著思索的光芒。
他不得不承認，這個新生的女血族的話，確實有幾分道理。
但他並不喜歡這種被牽著鼻子走的感覺，尤其對方還帶著卡文迪許的印記。
就在這時，一直安靜待在盧修斯懷裏的夏令希，忽然輕輕“哼”了一聲，聲音不大，卻足夠讓書房裏的所有人都聽見。
他擡起那雙淡紫色的、仿佛不谙世事的眼眸，看向艾拉，嘴角勾起一絲天真又帶著點殘忍的弧度。
“說得真好聽呀……可是，這位姐姐，你怎麽保證你們那個什麽‘監管會’不會變成卡文迪許家族用來架空蝕骨會的工具呢？”
“而且……你說禁止非法初擁，那你自己……又是怎麽變成現在這樣的呢？該不會是……‘合法’的吧？”
他的聲音軟糯，問題卻如同毒針，精準地刺向了艾拉最痛的弱點，也挑起了盧修斯最深的疑慮。
艾拉的臉色瞬間變得更加蒼白，身體幾不可察地晃動了一下。
亞伯拉罕的臉色也沈了下來，看向夏令希的目光帶上了幾分不悅。
盧修斯摟著夏令希的手臂緊了緊，目光再次變得冰冷而充滿審視。
是啊，這個女血族本身就是個巨大的疑點。
一個前獵人，被卡文迪許初擁，現在跑來游說他接受卡文迪許的主張？
夏令希仿佛沒看到兩人難看的臉色，繼續用那副天真無邪的語氣火上澆油。
“還有哦~她說要建立什麽人類申訴渠道……那以後是不是隨便哪個低賤的人類都可以跑來告狀，指責我們蝕骨會的大人物呀？那多麻煩呀~而且好丟臉哦！”
他每一句話都像是在撒嬌，卻句句戳在要害上，完美地扮演了一個被寵壞、眼界狹隘、卻又精準踩中盧修斯敏感點的“小寵物”角色。
艾拉緊緊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她看著夏令希那張精致卻帶著惡意的臉，一股怒火混合著屈辱湧上心頭。
但她強行壓了下去，她知道，這是考驗，如果連這關都過不去，她的提議根本不可能被采納。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目光重新變得銳利，不再看夏令希，而是直視盧修斯。
“我的轉化……是一場意外和不得已的拯救，與法案無關，也絕不會成為常態。”
“至於監管會的席位和權力分配，自然需要詳細的、對雙方都有約束力的契約來明確，確保公平，而非某一方獨大。”
“蝕骨會的實力擺在這裏，卡文迪許家族沒有能力，也沒有意願架空你們。”
說到這，她頓了頓，聲音提高了幾分：“至於人類申訴渠道……這恰恰是展示力量和控制力的機會。”
“由蝕骨會主導的監管會來處理這些申訴，高效、公正地解決人類的不滿，這不僅能減少底層叛亂的風險，更能向王國證明，蝕骨會有能力管理好‘內部事務’，甚至能幫助維持社會穩定。”
“這比單純的武力威懾，更能贏得……至少是表面上的‘認可’和‘合作’。而這份認可，在當下，比多占領幾個倉庫、多殺幾個獵人更有價值！”
她的回答不卑不亢，既回應了刁難，又再次強調了利益所在。
夏令希眨了眨眼睛，似乎對她的回答有些意外，隨即撇撇嘴，仿佛覺得無趣了，重新窩回盧修斯懷裏，小聲嘟囔。
“好吧……聽起來好像有點道理……不過還是好麻煩哦……”
但他那雙淡紫色的眼眸深處，卻閃過一絲極其細微的、只有他自己才懂的認可。
夠了，為難的戲碼走完了，該展示的實力和頭腦她也展示了。
盧修斯低頭看了看懷裏似乎已經失去興趣的夏令希，又擡眼看了看面前雖然臉色蒼白卻眼神堅定、邏輯清晰的艾拉，最後目光與亞伯拉罕對視了一眼。
書房內陷入了長時間的沈默。
良久，盧修斯緩緩向後靠進椅背，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黑曜石桌面。
“血族和人類之間的紛爭，存在太久了。”
他忽然開口，聲音低沈而平緩，不再是之前的冰冷和質疑，而是帶著一種統治者特有的、冷靜的權衡。
“但時代確實不同了。最初是我們占據絕對優勢，視人類為牲畜。但現在……人類的數量、他們的武器、他們的組織……確實強大了很多。”
他血色的瞳孔掃過艾拉，仿佛在評估一件武器。
如果硬要全面開戰，蝕骨會或許能贏，但必然元氣大傷。
到時候，內部那些蠢蠢欲動的附庸，還有那些被壓制了太久的人類奴隸……恐怕就不好控制了。
他顯然考慮得比表面上看起來更深遠。
最後，他的目光落回懷中的夏令希身上，語氣似乎柔和了一絲。
“維持一種‘可控的平衡’，或許……確實是現階段更有利的選擇。”
他再次看向亞伯拉罕和艾拉：“你們提出的‘監管會’構想，有點意思。但具體的條款和權力劃分，需要詳細磋商。蝕骨會必須占據絕對主導地位。”
亞伯拉罕心中一震，臉上露出一絲喜色：“這是自然！我們期待與蝕骨會共同起草一份對雙方都有利的契約！”
艾拉也暗自松了口氣，緊繃的肩膀微微放松。
雖然過程曲折，但第一步，總算邁出去了。
盧修斯微微頷首，算是初步達成了意向。他並不完全信任革新派，更不信任這個來歷不明的艾拉·福斯特。
但他認可其中的利益邏輯，也……願意嘗試一下懷中這個“小寵物”似乎間接認可了的道路。
“合作可以談。”
盧修斯最後說道，聲音恢覆了以往的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但記住，蝕骨會的規矩，由我來定。如果你們或者你們那位國王陛下，以為這是蝕骨會軟弱的開始……那就大錯特錯了。”
一場看似不可能的會談，在猜疑、刁難、權衡和利益的交織下，竟然意外地達成了初步的共識。
一條由獵人轉化而來的血族所提出的、介於鐵血與懷柔之間的道路，似乎為這片飽經紛爭的土地，帶來了一絲微弱的、卻真實存在的新可能。
而針鋒相對的各方，都開始因為這微妙的變化，而悄然調整著自己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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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盧修斯眉梢微挑，似乎提起了一點興趣。
“說說看。”
說話間，他的一只手無意識地撫摸著夏令希柔軟的頭發。
“國王陛下最近的‘敲打’雖然暫時緩和，但他對蝕骨會的忌憚從未消失。”
艾拉直視著盧修斯，毫不避諱他那充滿壓迫感的目光。
“他忌憚的是什麽？是蝕骨會難以控制的武力，是你們滲透到王國經濟命脈的龐大網絡。你們越強，他就越不安，那些隱藏在暗處的騷擾和針對就永遠不會停止。”
“所以？”
盧修斯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所以，與其被動地等待下一次不知從何而來的襲擊，不如主動給陛下……以及所有觀望的人類貴族，一顆‘定心丸’。”
艾拉語速平穩。
“公開支持並嚴格執行《血族資源獲取與人類保障法案》的核心條款——尤其是關於‘血源登記與監管’、‘禁止非法初擁’以及‘建立人類申訴渠道’的部分。”
“笑話！”
盧修斯冷哼一聲。
“自縛手腳？卡文迪許的軟弱政策，憑什麽讓我蝕骨會來執行？”
“這不是自縛手腳，而是規範化和合法化！”
艾拉寸步不讓。
“將暗處的交易搬到明處，用規則和契約來替代暴力和恐懼。”
“蝕骨會可以主導成立一個由血族和人類代表共同組成的‘血液貿易監管會’，由你們掌控核心席位。”
“這樣一來，不僅血源供應會更穩定，還能有效打擊那些不守規矩、四處制造混亂的小氏族和非法血販，也算鞏固你的權力而非削弱它。”
“最重要的是，這能向國王展示，蝕骨會並非不可溝通的野蠻力量，而是願意遵守規則、甚至能幫助他維持‘秩序’的合作夥伴。這能極大緩解王國的緊張情緒，為您爭取更多的發展時間和空間。”
艾拉的話條理清晰，直指核心利益。
連亞伯拉罕都有些驚訝地看了她一眼，沒想到她能如此迅速地抓住要點並用盧修斯可能接受的方式表達出來。
盧修斯沈默著，血色的瞳孔深處閃爍著思索的光芒。
他不得不承認，這個新生的女血族的話，確實有幾分道理。
但他並不喜歡這種被牽著鼻子走的感覺，尤其對方還帶著卡文迪許的印記。
就在這時，一直安靜待在盧修斯懷裏的夏令希，忽然輕輕“哼”了一聲，聲音不大，卻足夠讓書房裏的所有人都聽見。
他擡起那雙淡紫色的、仿佛不谙世事的眼眸，看向艾拉，嘴角勾起一絲天真又帶著點殘忍的弧度。
“說得真好聽呀……可是，這位姐姐，你怎麽保證你們那個什麽‘監管會’不會變成卡文迪許家族用來架空蝕骨會的工具呢？”
“而且……你說禁止非法初擁，那你自己……又是怎麽變成現在這樣的呢？該不會是……‘合法’的吧？”
他的聲音軟糯，問題卻如同毒針，精準地刺向了艾拉最痛的弱點，也挑起了盧修斯最深的疑慮。
艾拉的臉色瞬間變得更加蒼白，身體幾不可察地晃動了一下。
亞伯拉罕的臉色也沈了下來，看向夏令希的目光帶上了幾分不悅。
盧修斯摟著夏令希的手臂緊了緊，目光再次變得冰冷而充滿審視。
是啊，這個女血族本身就是個巨大的疑點。
一個前獵人，被卡文迪許初擁，現在跑來游說他接受卡文迪許的主張？
夏令希仿佛沒看到兩人難看的臉色，繼續用那副天真無邪的語氣火上澆油。
“還有哦~她說要建立什麽人類申訴渠道……那以後是不是隨便哪個低賤的人類都可以跑來告狀，指責我們蝕骨會的大人物呀？那多麻煩呀~而且好丟臉哦！”
他每一句話都像是在撒嬌，卻句句戳在要害上，完美地扮演了一個被寵壞、眼界狹隘、卻又精準踩中盧修斯敏感點的“小寵物”角色。
艾拉緊緊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她看著夏令希那張精致卻帶著惡意的臉，一股怒火混合著屈辱湧上心頭。
但她強行壓了下去，她知道，這是考驗，如果連這關都過不去，她的提議根本不可能被采納。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目光重新變得銳利，不再看夏令希，而是直視盧修斯。
“我的轉化……是一場意外和不得已的拯救，與法案無關，也絕不會成為常態。”
“至於監管會的席位和權力分配，自然需要詳細的、對雙方都有約束力的契約來明確，確保公平，而非某一方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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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比單純的武力威懾，更能贏得……至少是表面上的‘認可’和‘合作’。而這份認可，在當下，比多占領幾個倉庫、多殺幾個獵人更有價值！”
她的回答不卑不亢，既回應了刁難，又再次強調了利益所在。
夏令希眨了眨眼睛，似乎對她的回答有些意外，隨即撇撇嘴，仿佛覺得無趣了，重新窩回盧修斯懷裏，小聲嘟囔。
“好吧……聽起來好像有點道理……不過還是好麻煩哦……”
但他那雙淡紫色的眼眸深處，卻閃過一絲極其細微的、只有他自己才懂的認可。
夠了，為難的戲碼走完了，該展示的實力和頭腦她也展示了。
盧修斯低頭看了看懷裏似乎已經失去興趣的夏令希，又擡眼看了看面前雖然臉色蒼白卻眼神堅定、邏輯清晰的艾拉，最後目光與亞伯拉罕對視了一眼。
書房內陷入了長時間的沈默。
良久，盧修斯緩緩向後靠進椅背，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黑曜石桌面。
“血族和人類之間的紛爭，存在太久了。”
他忽然開口，聲音低沈而平緩，不再是之前的冰冷和質疑，而是帶著一種統治者特有的、冷靜的權衡。
“但時代確實不同了。最初是我們占據絕對優勢，視人類為牲畜。但現在……人類的數量、他們的武器、他們的組織……確實強大了很多。”
他血色的瞳孔掃過艾拉，仿佛在評估一件武器。
如果硬要全面開戰，蝕骨會或許能贏，但必然元氣大傷。
到時候，內部那些蠢蠢欲動的附庸，還有那些被壓制了太久的人類奴隸……恐怕就不好控制了。
他顯然考慮得比表面上看起來更深遠。
最後，他的目光落回懷中的夏令希身上，語氣似乎柔和了一絲。
“維持一種‘可控的平衡’，或許……確實是現階段更有利的選擇。”
他再次看向亞伯拉罕和艾拉：“你們提出的‘監管會’構想，有點意思。但具體的條款和權力劃分，需要詳細磋商。蝕骨會必須占據絕對主導地位。”
亞伯拉罕心中一震，臉上露出一絲喜色：“這是自然！我們期待與蝕骨會共同起草一份對雙方都有利的契約！”
艾拉也暗自松了口氣，緊繃的肩膀微微放松。
雖然過程曲折，但第一步，總算邁出去了。
盧修斯微微頷首，算是初步達成了意向。他並不完全信任革新派，更不信任這個來歷不明的艾拉·福斯特。
但他認可其中的利益邏輯，也……願意嘗試一下懷中這個“小寵物”似乎間接認可了的道路。
“合作可以談。”
盧修斯最後說道，聲音恢覆了以往的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但記住，蝕骨會的規矩，由我來定。如果你們或者你們那位國王陛下，以為這是蝕骨會軟弱的開始……那就大錯特錯了。”
一場看似不可能的會談，在猜疑、刁難、權衡和利益的交織下，竟然意外地達成了初步的共識。
一條由獵人轉化而來的血族所提出的、介於鐵血與懷柔之間的道路，似乎為這片飽經紛爭的土地，帶來了一絲微弱的、卻真實存在的新可能。
而針鋒相對的各方，都開始因為這微妙的變化，而悄然調整著自己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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