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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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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籠

孔雀步搖隨著李南客的動作在空中搖晃,她沒有回頭,穿過人潮,風中蕩著久遠的自由氣息,耳畔劃過落葉,心卻砰砰作響。

城門口停著輛不起眼的馬車,二人狂奔至此。李水瑤趕忙拉著李南客上轎,馬車駛出城門,兩個互相依偎的人眼中盈滿了淚。

“李南客,我們一道走,離開這兒。”李水瑤緊緊抱住李南客,顫抖的手出賣了她此刻的慌張。

李氏夫婦要的從不是女兒,而是用以聯姻的犧牲品,此前是李南客,再便是她,五年前無人關懷她二人,五年後又妄圖再獻祭她二人。

此般父母,此般兄長,簡直令人作嘔。

李南客回抱住李水瑤,正欲開口馬車卻忽地一停,一道萬分熟悉的聲音傳來。

“阿南,你要去哪兒?”李明綏陰沈了臉,冷著聲音道,“你現在自己下來,此事我便當做從未發生過。”

車內無聲,馬夫早已下了車被押在一旁。

“玲瓏,你害怕嗎?”

李水瑤一楞看清李南客眼中的決絕,猛地搖頭,“我不怕。”

馬車登時沖向山道外,墜落向懸崖。

失重的窒息感襲來,李南客卻覺得心中頓時清明,數日來的混沌一掃而空,最後一刻,她的手被另一只溫熱的手緊緊抓住,墜向自由。

懸崖底下,李明綏帶回了李南客,開始閉門不出。

等到李氏夫婦踏足那座院落時,早已空無一人。

李明綏開始求仙問道,修煉禁術。

靠著獻祭他人魂魄,禁錮了李南客的魂魄,妄圖覆活她。

李南客收回思緒,嘆道:“姑娘可願信我分毫,他作孽太多,我無能為力,只求姑娘能毀掉那棺槨,焚燒殆盡。”

【宿主,李小姐好可憐,嗚嗚嗚~】55一個系統,也不知為何有如此豐富的情感。

封無離不禁想起那本書中的“系統”,只有冰冷的對話,從不會表露任何屬於人的情感波動,也不會像系統55一樣為他人的遭遇而感慨萬分,悲傷不已。

“那棺槨是何物?”她道。

李南客搖了搖頭,“我也不知,只知那物是一黑衣人所贈予他,那人每過三月都會來此一趟。”轉而又沈重道,“他以棺為陣,為我引魂,又得那黑衣人相助取得秘法,意欲奪舍修士肉身。此陣可入兩人,另一人許是在他那處……姑娘可待此陣破後尋人。”

封無離點頭道:“既如此,便有勞李小姐。”

李南客輕聲道:“多謝姑娘全我所願,還望姑娘在此稍候些許時辰,此方結界,唯有日落之時方會消失。”

封無離望向天邊流雲,心中估算著時辰。

自從李南客現身,滿堂無人動身形,而她的靈力也是在入了此地才恢覆,可她觀察了一番周圍,除了她走過的地方,其餘皆是一片黑漆。

日落黃昏,封無離跟著李南客走進了她口中的那座院子。

院落洋溢著春色,繁花似錦,藤蔓繞了滿院子,結出白色花朵點綴了滿院。

正屋中,李南客的牌位正置於上方,卻並未供奉香火。

“姑娘,此方牌位便是幻境陣眼。”李南客垂眸看著牌位,“煩請姑娘……燒了它罷。我乃虛影,無法真正重返於此世。”若無換女一事,想來也不會有此一遭,他早該釋然了。怨與恨,愛與癡,她與他早已不知如何去衡量。

火舌燃過牌位,李南客凝視著,眼中閃過一絲懷念,下一瞬卻如同在看他人之物般冷漠如霜,此種害人之物,本就該消失。

少女的身影隨著火焰燃燒一同變得開始透明,逐漸快化為虛無。

屋中大門敞開,冷風貫堂,熾熱的火焰忽地熄滅,留下點點星火混著飛灰,散落於二人眼前。

冷光閃過,封無離偏頭躲過,一枚利器穩穩插入墻面。

夕陽光暈下,一道人影出現,周身滿是戾氣,李明綏冷冷瞥了一眼李南客,“阿南,怎麽能帶外人來這兒。”

李南客似恨似哀道:“我早已死了,莫在執迷不悟了……兄長……”

封無離卻是眼神一凜,足尖一轉,瞬時拔劍而出,驚水劍如霜裹挾著寒氣沖向李明綏。

劍氣散開,李明綏轉而同封無離對打起來。

封無離身行成影,李明綏單手持刃,刀刀卻是直擊她命門,似是對她的招式十分了解。

封無離眉間微皺,棄了九微劍法,換了招式,李明綏似有不敵之勢卻忽而跨入她身後院門

二人兵戈相交,空中靈氣迸發四散,一陣邪風吹過,封無離面前落下一道禁制,眼瞧著那半截牌位穩穩落於李明綏手中。

李南客方才從李明綏一入院起便無法動彈,只能眼睜睜瞧著那牢籠被主人重新鎖住。她不明白,為何最後會落入如此境地,如此萬劫不覆,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百般輪回因果。

“你如今鎖住她的魂,又有何用。不過是令她魂身囚縛,永生永世不得超脫於此間。”封無離停下腳步沈聲道,她生平最是厭惡被束縛,李明綏此般自以為是的愛在她看來,簡直不堪入目。

封無離並未向前再與他打鬥,單手隱在身手掐訣成印,眼前李明綏還在修覆那牌位。

李明綏撫摸著半截牌位,蜿蜒曲折的黑紋隱隱有些發燙,他指尖一絲靈力纏繞在牌位上,頓時恢覆如初,李南客趨若透明的身影又凝成實影化作一道流光被迫鉆進刻著她名字的牌位中。

“多管閑事。”李明綏見此,揚起輕蔑的笑,一個箭步正欲閃身離開,剎那間腳下所占之地數尺亮起紅光,頓時燃著火舌,攀上他周身衣訣。

紅光轉而又化成鎖鏈困住李明綏,火順著衣料燒向牌位,李明綏撲不盡這火,皮膚滋滋作響,手卻緊緊抓住牌位,舍不得放開。

封無離一劍破開禁制,方才同李明綏打鬥之時她便故意引導李明綏,順著她的步伐,悄悄布下陣法,只待李明綏入網,甕中捉鱉。

驚水劍如同封無離一般,冷若冰霜。

李明綏周身冰與火重重相撞,皮肉破開的聲音響起,李明綏的手卻還仍是癡癡抓緊“李南客”,他既做不到放手,同她死在一處也算死同穴,恩愛不相離……

封無離收回驚水,血色順著劍身蜿蜒而下,垂落幾點滴落在地,她眸中似海,微瞇起眼神看清了李明綏眼中的嘲意。

最後一刻,她聽見李明綏道:“合巹酒……飲下生死便同歸……”

電光閃過,封無離忽而想起同他一同入內的燕桓。

此前,李南客便說過李明綏意欲利用此方幻境尋修士奪舍肉身,且只可兩人同入,未待多想,火焰已吞噬了牌位,周身幻境消失,封無離一睜眼重新回到了那棺槨旁。

封無離定睛一看,碎掉的棺槨還留著裏頭的墊子,燕桓正雙手交疊躺在那兒。

封無離未有遲疑一劍頓時刺向燕桓,剎那間燕桓猛地睜開眼翻身躲過跳出棺槨內。

二人招招往著直取性命處,封無離閃身躲過燕桓一擊胳膊卻被刺傷,她幻化出劍光,劍招忽而詭譎起來一個趁其不備刺過燕桓腰身。

雙方交手時,封無離感覺到燕桓修為減弱,料想他許是受了傷,不過她也正好趁此大好時機取其性命,威脅她之人,最是留不得。

幾個回合下來,雙方都已掛了彩,封無離翻轉劍花不再同燕桓硬剛,手臂上的上的傷赫然提醒著她這場打鬥怪異之處——印象中,她並未被燕桓刺到手臂,相反,驚水卻劃過燕桓的手臂,想到此,她不禁皺了眉,耳畔想起李明綏臨死前的一句話——“合巹酒,飲下生死便同歸。”

可她自入那幻境便從未飲過酒,幻境中她唯一碰過的只有那蓋頭和那繡滿了鳳凰於飛的嫁衣。

封無離便同燕桓交手之時便思量著,手中驚水劍身雪白,封無離眼中乍然閃過一抹紅意,她垂眸,此時才發現身上竟還穿著那嫁衣,再一看,燕桓原本所穿扶搖宗弟子服此時也成了嫁衣。

李明綏,竟趁那時給她與燕桓下了咒!

燕桓觀察著封無離的神色,也察覺出了不對經,二人對視一眼同時停下攻勢。

“不打了。”燕桓眉頭直皺,眼中殺意還未退卻,卻還是收了劍,同封無離止戈。

他二人不知中了何種術法,對方受到的傷害都會同時出現在對方身上,若再打下去,他二人也只能落個同時身亡的下場,得不償失。

封無離看向他,問道:“幻境中,你遇到了什麽?”

自那棺槨被他打碎,他拉著封無離一同卷入那古怪的黑色漩渦,意識便陷入沈睡,再睜開眼只見那把曾刺入他心臟的劍又突然襲來。

燕桓雖是不耐,卻還是開口道:“一進入那黑色漩渦,我便失了意識。”他掃視著封無離,看見她身上的嫁衣嗤笑一番,“呵,你入了幻境?遇見了什麽,竟還穿上了嫁衣,難不成竟在幻境中結親了?”

“你不如看看你現在穿的什麽?”封無離語氣不善,反諷道。

燕桓正欲反駁,低頭卻看見自己竟也著了身婚服,一時有些惱怒,直接撕了那婚服,換了紫色衣裳。

“什麽破衣,簡直是見鬼!”

封無離見燕桓這副小題大做的模樣,雙手揣著劍,白眼一翻,低聲道:“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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