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那就當一輩子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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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那就當一輩子朋友
所以現在這情況是…要上演“追夫火葬場”了？
夏令希聽著那邊的動靜，總覺得氣氛古怪又壓抑，他拉開張君玉捂著自己眼睛的手，探頭去看。
只見蔣家玉把本該灌給鄒旬陽的酒，一杯接一杯地全部自己仰頭喝下，最後情緒異常平靜地放下杯子，目光淡淡地望向鄒旬陽，聲音清晰而冷靜：
“我不是柯堂，”他說，每一個字都像敲在冰面上，“我也不會成為柯堂。”
？！！！
柯堂？！！
夏令希猛地從座位上彈了起來，動作之大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瘋狂地吞咽著口水，感覺自己頭皮都在發麻。
“家、家玉…你剛剛…說什麽了？”他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他以為自己隱藏得天衣無縫的馬甲…結果周圍的人居然全都知道他寫的小說？！甚至連主角名字都一清二楚？！
想死…
現在立刻馬上就想換個星球生活！
然而，蔣家玉接下來的話，讓他更是恨不得當場挖個地縫鉆進去，或者直接表演一個原地去世。
“抱歉。”
蔣家玉的語氣平靜得可怕，邏輯清晰得不像一個剛灌完酒的人。
“之前因為想和你搞好關系，所以偷偷看了你寫的小說。這家夥當時也想接近你，我們兩個…就商量著演了一出戲。以後…不會再騙你了。”
他如同鄒旬陽潛意識裏所期望的那樣，將一切偽裝和算計，血淋淋地、毫無保留地攤開在了陽光下。
他們以後，都不用再裝了。
“對不起，”蔣家玉垂下眼睫，聲音低了下去，“騙了你。”
道完歉，他甚至沒有等任何人的回覆，徑直轉身，腳步有些虛浮卻異常決絕地匆匆離開了這個讓他感到窒息的房間。
鄒旬陽還楞在原地，像被抽走了魂一樣，無神的雙眼呆呆地望著那扇被打開後又緩緩合上的門，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倒流，冰冷刺骨。
…暴露了。
一切都暴露了。
那他是不是…再也沒有任何理由和借口…去靠近蔣家玉了？
後知後覺地回想起自己剛才為了逃避喝酒而口不擇言說出的混賬話，再想到蔣家玉最後看向他時，那平靜眼眸深處被死死壓抑住的受傷…
鄒旬陽把手深深插進口袋，用力捏緊了那個冰涼堅硬的亞克力柯堂鑰匙扣，指節泛白。
旁邊的夏令希一臉“天塌了”的表情，他沒想到自己嗑的CP不光站反了，其根基竟然還是一場處心積慮的騙局！
他捂著胸口深呼吸了兩下，努力平覆受到巨大沖擊的小心臟，然後上前一步，沒好氣地把還傻楞著的鄒旬陽往外推。
“還楞著幹什麽？！”
他的語氣帶著恨鐵不成鋼的焦急。
“要是真喜歡，現在就去追！拖得越久越沒機會！要是不喜歡…也別在我這兒杵著礙眼，回你自己宿舍去！”
“砰”地一聲關上宿舍門，隔絕了外面那個失魂落魄的家夥。
夏令希背靠著冰涼的門板，心臟還在撲通撲通地狂跳。
他攥著門把手，眼神裏充滿了委屈和後怕，望向已經走到他面前的張君玉。
“君玉…”他的聲音帶著點哭腔。
“我被騙了…”
什麽叫為了和他搞好關系就去賣腐啊？！
這是正常直男能想出來的腦回路嗎？！
騙子！兩個大騙子！
“…我也沒想到會是這樣。”
張君玉摟住他，輕輕拍著他的背幫他順氣，自己的腦子也被這突如其來的真相炸得一片混亂，CPU都快幹燒了：“不過…蔣家玉後來，好像是真的動了感情。”
“就是因為這樣我才更擔心啊！”
夏令希把臉埋在他肩上，悶悶地說。
“我想去看看家玉…你陪我一起好不好？”
知道蔣家玉並非“姐妹”後，夏令希沒敢再單獨跟他相處，生怕身邊這個醋壇子又要翻江倒海。
“沒事，你去吧。”
出乎意料，這位“善解人意”的醋壇子此刻卻表現得十分大度，他松開夏令希，甚至還替他讓出了通路。
“我去反而不合適，我又不會安慰人。你去看看他吧。”
他頓了頓，補充道：“回來的時候記得給我發消息，我去接你。”
反正他們幾個男生宿舍樓都在同一個大院圍墻裏，一樓管理並不嚴格，他們半夜串個樓玩也是常事，只要不吵到舍管就行。
“好，”夏令希點點頭，“我爭取早點回來。”
他加快步子沖出宿舍，順手將衛衣的兜帽扣在頭上，拽著還像根木頭一樣杵在門外的鄒旬陽，一同朝著蔣家玉的宿舍樓快步走去。
到達蔣家玉的宿舍門口後，夏令希把鄒旬陽強硬地按在門外墻上：“你在這等著！我先進去哄哄，等我信號你再進來！”
“…明白。”鄒旬陽啞聲應道，像個等待審判的囚徒。
眼睜睜看著夏令希推門走進那間此刻對他來說猶如深淵的宿舍，鄒旬陽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忍不住，偷偷蹲下身，蜷縮在門邊的墻角，豎起耳朵緊張地聽著裏面的交談聲。
“家玉…你…你在收拾行李？”
夏令希進去後的第一句話，就像一把冰冷的錐子，狠狠將鄒旬陽釘在了原地。
他右手死死抓住冰冷的門框，指甲幾乎要掐進漆皮裏。
蔣家玉餘光瞥見了門外那只因用力而骨節分明的手，但他沒有理會，只是繼續面無表情地折疊著手中的衣服。
“嗯，”他的聲音聽不出什麽情緒，“剛開學那會兒，我就跟家裏爭取外宿的同意了。在學校多待這一個月…就是為了看著姓鄒的別惹事。但現在…我累了。”
他將自己為數不多的幾件衣服和書本利落地塞進行李箱，剩下的床單被褥之類的大件物品，他看都沒看，顯然是打算直接扔掉了。
“明天宿舍樓門一開，我就走。”
勸慰的話卡在喉嚨裏，夏令希張了張嘴，看到門外那只微微顫抖的手，最終還是決定硬著頭皮再嘗試一下。
“我知道…我現在沒什麽立場勸你，”
他聲音放得很軟。
“這是你們之間的事。但是…我過幾天生日，你能不能再在學校多留幾天？就當…陪陪我？過完生日再走，行嗎？”
他這可沒撒謊，原主身份證上的生日，確實就差那麽幾天了。
見蔣家玉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眼神似乎有所松動，夏令希暗暗捏了自己的大腿一把，趕走緊張，小心翼翼地上前，輕輕拉住了蔣家玉正在收拾東西的手腕。
抱歉抱歉…不過好兄弟之間拉一下手腕…應該沒事吧？
算了不管了！救命要緊！
“我看他…他應該也不是真的完全不在乎你。”
夏令希努力組織著語言，盡量緩解自己一緊張就有點口吃的沖動。
“或許…其中是有什麽誤會？我、我也不是要替他開脫…你就…呃…就給他這一次機會，和他稍微談談，把話說開，好不好？就談一次…”
他攥著蔣家玉手腕的力道不自覺地越來越大，聲音裏帶著懇求。
“…你不怪我和他合起夥來騙你？”
蔣家玉擡起眼，看著夏令希，眼神裏充滿了不解。
他想不通，怎麽會有人剛被欺騙，轉身就能跑來替騙子說情。
“沒、沒關系…”
夏令希深吸一口氣，擡起頭，努力壓下自己心裏那點被騙的委屈和不安，極力勸說著。
“再說…你們後來，不也是…演出真感情了麽？這…不算完全騙人…”
他來勸蔣家玉，並不是單純為了把自己嗑的CP鎖死別去禍害別人。
他是真的看到了他們兩人眼底的難過和掙紮。
他們是朋友，所以不管最終結局如何，他能幫一點，就想盡力幫一點。
蔣家玉沈默地看著他，看了很久。最終，他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好，”他松口了，“那我就和他…談一次。”
逃避解決不了任何問題，這個道理蔣家玉從很小的時候就明白。
但從剛才起，他就一直在下意識地選擇逃避。
和鄒旬陽鬧矛盾了，他第一反應就是自己走，少在那礙眼，免得真把人氣到出國眼不見為凈。
可這樣，就真的能解決問題了嗎？
他扶了扶鼻梁上有些下滑的眼鏡，示意夏令希和自己一起出去談——宿舍裏還有其他好奇的室友在暗中吃瓜，至少現在，還不能讓其他人發現太多。
三個人又重新回到了6棟308宿舍。
已經默默把宿舍收拾了一遍的張君玉，體貼地給他們倒了三杯溫水，然後自己安靜地坐在床沿，沒有參與，只是默默地陪著。
鄒旬陽這次老實得像個鵪鶉，自己端起水杯小口喝著，一雙眼睛忐忑地瞟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就是不敢往蔣家玉身上看。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就在一種極度壓抑和尷尬的氣氛中度過。
基本上是一個小心翼翼地問，一個語氣平淡地答。
誤會似乎解除了一些——鄒旬陽磕磕絆絆地解釋了自己之前答應黎千嘉又冷處理的初衷，以及後來猶豫不決、說話不過腦子的原因。
然而，當談到最關鍵的核心時，新的誤會又誕生了。
“照你這麽說。”
蔣家玉的聲音冷了下去，他重重地咬著“友情”這兩個字，兩只手在桌下用力地捏成了拳。
“你做的這一切，糾結、逃避、說混賬話…都是因為不想讓我們之間的‘友情’出現問題？”
鄒旬陽那一大通解釋下來，提煉出的中心思想，似乎就是這個：他珍視他們的友誼，害怕變質，害怕失去，所以選擇了最糟糕的處理方式。
但蔣家玉要的，從來就不是這個。
他看向鄒旬陽的目光裏，充滿了失望和一種近乎陌生的情緒。
“那好啊。”
蔣家玉忽然笑了，那笑意冰涼，不達眼底。
“我們就當一輩子的‘好朋友’吧。這樣…你滿意了嗎？”
“一輩子”和“好朋友”這兩個詞，像兩記重錘，狠狠砸在鄒旬陽的心上。
他猛地低下頭，知道自己又說錯話了，並且蠢得無可救藥，甚至很想擡手狠狠給自己兩巴掌。
可是…一想到坦白真實心意後可能要面對的、來自外界和家庭的巨大壓力和異樣目光，他那點剛剛鼓起的勇氣就又瞬間退縮了。
嘴巴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識，再次選擇了最安全也最傷人的選項——沈默和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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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柯堂，”他說，每一個字都像敲在冰面上，“我也不會成為柯堂。”
？！！！
柯堂？！！
夏令希猛地從座位上彈了起來，動作之大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瘋狂地吞咽著口水，感覺自己頭皮都在發麻。
“家、家玉…你剛剛…說什麽了？”他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他以為自己隱藏得天衣無縫的馬甲…結果周圍的人居然全都知道他寫的小說？！甚至連主角名字都一清二楚？！
想死…
現在立刻馬上就想換個星球生活！
然而，蔣家玉接下來的話，讓他更是恨不得當場挖個地縫鉆進去，或者直接表演一個原地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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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家玉的語氣平靜得可怕，邏輯清晰得不像一個剛灌完酒的人。
“之前因為想和你搞好關系，所以偷偷看了你寫的小說。這家夥當時也想接近你，我們兩個…就商量著演了一出戲。以後…不會再騙你了。”
他如同鄒旬陽潛意識裏所期望的那樣，將一切偽裝和算計，血淋淋地、毫無保留地攤開在了陽光下。
他們以後，都不用再裝了。
“對不起，”蔣家玉垂下眼睫，聲音低了下去，“騙了你。”
道完歉，他甚至沒有等任何人的回覆，徑直轉身，腳步有些虛浮卻異常決絕地匆匆離開了這個讓他感到窒息的房間。
鄒旬陽還楞在原地，像被抽走了魂一樣，無神的雙眼呆呆地望著那扇被打開後又緩緩合上的門，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倒流，冰冷刺骨。
…暴露了。
一切都暴露了。
那他是不是…再也沒有任何理由和借口…去靠近蔣家玉了？
後知後覺地回想起自己剛才為了逃避喝酒而口不擇言說出的混賬話，再想到蔣家玉最後看向他時，那平靜眼眸深處被死死壓抑住的受傷…
鄒旬陽把手深深插進口袋，用力捏緊了那個冰涼堅硬的亞克力柯堂鑰匙扣，指節泛白。
旁邊的夏令希一臉“天塌了”的表情，他沒想到自己嗑的CP不光站反了，其根基竟然還是一場處心積慮的騙局！
他捂著胸口深呼吸了兩下，努力平覆受到巨大沖擊的小心臟，然後上前一步，沒好氣地把還傻楞著的鄒旬陽往外推。
“還楞著幹什麽？！”
他的語氣帶著恨鐵不成鋼的焦急。
“要是真喜歡，現在就去追！拖得越久越沒機會！要是不喜歡…也別在我這兒杵著礙眼，回你自己宿舍去！”
“砰”地一聲關上宿舍門，隔絕了外面那個失魂落魄的家夥。
夏令希背靠著冰涼的門板，心臟還在撲通撲通地狂跳。
他攥著門把手，眼神裏充滿了委屈和後怕，望向已經走到他面前的張君玉。
“君玉…”他的聲音帶著點哭腔。
“我被騙了…”
什麽叫為了和他搞好關系就去賣腐啊？！
這是正常直男能想出來的腦回路嗎？！
騙子！兩個大騙子！
“…我也沒想到會是這樣。”
張君玉摟住他，輕輕拍著他的背幫他順氣，自己的腦子也被這突如其來的真相炸得一片混亂，CPU都快幹燒了：“不過…蔣家玉後來，好像是真的動了感情。”
“就是因為這樣我才更擔心啊！”
夏令希把臉埋在他肩上，悶悶地說。
“我想去看看家玉…你陪我一起好不好？”
知道蔣家玉並非“姐妹”後，夏令希沒敢再單獨跟他相處，生怕身邊這個醋壇子又要翻江倒海。
“沒事，你去吧。”
出乎意料，這位“善解人意”的醋壇子此刻卻表現得十分大度，他松開夏令希，甚至還替他讓出了通路。
“我去反而不合適，我又不會安慰人。你去看看他吧。”
他頓了頓，補充道：“回來的時候記得給我發消息，我去接你。”
反正他們幾個男生宿舍樓都在同一個大院圍墻裏，一樓管理並不嚴格，他們半夜串個樓玩也是常事，只要不吵到舍管就行。
“好，”夏令希點點頭，“我爭取早點回來。”
他加快步子沖出宿舍，順手將衛衣的兜帽扣在頭上，拽著還像根木頭一樣杵在門外的鄒旬陽，一同朝著蔣家玉的宿舍樓快步走去。
到達蔣家玉的宿舍門口後，夏令希把鄒旬陽強硬地按在門外墻上：“你在這等著！我先進去哄哄，等我信號你再進來！”
“…明白。”鄒旬陽啞聲應道，像個等待審判的囚徒。
眼睜睜看著夏令希推門走進那間此刻對他來說猶如深淵的宿舍，鄒旬陽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忍不住，偷偷蹲下身，蜷縮在門邊的墻角，豎起耳朵緊張地聽著裏面的交談聲。
“家玉…你…你在收拾行李？”
夏令希進去後的第一句話，就像一把冰冷的錐子，狠狠將鄒旬陽釘在了原地。
他右手死死抓住冰冷的門框，指甲幾乎要掐進漆皮裏。
蔣家玉餘光瞥見了門外那只因用力而骨節分明的手，但他沒有理會，只是繼續面無表情地折疊著手中的衣服。
“嗯，”他的聲音聽不出什麽情緒，“剛開學那會兒，我就跟家裏爭取外宿的同意了。在學校多待這一個月…就是為了看著姓鄒的別惹事。但現在…我累了。”
他將自己為數不多的幾件衣服和書本利落地塞進行李箱，剩下的床單被褥之類的大件物品，他看都沒看，顯然是打算直接扔掉了。
“明天宿舍樓門一開，我就走。”
勸慰的話卡在喉嚨裏，夏令希張了張嘴，看到門外那只微微顫抖的手，最終還是決定硬著頭皮再嘗試一下。
“我知道…我現在沒什麽立場勸你，”
他聲音放得很軟。
“這是你們之間的事。但是…我過幾天生日，你能不能再在學校多留幾天？就當…陪陪我？過完生日再走，行嗎？”
他這可沒撒謊，原主身份證上的生日，確實就差那麽幾天了。
見蔣家玉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眼神似乎有所松動，夏令希暗暗捏了自己的大腿一把，趕走緊張，小心翼翼地上前，輕輕拉住了蔣家玉正在收拾東西的手腕。
抱歉抱歉…不過好兄弟之間拉一下手腕…應該沒事吧？
算了不管了！救命要緊！
“我看他…他應該也不是真的完全不在乎你。”
夏令希努力組織著語言，盡量緩解自己一緊張就有點口吃的沖動。
“或許…其中是有什麽誤會？我、我也不是要替他開脫…你就…呃…就給他這一次機會，和他稍微談談，把話說開，好不好？就談一次…”
他攥著蔣家玉手腕的力道不自覺地越來越大，聲音裏帶著懇求。
“…你不怪我和他合起夥來騙你？”
蔣家玉擡起眼，看著夏令希，眼神裏充滿了不解。
他想不通，怎麽會有人剛被欺騙，轉身就能跑來替騙子說情。
“沒、沒關系…”
夏令希深吸一口氣，擡起頭，努力壓下自己心裏那點被騙的委屈和不安，極力勸說著。
“再說…你們後來，不也是…演出真感情了麽？這…不算完全騙人…”
他來勸蔣家玉，並不是單純為了把自己嗑的CP鎖死別去禍害別人。
他是真的看到了他們兩人眼底的難過和掙紮。
他們是朋友，所以不管最終結局如何，他能幫一點，就想盡力幫一點。
蔣家玉沈默地看著他，看了很久。最終，他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好，”他松口了，“那我就和他…談一次。”
逃避解決不了任何問題，這個道理蔣家玉從很小的時候就明白。
但從剛才起，他就一直在下意識地選擇逃避。
和鄒旬陽鬧矛盾了，他第一反應就是自己走，少在那礙眼，免得真把人氣到出國眼不見為凈。
可這樣，就真的能解決問題了嗎？
他扶了扶鼻梁上有些下滑的眼鏡，示意夏令希和自己一起出去談——宿舍裏還有其他好奇的室友在暗中吃瓜，至少現在，還不能讓其他人發現太多。
三個人又重新回到了6棟308宿舍。
已經默默把宿舍收拾了一遍的張君玉，體貼地給他們倒了三杯溫水，然後自己安靜地坐在床沿，沒有參與，只是默默地陪著。
鄒旬陽這次老實得像個鵪鶉，自己端起水杯小口喝著，一雙眼睛忐忑地瞟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就是不敢往蔣家玉身上看。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就在一種極度壓抑和尷尬的氣氛中度過。
基本上是一個小心翼翼地問，一個語氣平淡地答。
誤會似乎解除了一些——鄒旬陽磕磕絆絆地解釋了自己之前答應黎千嘉又冷處理的初衷，以及後來猶豫不決、說話不過腦子的原因。
然而，當談到最關鍵的核心時，新的誤會又誕生了。
“照你這麽說。”
蔣家玉的聲音冷了下去，他重重地咬著“友情”這兩個字，兩只手在桌下用力地捏成了拳。
“你做的這一切，糾結、逃避、說混賬話…都是因為不想讓我們之間的‘友情’出現問題？”
鄒旬陽那一大通解釋下來，提煉出的中心思想，似乎就是這個：他珍視他們的友誼，害怕變質，害怕失去，所以選擇了最糟糕的處理方式。
但蔣家玉要的，從來就不是這個。
他看向鄒旬陽的目光裏，充滿了失望和一種近乎陌生的情緒。
“那好啊。”
蔣家玉忽然笑了，那笑意冰涼，不達眼底。
“我們就當一輩子的‘好朋友’吧。這樣…你滿意了嗎？”
“一輩子”和“好朋友”這兩個詞，像兩記重錘，狠狠砸在鄒旬陽的心上。
他猛地低下頭，知道自己又說錯話了，並且蠢得無可救藥，甚至很想擡手狠狠給自己兩巴掌。
可是…一想到坦白真實心意後可能要面對的、來自外界和家庭的巨大壓力和異樣目光，他那點剛剛鼓起的勇氣就又瞬間退縮了。
嘴巴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識，再次選擇了最安全也最傷人的選項——沈默和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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