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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拋妻棄子十二(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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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拋妻棄子十二(捉蟲)

樓笙看著眼前的槍, 臉色變了變,攥緊的手仿佛畏寒,忍不住顫動, 他盯著槍口, 室內恒溫,溫暖適宜, 但他卻感覺撲面的冷空氣,直往胸腔灌。

把彌漫在心尖的寒意壓下去,他依舊輕聲哄, “溪溪把槍放下吧,小心傷到自己。”

褚長溪咬著牙搖頭, “不要,你放我走, 我就不殺你了。”他眼框通紅,金發淩亂, 涉及生死, 他孩子氣的意氣用事,槍指的平穩。

樓笙心中憐惜,但更多的是對自身悲涼,何等冷血無情的金赤羽家族的家主,如今對上心愛之人硬不起一絲心腸。

“溪溪, ”低沈嗓音,緩慢說話時明明顯得冷寒,但卻能讓人聽出無限溫柔, “你真的會殺了哥哥嗎?”

他伸手撫摸褚長溪亂發, 微卷發絲柔軟, 褚長溪渾身上下都軟, 和他的心很不一樣。

褚長溪偏頭,不讓他碰,槍往上擡,對準樓笙心口,他最近剛學過,什麽位置,能讓強大的雌蟲一槍斃命,“我沒開玩笑,你若不信,大可一試。”

“真的嗎?”

“當然!”

“哥哥不相信,”樓笙不想激怒他,但突然想賭,賭這個沒有心的小壞蛋能心狠到什麽程度,“你能下去手嗎?”

“有什麽下不去手的?”褚長溪似覺得好笑,微微扯開的嘴角,小少爺嬌貴任性,不如意就鬧,他有什麽做不出來?

和他賭,輸是毋庸置疑的。

“那就動手吧,”樓笙擡頭握住槍管,抵在自己心臟的位置,“哥哥教你。”他身子前傾,另一手突然按住褚長溪後頸,往前勾,唇壓過去。

隔著一把槍,他強硬的親吻。

褚長溪,“?”

門口已沒有人在守,解決了樓笙,他就能走。

褚長溪掙紮不開,氣急了,就著這個姿勢,一怒之下真的扣動扳機。

“砰—”

鮮血噴濺,沖力將兩人分開些許,樓笙垂眸,緩緩松開手,雙臂無力般的垂落下去,目之所及是大片大片的血水染上小雄蟲的禮服,他曾精心準備的。

心臟被射穿一個血洞,他沒有防禦。

若他是普通蟲類,他真的會死。

——所以,真的不愛。

輸的徹底。

樓笙看著胸口血流如註,冷峻的眉目,硬化出的溫柔慢慢流逝般的消失,仿佛行屍走肉的平靜和麻木。

他想開口說話,卻輕咳著大口大口的血從嘴巴裏流出,他失力般癱坐在地上,背靠著墻壁。

褚長溪怔住很久,見這一幕,嚇到似的仍了手中的槍,他爬站起來,居高臨下,硬撐著冷臉,“你不該強迫我的,不該關著我!”

他是誰?貴族小少爺這一生沒這遭遇。

抹了把唇瓣,似要把某人氣息擦拭幹凈,褚長溪眼圈卻紅了,濃密睫毛輕顫,

“你流了好多血,會死嗎?”

他似發覺自己做事過分了,有些手足無措和恐懼。

血色蔓延,白色地板上艷紅顏色驚心刺目,樓笙擡起頭,血水順著下巴流過脖頸,沈暗的眼眸閃過微弱的亮光,他用盡最後一絲意識安撫,

“不會,溪溪別怕。”

褚長溪蹙眉,他可是兇手,這人分不清好壞嗎?

他轉身離開。

樓笙不會死,金赤羽一族有類似於“不死之身”的能力,只要氣息尚存,可心脈重塑。

當然這也需要強大的體魄和精神力,重塑過程緩慢且痛苦,如同鳳凰涅槃,烈火燒身。樓笙作為金赤羽一族曾經的族長,這方面能力自是最強。

但這種能力自古以來就遭人忌憚和覬覦,所以他們一族本隱居在一個無人問津的荒原上千年,不問世事,不與紛爭,世上幾乎已沒有他們這種神秘能力的傳說。是褚長溪刻意闖入,讓作為家主的樓笙破戒背誓,愛上他,後來又因為他一句話去參軍,只為了給小雄蟲一個滿意的雌君身份,但他主動辭去家主之位,遭受所有族人的唾罵,他被驅逐家園,永不得回。

他為褚長溪所承受的,遠比他能看見的多。

樓笙最後的視線裏,是小雄蟲遠去沒有回頭的背影,他眼前恍惚又出現被驅逐家園的那一幕,有長老一邊從他腕部緩慢抽取出那條代表無上力量的手筋,一邊咒罵,“樓笙,你背信棄義,不會得善終”。

這句是應驗了的,不止一次。

樓笙閉上眼睛之前,用盡力氣按通了手環通訊,只氣息微弱的吐出兩個字,“救他……”

………

褚長溪出門時拿了一件樓笙的大衣裹緊自己,遮住身上的血跡,不敢耽擱,直往二十八號艙門去。

“等等,小少爺?”

走到半路,身後突然有人叫住他,早已在此等候多時似的,褚長溪回頭,發現又是一張陌生且普通的面孔,“你……”

話沒說完,褚長溪突然感覺一陣頭暈,貧血似的眼前陣陣發黑,他身體不穩扶靠著艙壁,那人大驚失色,急忙奔來,“小少爺,你怎麽了?”

【宿主,】系統模糊身形也急的亂飄,【怎麽回事?】

【可能這具身體有什麽問題吧。】

褚長溪只來得及抓緊那人的手腕,說一句“帶我去找詹言”,就失去了意識,身體軟著往下倒。

來人伸出手及時抱住褚長溪,他不知小少爺是如何得知他是帝國的人,也不知小少爺怎麽會突然昏倒,當務之急是趕緊將人帶去上級命令指定位置。

飛船上的奸細不止一個,相互獨立,彼此也不知對方的存在,接受命令不同,混淆視聽,詹言聲東擊西,目的在此。

因剛剛經歷一場與帝國的戰鬥,傷亡人員不在少數,褚長溪穿了軍裝,胸前有血跡,昏迷不醒,被人抱著匆匆而過時,倒也在來往救治傷員中不算突兀。

………

褚長溪醒來時發現自己還是躺在床上,他差點以為自己沒跑成功,直到睜開眼睛,床頭左側是一面玻璃舷窗,圓弧外凸,窗外是溪黑的星河。

與樓笙大型戰艇不同,這只是小型飛行器,沒有作戰儲備,只有幾個休息室。

褚長溪微微側眸,就看見床頭坐靠著一個人,雙目輕闔,眼底青黑,一身白色制服,銀色長發,教一般雌子稍纖細的身形,不失優雅,但力量不會弱,代表少將身份的肩徽和金色流蘇,從肩頭滑落,金線滾邊,絲扣掛鏈,又高貴無比。

和聯邦規矩板正的軍裝不同,帝國的制服明晃晃的透著金錢揮霍。

這就是詹言,臉比影像裏還要美,這長相在這個世界設定裏,該有人嘲笑他像個小雄蟲了,用現代話罵,就是娘。

詹言自得知他被擄走後,不曾合過眼,如今終於把他救出,才敢小憩,但手一直虛虛握著褚長溪一只手。

褚長溪身上血衣已被人換下,換了他慣常穿的材質服飾,看來詹言確實和他很熟悉,他動了動手指。

“溪溪?”睜開的眼睛,紅血絲遍布,詹言驚喜地低頭看他,“醒了?”

銀發隨著動作垂落胸前,明明快擔憂瘋了,還是克制著禮儀和分寸,只握緊褚長溪的手,輕聲問,“感覺怎麽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詹言聲線幹凈,清雅好聽。

褚長溪側身抱住他的胳膊,少年人的清朗嗓音撒嬌似的拖音,“詹言哥哥,你怎麽現在才來?”

詹言心中酸軟的厲害,揉著他的頭發,一遍遍柔聲說著,“對不起,讓溪溪受驚了。”

“哥哥錯了。”

“就是你的錯,害我受這幾天罪,”褚長溪坐起來,一頭亂發蓬松,氣勢洶洶控訴,“我還暈倒了!”

“溪溪……”詹言聽他說這個,心口一緊,失控般的將他摟進懷裏,聲音發顫,“不會了,哥哥會治好你的。”

治好?他生病了?

褚長溪一直在試,這幅身體一過多勞累就虛軟犯困,這次還直接暈了。

“我怎麽了?”不想還好,這一想就覺得胸口有些氣喘。

詹言拍著他的背順氣,哄小孩似的,“只是基因藥物的輕微後遺癥,慢慢就會好了,溪溪別擔心。”

基因藥物?

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噢,”褚長溪從他胸口退開,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半響,突然皺眉道,“醜了。”

“什麽?”詹言見他不再追問,微微放松了些,作出無奈的苦笑。

褚長溪一本正經,指著他的眼睛,“你多久沒睡了?變醜了。”

好像心愛的玩具,幾日不見被別人糟蹋了似的埋怨。

詹言失笑,用手掌遮住他眼睛,“那溪溪暫時先別看了。”

眨動的眼睫,輕掃他手心,詹言目光落到他微張的唇瓣。褚長溪也沒揮掉他的手,咬了下嘴唇嘆氣,“算了,醜媳婦總要見公婆,娶都娶了,現在也沒法後悔了不是?”被捂著眼睛,褚長溪摸上他臉旁,大方的咧嘴,“你放心吧,我不會不要你的。”

詹言猛的按倒褚長溪,褚長溪後腦被及時墊了手心,被撲倒在床上,詹言舔上他嘴唇,嗓音沙啞,“溪溪此話當真?”

“你這張臉我很喜歡的,”褚長溪主動伸手勾住他脖頸,被手掌蓋住半張臉,只能看到他沒心沒肺的咧嘴笑開,“只要你不騙我。”

唇瓣上親吻的動作微頓了一下,才若無其事繼續深入。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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