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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真是奇也怪哉。

九微肅然清冷,淩淵溫潤柔和,二人該是毫不相幹。

封無離撇下思緒,念咒催動法器,獨屬於扶搖宗的紅蓮紋在空中綻開,與幻境中其他扶搖宗弟子產生共鳴,一瞬間,封無離便感受到其餘扶搖宗弟子的位置。

此前未曾放出,一是封無離欲先探尋此地,二是任務還未完成。眼下四人同行,且封無憂身旁還有個突然冒出來的淩淵,這任務想來此番也完成不了。

她轉頭望了一眼十分惹眼的燕桓,眼中帶著警告傳音道:“你這般招搖,是生怕他人識不出你的身份嗎?”,燕桓為了取得神器臥底扶搖宗,身份一旦暴露,必遭追殺,她可不願無緣無故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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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地相隔二十裏,景印白聽見熟悉的聲響,擡頭望向空中鎏金帶血的紅蓮紋,神色不由得沈重起來。

除非偶遇突發事件,一般不會喚出紅蓮紋召集各個弟子。

“各位且先隨我前往紅蓮所在之地。”景印白為人如柏,正氣凜然一身,待人親和。平日裏有弟子尋他幫助也總是熱心非常,因此許多弟子甫一進入幻境,先尋景印白,景印白本著師兄之責也從未拒絕,也就造就了如今局面——成群結隊的扶搖宗弟子聚在一起,不過現下倒也方便召集。

浩浩蕩蕩的一群人跟在景印白身後,場面頗有些壯觀。

封無離一時有些驚訝於景印白的速度,短短時間竟能召集如此多弟子。

“師妹,發生何事了?”景印白道。

封無離道:“洛水秘境出現問題,此前我捏碎令牌,卻無法傳送出秘境。”她並未道出陷入幻境之事,只怕是此事牽扯甚廣,若被有心人聽見,少不得打草驚蛇。

景印白怔楞一瞬莊重道:“只怕是有人暗中下手,此事得盡快聯系長老。”

他帶領弟子於洛水秘境歷練時,甚少人受傷,因此並未有人捏碎令牌。景印白拿出師尊贈於他的信物,放出自己的靈力,嘗試聯系玄陽長老。

信物微微閃動,一盞茶後時間有了動靜。

“印白啊,何事尋為師?”一道慈祥的聲音從信物中傳出。

“師尊,洛水秘境異變封閉,眾多弟子困於其中無法離開,還望師尊相助。”景印白道清原委。

玄陽長老一聽,卻並不著急,反而慢悠悠道:“此事無需你擔心,九微此前已前往洛水秘境,想來也快到了。我立刻傳音於他此事,你便負責好還在秘境中的弟子安危。”昨日他尋九微商討宗門事宜,恰好碰見他行色匆匆。一問才知,九微那小徒弟出了事。

要他說,這般溺愛徒弟萬萬不可取,如此可成不了才啊。

令牌一閃,緩緩熄滅,景印白收起令牌對封無離道:“師妹,九微仙尊已在前往洛水秘境的路上,我們便先安頓好其餘弟子。”

封無離離他不遠,自是未曾錯過玄陽長老的話。料想是那時她與燕桓相鬥導致封無憂劍氣被激發出來,引起九微察覺。

她餘光瞄了眼燕桓,瞧見見他已然換好了扶搖宗弟子服,開口應道:“好。”說罷,便同景印白一同安置弟子與,尋名問姓,記下未到的弟子。

“師尊已經來了嗎?太好了,有師尊在我們定不會有事的。”封無憂在她身後笑道。

無人在意的角落,淩淵獨自一人被劃分出來,素日溫潤如玉的眉眼添上了幾分陰沈。

-

封無離肅立端坐於一方石地,傳音於燕桓道:“離開秘境之時,解開傀儡咒。”

“解開?此咒無解,除非你尋得神器。”

“若我不尋呢?若我死了,你也得死。”

燕桓笑了一聲看向封無離,“何必非要兩敗俱傷呢?這樣,我與你一道尋,得了神器你我二人一道用,如何?”

“再者,若你魔氣覆發我還可以為你壓制一番,兩全其美,豈不甚好?”

兩全其美?封無離想,是全了燕桓的兩全其美吧。即可以以她為掩,又可以尋得神器。到時一解開同生共死蠱,燕桓必定拿了神器就離開。

秘境相遇時,她看見燕桓沾了血的衣,瞥見他眼裏未褪去的野心勃勃。這樣的人,絕不會與人共享機緣。

更何況,傀儡咒並不像燕桓所說的那般無解。

“你倒是會說,據我了解,解開傀儡咒只需施咒人的心頭血。”封無離淡淡道。

燕桓斂起笑,未曾料到封無離知曉解法。

心頭血乃是修士之精魄,失一滴對於修為損耗甚大。

燕桓道:“想要我的心頭血,只怕你本事不夠。”

早就料到燕桓反應,封無離也未惱,她好說歹說不允,便只能自己日後親自去取了。

“那如何,你不會非要同我一道死吧?”

燕桓還欲再說,前方忽而出現一道裂縫,硬生生從半空中撕開秘境。

來人赫然是九微仙尊,白衣玉冠,萬千光華隨劍劈開結界,周身縈繞著層層劍氣,一入此地,眾弟子只感到一陣風霜掠過,涼意襲上心頭。

九微仙尊鳳眸輕瞥,足尖輕點,落於封無憂身前,金絲織就的華錦似流雲滑過腕間,一雙骨節分明微微泛白的手伸了出來,“隨我回宗。”

封無憂正欲搭上手,餘光瞥見角落處的淩淵又退開,急忙開口道:“師尊,我……答應一個朋友秘境出後同他一聚。”

師尊平日對她十分上心,衣食住行一應過問,往日常住天清峰倒不覺如何,經此秘境與師姐相處多日,才發覺往日師尊管的有些頗多,可為人弟子,封無憂對九微自幼又有著孺慕之情,對著他便是外出也只好悉數告知。

“嗯。”九微收回伸出的手,聲音不鹹不淡。

封無憂細細打量師尊的神色,發覺他並沒有往日她去尋師姐時的不快便放下心來,笑道:“多謝師尊。”

二人短短話語間,方才跟在九微仙尊身後其餘宗門長老已悉數前往尋找本宗弟子。

封無離正與景印白一道送出扶搖宗弟子,見二人談完話擡步走向九微,“師尊,此方秘境此前被切斷聯絡,令牌也無甚作用,且秘境中似有他人操縱,扶搖宗亦有弟子魂魄被吞,只餘下軀殼。”

九微仙尊道:“此事本尊已知曉,你不必再管。”

封無離:“是。”

九微態度與往日一般無二,禁制被破以九微修為不可能不知所覺,只可能是……

思緒剎那間被打斷,九微睥睨封無離一眼,冷聲道:“做好你該做的事。”

“回宗。”

九微話音落下便已離開,封無離望向腳邊,九微破開秘境時撕裂空間留下的劍氣還未消散,她拿出瓷瓶收了劍氣,夾雜著寒意,刺骨透涼,與九微簡直如出一轍。

“餵,你又作什麽妖?”有些氣急的聲音傳來。

燕桓混跡於景印白弟子一側,驀地感到涼意刺骨,本就重傷的身體又加重了幾分傷勢。人群中搜尋封無離的身影,只看到她拿著個白玉瓶不知是在收集何物。

封無離並未回應他,放好了瓷瓶又拿出丹藥給了景印白,“養生丹,給這些弟子分發下去。”

清香的丹藥味襲來,景印白看著手中的圓潤的丹藥多番道謝,“師妹有心了。”

如此多三品養生丹,景印白一時有些羞愧,他精修劍道,卻只是悟得劍意了了,符道略通,丹道確實一竅不通,能煉得個上好的一品丹藥都算運氣好,這般想著,心中對封無離的又是多欽慕幾分,若能結交一番,不知該有多好。

可惜師妹待人如同九微仙尊一般,都有些性情冷淡,景印白搖了搖頭,嘆口氣,心道還真是師徒一心,就連脾性都如此像。

不多時,各門派都已尋回本宗弟子,核對一番竟發現各宗都有弟子失蹤。

“九微仙尊,雖說修道一途人各有命,可一個用來給新晉弟子歷練的秘境卻折損如此多人,實在是有些怪異啊!”

“是啊,我徒兒說道秘境裏捏碎令牌也無法脫身,許是有人混跡其中,意欲重傷仙門弟子,折苗欲令其不長。”

“我道覺著,許是有陰謀在此,定有幕後黑手,許是……妖或……”

“可別亂說。”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場面頓時有些混亂卻是在某個長老提及妖時忽而都靜了下來。

三界關系現下如此微妙,牽一發而動全身,一旦平衡打破,只怕三界生靈塗炭,民不聊生。因此,無人敢多言其他。

眾人望著坐於堂中首座的劍道第一人——九微仙尊,目光希翼,只盼他一語定全局。

“此事本尊方才已調查過,實乃一邪修作祟,此時已灰飛煙滅。諸位不必擔心。”九微仍是那副冷若冰霜的模樣,話語中也不摻雜著任何情緒。

堂下眾人見九微仙尊發話,便也未再多語。各自稟報了宗門一番皆啟程歸宗。

洛水城,客棧處。

封無憂拉著淩淵包了間雅間,珍饈佳肴點了滿桌。她甚少出過宗門,扶搖宗多數人都辟谷,也無人同她一道喜愛吃食。

現下沒了束縛,又有人相伴,封無憂欣喜不已。

“淩淵,嘗嘗這個可好吃了!”

淩淵撚起一片撒滿佐料的肉,吃了下去。

“怎麽樣,好吃嗎?這可是這家店最好吃的。”

“口味甚好,鮮而不膩。”淩淵微微笑道,忽而一轉:“今日前來的可是九微仙尊?”

封無憂笑道“是,那是我師尊。”

“我十分仰慕於九微仙尊,不知封姑娘可願為我講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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