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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拋妻棄子二十四(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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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拋妻棄子二十四(捉蟲)

樓笙走後, 房間裏安靜下來,褚長溪靠在沙發上,手扶上胸口位置細細感受著什麽。

系統瞧見了, 立刻緊張的蹦過去, 【宿主,你怎麽了?】

褚長溪放下手, 看著眼前系統白霧身形,相處久了,他對它多了耐心, “和樓笙爭吵時,情緒一旦波動過大, 這裏會喘息不穩,頭昏無力, 感覺要暈過去。”

【不會吧?你剛剛完全沒這種表現啊?】

“不是很嚴重,”他並不是真的生氣, 但小少爺不行, “詹言給我做過基因治療,看來並未完全成功,我依舊嗜睡,之前還暈倒過,我這身體應該是天生的基因缺陷方面的疾病, 我上一世離開便是因為這個,這一次好像也快掛了。”

【操,要我給你治療嗎?】

“不必, 必要時維持著身體表面的正常狀態就可。”

系統:……宿主並不想在這個世界多待嗎?

小少爺身份受限太多, 他連獨自離開主角都很難做到, 唯二兩次離開, 一次和詹言待了一晚上,一次和洛斯待了不到一小時,過去的事情,他們仍舊一知半解。

系統憂愁的直嘆氣。

褚長溪倒是笑笑,躺靠在沙發上,表面上看,花一樣漂亮的少年,蓬勃朝氣的身體,令人驚嘆窒息的一張臉。窗外大雨還在繼續,毫無停歇趨勢,狂風裹挾著雨水拍打玻璃窗的聲響吵人,但沙發上的少年一笑起來,全世界都仿佛安靜了。

系統楞了一下,移開目光,心道:下個世界多做一道程序幫他吧。

“擔心什麽,我有數,”褚長溪揚眉,好看的眉目在燈光下,襯身側玻璃上滑落的雨珠,像畫報,“樓笙傷處理了嗎?”

【處理了。】

系統翻到存檔記錄,頓時叫道,【不僅處理了,那位醫生還給樓笙帶來了你的檢查報告,你沒說錯,是基因缺陷病,天生的心疾。】

………

褚長溪因病昏迷六年。

詹言想到第一次見褚長溪時,馬場的侍從就曾說過“小少爺身體不能騎馬的”,但那時褚長溪活潑愛動,並未有什麽方面的病癥表現,他愛玩愛鬧,除了喜歡睡覺,睡得多,他並不比其他同齡小雄蟲有何不同。

但後來詹言才得知,褚長溪有心疾,天生的基因缺陷,心臟供力不足,不可勞累,不可憂心思慮過重,醫生甚至斷言,他活不過三十。

三十歲,蟲族普通壽命可達三四百歲,褚長溪壽命短的如同幼蟲夭折,所以他身邊人寵他,公爵夫夫不講道理的護短,不是沒有原因的。

雖然現在已經通過初步的基因藥物得到治療,褚長溪蘇醒,但他嗜睡的狀況依然在,還昏倒過幾次,他並未痊愈。

詹言怕褚長溪若親手置樓笙於死地,日後自責生悔,心緒波動,不知會發生什麽,他怕褚長溪重蹈覆轍。

“殿下,無論如何您都不能哄騙溪溪下手,他的病如何,想必你也知道。”

克菲爾家族的小少爺身患心疾之事一直是對外保密的,詹言能知道是因為已與他成婚,公爵夫夫才告知,而洛斯認識褚長溪更早,詹言自認曾將褚長溪昏迷之事瞞的滴水不漏,可洛斯還是猜到了,甚至沒有驚訝。

說到褚長溪生病之事,洛斯臉色也變了。

他心不在焉理了理被雨水濺濕的衣袖,衣服上金色花紋被浸濕的光澤不再,玻璃上映出他模糊的影子,氣焰全消,失魂落魄的模樣。

“是,我比你清楚,詹言,你以為我為什麽會選擇和你做交易?”洛斯沒回頭,他看著窗外,“那時被送去聯姻的少年將軍,有名有權的不在少數。”

詹言頗為俊美的臉上溫雅禮儀的表情有些崩裂,他情緒本已經平覆下來,他喝著茶,聞言一時未能說出話。他以前舉止優雅,翩翩貴公子,但此時捏著茶杯,在指尖攥著,久久不放。

半響,才道,“現在全明白了,殿下真是好算計。”

洛斯那時不僅想要他手中軍權,也看中他家族對基因領域方面研究的實驗室,他也在為褚長溪的病考慮。那時詹言從軍,與家族聯系不深,他一直以為家族是通過他攀上太子殿下,卻原來是太子殿下一早挑中了他們。

“既然知道,殿下難道不顧及溪溪嗎?”

“我怎麽會不顧及?”洛斯垂著頭咬牙笑著,如今說開了,有些事他也不必隱瞞,他們需要站在同一處,“你知道我第一次見他是什麽場面嗎?皇家宴會上,他將薩維公爵家的公子踩在腳底下,手拿著刀,要剜他眼睛!”

褚長溪是帝都最受寵的小少爺,周圍所有人都寵著,順著,他想要什麽都有人跪著捧到他眼前。他是被慣壞了,無法無天,想做什麽做什麽,向來只顧及自己,很難考慮其他。

所以宴會上被人言語上惹怒了,他當場報覆回去,他哪管什麽場合,對方什麽身份,雖然沒有實際上傷害,卻不知他讓薩維公爵顏面掃地,到底會招致怎樣深的記恨。在帝國貴族之間,在那些高高在上大人物眼中,大部分時候雄蟲只是具備洩欲和繁衍的功能所在。但就是這樣的存在,他的鞋底碾上薩維公爵家公子的臉,薩維公爵心理上受到的侮辱,如何是咽不下的。

所以,之後他一次外出被人綁架,被人關在那種鬼地方度過幾天,他那個時候還未成年!

洛斯想救他的,但他那時只是眾多皇子中最微不足道的一個,他沒名沒權,哪怕他跪在公爵大人面前祈求,也沒讓人松口。

就是那個時候,洛斯從沒有哪一刻那麽渴望權利。特別是在後來,褚長溪似乎是對帝都失望了,對身邊人遷怒,所以獨自一人離家出走,他那時才十八歲,他一個未成年的小雄蟲,也不知經歷了什麽才跑到了一個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地方,去到了一個特殊星球。洛斯在尋找的兩年中,更加體會了沒有實力舉步維艱的境地。

“詹言,我與你的交易我是後悔,”洛斯說完過往,轉過身緊緊盯著詹言,目光如炬,“親眼見你們成婚,親眼見他接受你,我嫉妒的要瘋了,但那時我沒得選擇。”

兩年後褚長溪回來,病情加重了,洛斯依舊是無能為力的,所以他挑中了詹言家族,一方面得到詹言幫助,另一方面借此控制實驗室為褚長溪研制治療藥。

詹言被他目光盯的手指不可抑制輕顫,垂下頭,他閉上眼睛,眼前陷入黑暗,窗外狂風暴雨的聲音愈加清晰,仿佛掙紮,嘶吼的星獸,深入靈魂的撕扯。

這麽多年,太子殿下隱藏的很好,不,或者說,忍耐的很好。

難怪對方一上臺,第一件事就是扳倒薩維公爵整個家族,徹底毀了地下交易場所,他明明控制了實驗室,卻由著他鉗制,將褚長溪基因片段做為治愈的重點方向。

洛斯所說的事情,詹言只是猜測出皮毛,此時聽來前因後果,心臟被未能護住心愛之人周全的愧疚撕扯的生疼。

詹言向洛斯的方向微微頷瘋首,這次帶了真誠,即便他對此會抱歉,對於他的維護感激,但他仍舊不認同對方的做法,“我信殿下不會傷害溪溪,但仍不希望,你通過溪溪的手殺了樓笙。”

可是還能怎麽辦?

樓下路面積水濺出水花,懸浮車和戰甲燈光在大雨裏照出煙霧。在別人的地盤,無一刻不警惕,在那棟聯邦大樓裏,他們無能的像小醜。

“不是殺他,”洛斯說,“只是想給他用抑制劑。”

“抑制劑?”

“對,”洛斯忽的偏頭看他,勾唇一笑,“你知道的。”

詹言盯著他微笑的眼睛,已經明白過來他在說什麽,“那也不可以。”

讓樓笙成為一個猶如雄蟲體制的廢人,會讓他失去現在的一切,即便不是要他性命,也等同無異。

“有什麽不可以?據我的人探查得知,溪溪很討厭樓笙,他一直想要離開,是樓笙不顧他意願強留,他在強迫溪溪,讓他成為一個廢人已經算是便宜他了。”

詹言頓了頓,“……,但你不能利用溪溪動手,你可以光明正大贏他。”

“光明正大贏他?”洛斯斜倚著窗臺,笑的樂不可支,“你行嗎?”

“……”

“行了,”洛斯沒等他開口,緩了緩神色,心平氣和說道,“詹言,我們實力不敵樓笙,不徹底打敗樓笙,溪溪無法自由。”

“必要的時候,用一些手段有什麽關系,更何況,我只是把東西給他,用不用在溪溪自己,若溪溪自己願意呢?又怎麽會心緒波動至對身體有損的地步。”

樓下有士兵換崗,大雨沖刷一張張嚴肅的臉,雨水沖進眼睛,但他們不眨眼,從表面看,他們未受任何影響,軍人的信仰無可撼動。

只是有國界。

各自為主。

也許有他的引導成分在。

但溪溪是帝國的人,他討厭樓笙,想要離開樓笙,他被強迫……如此情形下,依小少爺的性子,他會動手不無可能。

除非……他們之間還有別的。

洛斯走回去,將自己的那杯茶喝完,茶水涼透了,放茶杯時,他似無意手一偏,杯子摔在地上,清脆的響聲,詹言擡頭看他,洛斯偏了下頭,笑著回看,“你確定,溪溪不喜歡樓笙吧?”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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