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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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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

萬裏之外,兩道縹緲身影出現在極寒最深處。

封無離自爆丹田後雖有魔氣護體,可傷勢頗重,此時再也支撐不住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剛落地見封無離身形向前倒去,封無憂忙扶住了封無離,便覺手中之人重量太過輕,眼中透著濃濃的自責。

若不是為了她,阿姐何須如此狼狽?

身旁的風凜冽如刀刮刺骨,封無憂不敢停留,擔憂封無離的身體,忙進入虐風城。

還未走出幾步,身後一道聲響,恍若重物墜地。

封無憂轉頭一望,赫然是燕桓,雪珠落在他臉上,本就無血色的臉更顯蒼白。封無憂卻沒回頭,她魂魄剛歸體,已無多的力氣再去扶起另一人,只是腳步加快,想先尋一處安置阿姐。

身後有人輕輕呢喃,被風雪蓋住,封無憂沒聽清,忽有劍出鞘之聲——竟是驚水劍兀自奔向燕桓所在之地,變大後輕輕將人駝在劍身之上,又散發靈力為三人召出保護罩抵禦風雪的侵襲。

封無憂望著靈力罩,驀地眼眶一紅,阿姐,也是這般護著她的。

虐風城說是座城,可並沒有活人。入目是滿目荒夷,斷壁殘桓。不知是否的驚水劍的緣故,前方的風雪落得愈發緩慢,在三人進入虐風城後,身後頓時雪虐風饕,更為惡劣,如同護主一般像是將整座城圍了起來。

此地只怕數千年都鮮少有人,封無憂半天才找到一處勉強落腳的地方。雖有些破敗,但至少能遮風擋雨,勉強像個屋子,不至於夜裏也受涼風侵襲。

她將二人放置屋中,體內靈力還無法運轉,便只好先簡單為其清理一番傷勢。

她瞥了瞥身上這身喜服,用料甚好,柔軟滑膩,用來包紮正好。

做完這些事後,她待著二人身側,眉頭直擰。

自魂魄離體,她被天道點化,封閉記憶化身系統55暫住阿姐識海中,此時記憶回籠,理清思緒,只覺棘手萬分。

依著天道之語,封無憂才知,她與阿姐還有淩淵本是神器化身。當時天下大亂,分崩離析,人魔妖積怨甚深,戰火不斷,冤魂累累,以至於怨氣頂破了三界的天。

天道為修正世界,放下三道化身穩定天下,撥亂反正,修補世界。而這三道化身便是三大神器——驚水劍,華羽鞭,淵和石。

三道神器下分三界,劃出禁制,自此各不相擾。可隨著鬥轉星移,三界不滿圈禁,於是合力封印三大神器,自此天下大同,神器不知所蹤。

天道本欲收回分身,可神器卻因沾染太多紅塵因果,生了自主意識,再不受天道完全控制,也成了三界中的蕓蕓眾生。

三界亦有通天命者,知曉此事後引神器化靈胎。天道震怒,降下天雷,清除記憶,至此只知神器在世而不知早已化為人身。

到此時本也應是相安無事,可惜神器生了靈智,便定會沾染七情六欲。而淵和石,一朝紅塵走下來,為求心上人卻與外界祟物勾結,打壓驚水劍,意圖奪取天道氣運,占山為王。

天道豈會容忍外界奪位,便喚醒了封無憂的前塵記憶,又將她化身成那祟物一般的形態,徐徐圖之。

封無憂思索許久,見眼前一人手指微動這才回神,忙貼了過去,輕輕喊道:“阿姐?”

封無離體內的魔氣沖擊著四肢百骸,似是要將以往的靈氣全數擠出,重塑經脈。豆大的汗珠從額間劃落,眉間難掩痛苦,口中溢出幾道微不可察的呻吟。

同時響起的,還有另一人無法忍痛的呼喊聲。

封無憂一時撇下淩亂的思緒,可她此時靈力全無,心下著急又無人可相助,不知想到什麽深呼吸一口氣對著天上雙手合十道:“爹,給點靈力吧!”

說來她既是天道化身,喊天道一聲爹也不為過吧。難道還能讓他們死在這兒不成?

空中轟隆一聲,一道天雷直直落下直將屋頂劈了個透徹,封無憂頂著那道天雷,半晌金光散下,封無憂只覺渾身舒暢,失去的靈力此時從丹田處瞬間充盈,封無離此時動亂的魔氣也平息下來,三人身上的傷勢皆在金光之下緩緩恢覆。

封無憂正大喜,又一道雷劈下,雷聲之大動靜之響,似是帶著怒氣,將她整個人劈得灰頭土氣,頭發焦黑。

封無憂訕笑兩聲,想吐槽又擔心又被劈只好住了嘴。

呵呵,這麽生氣作甚,不就是亂認爹嗎?

小氣死了。

“無憂。”封無離吸收了全部魔氣,剛睜開眼便見封無憂如此狼狽的模樣,“這是怎麽了?”

“無事,不過被劈了一下。”封無憂施了個凈身咒,看向她身側,見人未醒便道:“阿姐,我有話同你說。”

封無離聽完前因後果後,心下一沈,“淩淵與祟物合謀,再下一步只怕是攪亂三界。此番我離開扶搖宗,淩淵定已在外布下天羅地網,只待你我出現一網打盡。他見我魔氣,會聯合仙門以叛徒之名通緝我,更何況我還帶著賀姚之,只怕他恨不得將我千刀萬剮。”

她森然一笑,“可惜,我不會讓她如願。虐風城乃是驚水封印千年而形成的地界,此方境內,我說了算。現下敵在明我在暗。無憂,不必憂心。現下只看誰能等得更久,露出破綻。若他敢來,只叫他有來無回。”

封無離從儲物戒中拿出一把劍鞘,古樸淡雅的紋路此刻附上魔氣,“虐風城,也該活起來了。”

驚水劍插入劍鞘之中,白光大閃,飛向天空之中,一股足以驚天動地的魔氣從虐風城上方籠至外圍,沈寂多年的老城靈植瘋長,盤上城墻。

虐風城千裏外,無數魔物嗅到不尋常的氣息,偌大的威壓與精純魔氣蘊含的令人血脈噴湧的吸引力讓他們渾身動蕩不安,循著本能向虐風城裏聚集奔去。

“他既說我入魔,我怎麽能讓他失望呢?”封無離此刻魔氣大盛,驚水劍此刻也一道融在魔氣之內,金眸銳利帶著睥睨眾生的不屑。

除了她,無人知曉驚水劍從來不是神劍,而是魔劍!

她修行靈力數年,體內禁制被壓制因而無法得知。可隨著魔氣越來越無法控制,她的傳承記憶也隨著蘇醒。因此,她自爆的金丹從不是單單為了抵禦淩淵,而是為了破開封印,與驚水融合。

封無憂見狀,心下安定幾分。

封無離輕輕摸了摸她的頭,“有阿姐在一日,你什麽都不用怕。”

“阿姐!”封無憂吸了吸鼻子,一把抱住封無離,將她撲了滿懷。

“怎麽這般大,還喜歡同小時候一般同阿姐撒嬌。”封無離話語中滿是無奈,卻將手輕輕放在她後背,從上到下輕拍安慰。

二人隨後又閑聊幾番,封無離忽地嘆了口氣,封無憂追問道緣由,封無離便開口道:“我雖不喜賀姚之,卻並不是恩怨不分之人。我知她無辜,也無意殺她。按理說她本是那日該離去,可若真如同她所說之法只怕落個神魂俱滅的下場。”

封無憂對賀姚之頗有好感,她魂魄的味道極好聞,清甜又溫暖。作為天地靈物,對這種純凈之靈天生便有一股親近之意。而賀姚之占據自己身體時,自己有一極淡的魂魄未離開身體,也明白那些惡毒之舉,都是那祟物操控她的身體所作,也並不怨恨她。這般想著便也同封無離說了。

“阿姐,既然賀姑娘無法回歸自己的世界,那不如先為她塑一□□。總好過待在那冰蓮之中,困宥不得動彈。”

封無離點點頭,從儲物戒中將冰蓮遞與封無憂,“虐風城不日便是魔族所聚之地,賀姚之重塑一事便先交由你。”

“好,我定不負阿姐所托。”封無憂莞爾一笑。

解決此事後,封無離瞥向燕桓所在之處,只見屋中並無一人,只那一方小榻上蜷縮著一只紅毛狐貍。

原來他真身竟是只狐妖?

不過也難怪,那容貌到與狐妖二字相稱得很。

她將那狐貍送入懷中,查探一番,許是天道降福這才現了真身,倒是無甚大礙。封無憂見只狐貍卻是一驚:“阿姐,這是哪裏來的狐貍?”轉念一想,來時只有三人,這狐貍難道是……

“是燕桓真身。”封無離道出她的疑惑。

此前她對燕桓的印象還停留在秘境之中,可現下想起身為系統55時燕桓與阿姐的多次爭鋒,臉色不由地一黑,可有想到此次能成功少不了燕桓相助,又不知說何只是氣鼓鼓地紅了臉。

“等有機會,我定要扒了他的狐貍皮。”

封無離無奈地笑笑,懷中狐貍突然睜開眼,一股灼熱的氣息忽然出現在臉頰處,卻是燕桓的毛茸茸的頭貼了上來。

她曾聽說過妖族化真身之際,極易顯露本性,現下見燕桓一遍貼著她直往她懷中鉆,心底有些不自覺的發軟,竟一時沒有推開。

從前修行仙法,清心寡欲。如今一朝魔道大成,過往壓抑的七情六欲湧了上來,封無離相比從前更加恣意,行事也隨心所欲。

燕桓似是見她沒有不耐,愈發得寸進尺,拱在她頸肩。

“怎麽化成真身,還變傻了呢?”封無離道。

燕桓卻是兇神一露,撇開臉,“本公子被你連累疼得要死,你如今還說風涼話。”他本是露了真身,妖性作祟,見到喜歡的味道不自覺的貼了上去,此時反應過來已是羞惱萬分,跳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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