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飲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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飲酒

翌日,天將破曉,東方既白之際,封無離一身輕裝,腕間銀絲作畫,瀟灑萬分。額前幾縷碎發被風揉過,墨發高挽,原本有些銳利的面容卻顯了幾分柔和。

驚水別在腰間,已換了個墨白劍鞘。

她這般容易答應為燕桓尋其藥草,還有一則是因那日突破之時,她感到她的機緣,便在紅塵世間中。

天地連接萬物,修士悟道,實則乃悟天,悟地,悟己。

大道緣法萬千,天地萬物眾生者,唯天者,地者,人者合一,才是真正悟道。

冥冥之中,卻已窺見日後半點風雲。

一朝悟道見真我,昔日枷鎖皆雲煙。

封無離立於扶搖宗宗門前,回望一眼,便再無留戀之意,快步走下山去。樹野浮雲,花漫雀鳴,於她,是另一處塵世。

永欒鎮下,正是天光大亮,街道處煙火正濃,因地處扶搖宗山腳下,過往行人絡繹不絕,便是清晨鋪子都已開張,叫賣聲絡繹不絕。

封無離瞇了瞇眼,擡步走進一家成衣鋪子中。

封無離正站在一成衣鋪子前,頓了頓還是踏步入內。

見來人一襲玄衣,面如冰玉,身形高挑,周身氣質不凡,料想是位貴客,當即立刻迎上前,笑盈盈地問道:“姑娘想買何種衣裳?”

“……粉衣。”封無離淡淡開口道。

“姑娘自己穿麽?”不怪掌櫃多問,實是這位姑娘氣質冷清,英氣逼人,瞧著不像是喜愛……嬌嫩粉衣之人。

“家中小妹穿,比我矮上些許些許。”封無離跟掌櫃丈量尺寸幾何,說了具體款式。

“姑娘且稍等,小翠——去將那件芙蓉粉裙拿來。”那掌櫃偏頭轉向身邊的一女子,命令道。

“是。”小翠低頭應道,立刻去了內裏。

不多時,小翠拿出了一件粉白芙蓉流仙裙,綴著點點浮光,流光溢彩想,袖口繡著盈然綻放的芙蓉。

“姑娘,這可是本店鎮店之寶吶,取自南海珍貴的鮫人紗,輔以金光花織就七七四十九天,水火不侵,不染塵埃,還可擋住元嬰期修士一擊,修士必備。”掌櫃忙不疊介紹道。

“這件衣裙可是我們店裏賣的最好的,女修如今可謂是一人一件吶!”

封無離掠了一眼,淡淡道:“還有別的嗎?我不大喜愛千篇一律的東西。”

“別的自然有,只是這價錢可得加上些許。”掌櫃瞧了眼封無離,眼神幾乎都快黏在她身上。

今日可要進個大單啊!

“價格不是問題。”

掌櫃一聽這話,臉上頓時笑意更甚,“好嘞,我這便去取。”

水紋帳子被掀開,掌櫃捧著一件淡絳色碧桃霓裳裙,銀線織了外層,如薄紗質感,勾勒的桃花瓣瓣掌櫃一見封無離的神色便知這單成了。

“姑娘,這件如何?”

“不錯,樣式倒是挺新穎的,讓人眼前倒是一亮。”封無離拂過衣裙,指尖觸感糯滑,綿軟輕柔。“就要這件了。”

掌櫃見封無離敲定了,利落地包好,雙手遞向封無離,“姑娘真是好眼光。這邊付靈石,一共八十八萬靈石哦。”

“給。”

“姑娘日後有需要再來呀~”掌櫃滿面春風,“下次來直接報我黃掌櫃的名,我給姑娘你打折。”

“多謝了。”

封無離尋了處茶館,坐在靠窗臺邊的位置,指尖輕輕點著,眼前一道身影豁然落下,燕桓拿過桌上的茶杯,兀自給自己倒了杯茶,“何時出發?”

“酉時。”封無離抿了口茶,“此時節恰好東山玄陰聖花已開,便先去那吧。”

“可以。”燕桓把玩著茶杯眉間一挑,懶散道:“你準備如何處理你那師妹?一直跟著多礙事啊。”

封無離眸光閃爍,卻是沒有立刻接話。

“她必須得跟著我。再說只是尋藥罷了,有什麽可擔心的?倒是你,平日還是收斂一番,免得人起疑。”

燕桓道:“仙門內裝仙家弟子裝得我累,在外還要保持,沒意思。”忽而向外一招手,“小二,上一壺十月白來。”

“試試?也不知封師姐,喝過酒嗎?”燕桓笑容玩味,清液倒入酒盞中,青色的杯盞映得杯內波光瑩瑩。

封無離看向眼前的酒盞,一飲而盡。

“味道尚可。”

“想不到你對這兒還挺熟悉。”

燕桓為自己斟了一杯酒,“來扶搖宗前,怎能不做些準備,這周遭我早已熟記於心。”多年的習慣告訴他,只有自己掌握了所有,才有支配的權利,否則,只會竹籃打水一場空,落入他人手中。

封無離沒有接話,燕桓話語隨意,她卻聽出了幾分可憐的滋味。

腰間令牌亮光閃過,封無憂傳音道她即刻便到。

“師姐!”封無憂眨著眼睛,坐到封無離身側,正欲挽上封無離的手卻被她不經意退開。封無憂倒也未覺尷尬,轉頭看向燕桓:“這位是?瞧著好生眼熟。”這人,是不是上次在洛水秘境與師姐一道同行之人?

“誒呀,我名燕桓。上次匆匆一見,未能相交一番,實乃憾事。”

“這位便是封師妹吧。早有耳聞,今日一見方知傳言不虛啊。”前段時日的事他早已知曉,這師姐妹二人都刀劍相向了,現下還一副好姐姐好妹妹的樣子,有趣,看來這路上,可有得好戲可瞧了。

“多謝燕師兄謬讚了。”封無憂順著燕桓的話,她想,此人看上去似是與師姐十分交好,不然也不會一道同行。想到此,她頗有些不忿,師姐近日對她太過冷淡,前幾日她去尋師姐,卻都被一一拒之門外。

明明幾個月前,師姐還會對她笑意相迎,如今卻是有些不待見她,也不知她做錯何事。她日日反思,腦海中卻想不出到底是何事,可也不敢貿然去詢問師姐,只怕惹得她更加厭煩。

“燕師兄,在喝什麽?”封無憂好奇地瞧著桌上的酒壺。

“十月白,喝過嗎?”燕桓捏著酒盞的手晃了晃,笑道:“封師妹,要來一杯嗎?”

“好啊好啊。”封無憂當即便伸手去拿那酒壺,伸至半空時卻被一道聲音打斷了行動。

“不許喝!”封無離冷不丁地冒出一聲,冷冷盯著封無憂。

封無憂被看地有些發慌,顫顫巍巍地收回了剛伸出的手,不自覺地低下頭。

燕桓卻不知何時已重新倒好一杯,酒盞順著桌面的紋路劃向封無憂的方向,最終停在封無憂面前。

“喝個酒而已,封師姐是不是管得有些多了?誒呀,人生得意須盡歡,這酒嘛,嘗嘗也沒什麽,是吧,封……師……姐?”

封無離對上燕桓有些挑釁的眼神,眉間一皺,燕桓當真是喜歡攪混水。別人不知可她卻十分知曉,無憂一滴便醉,不勝杯酌,半點喝不得酒。

“既然想喝,隨意吧。”封無離話語落下,燕桓便對封無憂擡向讚賞的眼神,似是在示意她快喝。

封無憂還沒看懂二人的暗流湧動,耐不住好奇心小酌一口。

眼前景物驀地模糊起來,封無憂垂下頭,如小雞啄米般一下一下點著桌面,只磕得作響。

“嘶——好疼——“”封無憂忽地一個機靈,“師姐?嗯……怎麽好多個師姐。呃,頭好暈,哪個……哪個師姐是真的……”話音一落,便徑直倒了下去。

“哈哈——哈哈哈。”燕桓放下酒盞,忍俊不禁道:“你這師妹,怎麽是個一杯倒啊。”

封無離神色冷冷,唇角微微抿著,方才她同意封無憂飲酒,便是存了一番試探的心思。無憂沾酒既醉,看來這異魂還會保留原主人的身體習慣。

“她醉了,還得麻煩我送她去客棧,今日,我們可出發不了,看你幹的好事。”封無離冷眼掃過燕桓,站起身來行至封無憂身側,將她攬身抱起,尋了處最大的客棧。

“幾位入住?”

“掌櫃,來三間天字房。”封無離遞過靈石。

“誒呦,姑娘今日可真不巧,只餘下兩間天字房了,倒是地字房還有許多,姑娘您看,可否換間房?”掌櫃不好意思道。

“也行。”

掌櫃見封無離點頭,收了靈石找零後,忙譴了人來,“去帶三位客人上樓。”

封無離拿了鑰匙,跟著小二一同走。

一把鑰匙擲在燕桓手心,上面赫然映著“地貳”兩個大字。

“封無離,憑什麽讓我住地字房?”

身後燕桓怒氣沖沖道,聲音太大,竟引得堂屋中眾人皆望向此處。

封無離回道:“沒有為什麽,沒聽見嗎,只有兩間天字房了。”

封無離對燕桓的評價又多了一個詞——嬌貴。

衣衫要穿亮眼艷麗的紫,配飾要風雅萬分的象牙扇,吃喝住行皆要上乘,也不知是哪家養出來的貴公子。

她將封無憂安置好後,在外施法設了道結界。

此時天色已是日沈之象,封無離並未休息,反而打坐修煉。

靈力運轉周身,封無離陡然感到靈力一陣停滯,心下驚覺不好,她竟是忘了今日便是十五,半魔之體發作之日。

她立即從打坐中抽身,一瞬間便到了燕桓門前。

敲了一聲,沒有人應。

封無離只覺心中那股火越燒越旺,恐有失控之象。

等不及燕桓回應,封無離徑直破門而入順勢關門一氣呵成。

循著燕桓的氣息,封無離朝那處走去。

“燕桓。”封無離喊了一聲,側身走入一內室中,卻見室內霧氣藹藹,一道人影若隱若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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