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留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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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留下他
他的聲音帶著孩童般的無助和恐懼，每一個音節都像是被恐懼揉碎了再吐出來，充滿了令人心碎的哀求。
然而，安德魯斯伯爵並沒有回應兒子的呼喚。
他甚至沒有看夏令希一眼。
他的目光狂熱地、死死地鎖定在鬥獸場高處那片最幽暗、最令人窒息的陰影之中。
那裏，隱約可見一個如同磐石般沈默、散發著無盡冰冷威壓的身影——盧修斯·德·莫萊。
伯爵的身體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他向前一步，用一種近乎詠嘆調般的、帶著病態亢奮的諂媚語氣，對著那片陰影高聲說道：“尊貴的盧修斯大人！請看！這就是我們安德魯斯家族為您精心培育的、最完美的‘月光薔薇’！夏洛特·安德魯斯！”
他張開雙臂，如同展示一件稀世珍寶，指向籠中瑟瑟發抖、淚眼婆娑的夏令希。
“他純凈、無瑕、從未沾染一絲塵埃！自出生起就被我們捧在手心，用最純凈的泉水、最鮮美的漿果、最溫暖的陽光滋養！”
“他的血液，如同初晨凝結的露珠，帶著最甘甜的生命氣息！他的一切，都是為了撫慰您高貴的靈魂，平息您無上的怒火而存在的！請大人……務必收下這份微薄的獻禮！他定能成為您最忠誠、最……美味的血仆！”
陰影深處，盧修斯·德·莫萊的眉頭狠狠擰起。
他本就因為堆積如山的煩心事和連續數日的失眠而處於爆發的邊緣，此刻聽到伯爵這番露骨到令人作嘔的推銷，一股暴戾的怒火瞬間沖上頭頂。
他最厭惡這種阿諛奉承，更厭惡這些不知死活、妄圖往他身邊塞人的蠢貨。
他們以為他是什麽？
一個需要靠“純凈血包”來安撫的野獸嗎？！
“滾……”
一個冰冷刺骨、飽含殺意的字眼即將從他齒縫間擠出。
他甚至已經擡起了手，準備讓這個聒噪的伯爵和他那所謂的“完美血包”一起化為齏粉。
“盧修斯。”
但，一個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力量的聲音在他身側響起。
奧萊恩不知何時已經悄然來到他身邊，聲音壓得極低，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
“你看一眼他吧，就一眼。”
他的目光落在下方籠中那個蜷縮的身影上，帶著一種奇異的篤定。
“或許……會不一樣。”
小希來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作為一個弟控，他當然不願見到弟弟受折磨的樣子。
夏令希不在的這無數個日夜裏，他總是一遍又一遍地尋求能安撫弟弟的東西，可惜沒有任何效果。
現在希望好不容易來到，奧萊恩肯定是不能讓他就這樣放棄。
盧修斯極度不耐地、帶著毀滅欲地掃了一眼下方那個金色的囚籠。
他的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冰錐，帶著碾碎一切的暴戾，只想將眼前的一切連同那個喋喋不休的伯爵一起撕碎。
然而，就在他冰冷的目光即將掠過籠中那個顫抖的身影時，整個人猛地一怔。
那可憐的孩子似乎被父親那番話徹底擊垮了，他絕望地擡起頭，淚水如同斷線的珍珠滾落臉頰。
那雙被淚水洗過的淡紫色眼眸，帶著極致的恐懼、茫然和一種被至親背叛的、深入骨髓的哀傷，毫無防備地、直直地撞進了盧修斯那雙如同血色深淵般的瞳孔之中。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盧修斯即將脫口而出的“滾”字，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裏。
他那雙翻騰著暴戾血焰的眼眸，如同被投入了冰水，瞬間凝滯。
一股極其陌生、卻又帶著詭異熟悉感的沖擊力，如同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了他的靈魂深處。
那雙淚眼婆娑、充滿恐懼和絕望的眼睛……像是一把鑰匙，猛地捅開了塵封在記憶最底層、連他自己都早已遺忘的某個銹跡斑斑的閘門。
一股莫名的、無法言喻的悸動，伴隨著尖銳的刺痛和一種近乎窒息的酸楚，瞬間席卷了他。
這感覺來得如此猛烈，如此猝不及防，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和控制。
他甚至能清晰地“聽”到自己血液在血管中奔流的轟鳴聲，以及……一種沈寂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屬於心臟的……劇烈搏動...
他根本聽不清伯爵後面又說了什麽諂媚之詞，全部心神都被那雙眼睛牢牢攫住。
那裏面翻湧的恐懼和絕望是如此真實，如此鮮活，像是一根無形的刺，狠狠紮進了他早已麻木冰冷的靈魂深處，帶來一種久違的、幾乎讓他戰栗的痛感。
一種想要毀滅一切傷害那雙眼睛主人的暴怒，和一種想要將那脆弱身影納入羽翼之下、隔絕所有風雨的保護欲。
這兩種截然相反的情緒如同失控的洪流，在他體內瘋狂沖撞。
他死死地盯著籠中的夏令希，血色的瞳孔深處，風暴在無聲地醞釀、旋轉、咆哮。
那目光不再是純粹的毀滅，而是充滿了混亂、探究、以及一種連他自己都無法理解的，充滿掠奪性的專註。
“那就留下他...”
過了許久，盧修斯的聲音再度響起，低沈、沙啞，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強行壓抑的混亂。
他沒有再去看伯爵，目光依舊死死鎖在夏令希身上，仿佛在確認著什麽。
伯爵狂喜過望，幾乎要跪倒在地：“是！是！感謝大人的恩典！夏洛特他……”
“滾。”
盧修斯的聲音冰冷地打斷他，這一次，只有一個字，卻帶著比之前更甚百倍的、凍結靈魂的威壓。
他的目光終於從夏令希身上移開，掃過伯爵，那眼神如同在看一只即將被碾死的蟲子。
伯爵渾身一顫，所有狂喜瞬間化為冰水澆頭，他不敢再多說一個字，連滾帶爬地躬身退下，甚至不敢再看籠中的兒子一眼。
奧萊恩站在盧修斯身側，看著弟弟那從未有過的、如同被某種強大咒術定住般的失神狀態，看著他那雙血色眼瞳深處翻騰的、前所未有的混亂風暴，嘴角勾起一絲極其細微、卻意味深長的弧度。
而籠中的夏令希，在盧修斯說出“留下他”三個字後，仿佛被抽走了最後一絲力氣，身體軟軟地滑落在地，蜷縮在冰冷的籠底，肩膀微微聳動，無聲地啜泣著。
淚水浸濕了昂貴的地毯，也掩蓋了他唇角那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徹底放松下來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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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安德魯斯伯爵並沒有回應兒子的呼喚。
他甚至沒有看夏令希一眼。
他的目光狂熱地、死死地鎖定在鬥獸場高處那片最幽暗、最令人窒息的陰影之中。
那裏，隱約可見一個如同磐石般沈默、散發著無盡冰冷威壓的身影——盧修斯·德·莫萊。
伯爵的身體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他向前一步，用一種近乎詠嘆調般的、帶著病態亢奮的諂媚語氣，對著那片陰影高聲說道：“尊貴的盧修斯大人！請看！這就是我們安德魯斯家族為您精心培育的、最完美的‘月光薔薇’！夏洛特·安德魯斯！”
他張開雙臂，如同展示一件稀世珍寶，指向籠中瑟瑟發抖、淚眼婆娑的夏令希。
“他純凈、無瑕、從未沾染一絲塵埃！自出生起就被我們捧在手心，用最純凈的泉水、最鮮美的漿果、最溫暖的陽光滋養！”
“他的血液，如同初晨凝結的露珠，帶著最甘甜的生命氣息！他的一切，都是為了撫慰您高貴的靈魂，平息您無上的怒火而存在的！請大人……務必收下這份微薄的獻禮！他定能成為您最忠誠、最……美味的血仆！”
陰影深處，盧修斯·德·莫萊的眉頭狠狠擰起。
他本就因為堆積如山的煩心事和連續數日的失眠而處於爆發的邊緣，此刻聽到伯爵這番露骨到令人作嘔的推銷，一股暴戾的怒火瞬間沖上頭頂。
他最厭惡這種阿諛奉承，更厭惡這些不知死活、妄圖往他身邊塞人的蠢貨。
他們以為他是什麽？
一個需要靠“純凈血包”來安撫的野獸嗎？！
“滾……”
一個冰冷刺骨、飽含殺意的字眼即將從他齒縫間擠出。
他甚至已經擡起了手，準備讓這個聒噪的伯爵和他那所謂的“完美血包”一起化為齏粉。
“盧修斯。”
但，一個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力量的聲音在他身側響起。
奧萊恩不知何時已經悄然來到他身邊，聲音壓得極低，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
“你看一眼他吧，就一眼。”
他的目光落在下方籠中那個蜷縮的身影上，帶著一種奇異的篤定。
“或許……會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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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一個弟控，他當然不願見到弟弟受折磨的樣子。
夏令希不在的這無數個日夜裏，他總是一遍又一遍地尋求能安撫弟弟的東西，可惜沒有任何效果。
現在希望好不容易來到，奧萊恩肯定是不能讓他就這樣放棄。
盧修斯極度不耐地、帶著毀滅欲地掃了一眼下方那個金色的囚籠。
他的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冰錐，帶著碾碎一切的暴戾，只想將眼前的一切連同那個喋喋不休的伯爵一起撕碎。
然而，就在他冰冷的目光即將掠過籠中那個顫抖的身影時，整個人猛地一怔。
那可憐的孩子似乎被父親那番話徹底擊垮了，他絕望地擡起頭，淚水如同斷線的珍珠滾落臉頰。
那雙被淚水洗過的淡紫色眼眸，帶著極致的恐懼、茫然和一種被至親背叛的、深入骨髓的哀傷，毫無防備地、直直地撞進了盧修斯那雙如同血色深淵般的瞳孔之中。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盧修斯即將脫口而出的“滾”字，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裏。
他那雙翻騰著暴戾血焰的眼眸，如同被投入了冰水，瞬間凝滯。
一股極其陌生、卻又帶著詭異熟悉感的沖擊力，如同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了他的靈魂深處。
那雙淚眼婆娑、充滿恐懼和絕望的眼睛……像是一把鑰匙，猛地捅開了塵封在記憶最底層、連他自己都早已遺忘的某個銹跡斑斑的閘門。
一股莫名的、無法言喻的悸動，伴隨著尖銳的刺痛和一種近乎窒息的酸楚，瞬間席卷了他。
這感覺來得如此猛烈，如此猝不及防，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和控制。
他甚至能清晰地“聽”到自己血液在血管中奔流的轟鳴聲，以及……一種沈寂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屬於心臟的……劇烈搏動...
他根本聽不清伯爵後面又說了什麽諂媚之詞，全部心神都被那雙眼睛牢牢攫住。
那裏面翻湧的恐懼和絕望是如此真實，如此鮮活，像是一根無形的刺，狠狠紮進了他早已麻木冰冷的靈魂深處，帶來一種久違的、幾乎讓他戰栗的痛感。
一種想要毀滅一切傷害那雙眼睛主人的暴怒，和一種想要將那脆弱身影納入羽翼之下、隔絕所有風雨的保護欲。
這兩種截然相反的情緒如同失控的洪流，在他體內瘋狂沖撞。
他死死地盯著籠中的夏令希，血色的瞳孔深處，風暴在無聲地醞釀、旋轉、咆哮。
那目光不再是純粹的毀滅，而是充滿了混亂、探究、以及一種連他自己都無法理解的，充滿掠奪性的專註。
“那就留下他...”
過了許久，盧修斯的聲音再度響起，低沈、沙啞，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強行壓抑的混亂。
他沒有再去看伯爵，目光依舊死死鎖在夏令希身上，仿佛在確認著什麽。
伯爵狂喜過望，幾乎要跪倒在地：“是！是！感謝大人的恩典！夏洛特他……”
“滾。”
盧修斯的聲音冰冷地打斷他，這一次，只有一個字，卻帶著比之前更甚百倍的、凍結靈魂的威壓。
他的目光終於從夏令希身上移開，掃過伯爵，那眼神如同在看一只即將被碾死的蟲子。
伯爵渾身一顫，所有狂喜瞬間化為冰水澆頭，他不敢再多說一個字，連滾帶爬地躬身退下，甚至不敢再看籠中的兒子一眼。
奧萊恩站在盧修斯身側，看著弟弟那從未有過的、如同被某種強大咒術定住般的失神狀態，看著他那雙血色眼瞳深處翻騰的、前所未有的混亂風暴，嘴角勾起一絲極其細微、卻意味深長的弧度。
而籠中的夏令希，在盧修斯說出“留下他”三個字後，仿佛被抽走了最後一絲力氣，身體軟軟地滑落在地，蜷縮在冰冷的籠底，肩膀微微聳動，無聲地啜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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