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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前奏 去尋找一切的目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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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前奏 去尋找一切的目的吧

Thief-000就是000損壞後在這個世界帶不走的本體。

它被林郁重創, 甚至與本體的聯系都被切斷,只有碎片逃竄去其他小世界茍延殘喘。

林郁在前兩個世界中都見過它。

尤其是上個世界,它給他們添了好大的麻煩。

有亞倫的能力在, 很快到達了花海的發來的位置, 是000的內部。

之前有特殊處理,000可以以投影的方式在世界中顯現,但是自從與林郁決戰,它脫離本體, 本體失控, 只能以實體降臨。

從外面看, 000是一顆殘缺的巨大白色星球,從裏看,入眼的卻是覆雜精密的機械結構, 缺口處袒露著漆黑的星空, 有靠近到肉眼可見的星球按照星軌緩慢移動著。

花海已經在裏面搭好了一個小型工作間。

很昏暗很簡陋,她拖來了一把咖啡店的椅子,除此之外的生活設施只剩下一張掉在地上的毯子。

好在花海本人看起來精神狀態不錯。

“很高興看到你們是一起來的,”花海打招呼。

林郁好奇, “如果我們不是一起來的,你會怎麽辦?”

“其實我很想說些‘我相信你們,不會有這種可能’這樣聽起來很自信很從容的話,”花海打了個哈欠, “但很可惜, 事實上我沒想過怎麽辦。”

她並非篤定,只是已經沒精力去想另外的可能性。

林郁緩緩皺眉。

他有些擔心。

亞倫替他說了出來,“你需要休息。”

花海揉了揉臉,“我也想啊, 可是我閉不上眼。”

林郁從全知之冠中找到了自己的過去,就算亞倫阻止了他全盤接受情緒,屬於他曾經的感知也淺淺地蔓延過他。

亞倫無比了解自己,他與林郁互相表露過情緒,雖然每次見面時身份都不相同,但他常常與林郁並肩走在一起。

而花海,除了她自己之外,沒人知道平靜疲倦的皮囊下,在她的軀體中流淌的到底是什麽。

她大概已經到了極限。

在來之前林郁擔憂亞倫,原來在他沒想到的地方,他們都在腐爛。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這從來不是花海一個人的事。

他們是首尾相連的圓環,漂浮在沼澤之上,如果只有一方勉力支撐,他們遲早會一起墜入泥潭中。

現在只有結束一切,才能讓他們都得到解脫。

“既然這樣,”林郁開口,“說說你的計劃吧。”

花海向更深處走去,“跟上來,我們邊走邊說。”

這麽看來,花海在這裏不止開辟出了一間工作室,她的改動比想象中多了很多。

這不是短時間的可以做到的工程,她一定動用了自己的能力。

“山青的靈魂分布在太多小世界裏了,我能找到的有限,你現在回來了,按理來說可以讓你一個個去找,”花海腳步很快,吐字平靜清晰,後腦勺黑漆漆的,“但是很顯然現在情況沒有我們想象得那麽簡單。”

最表象的麻煩是雖然當時山青留下了坐標,但有林郁、山青、000這三個例外在裏面混跡,有些小世界早就已經偏移了坐標,難以尋找。

就算找到了,山青也不一定可以與林郁在相遇在同一個時間點,很大概率他們一人在過去,一人在未來。

隱藏的麻煩則是小世界情況錯綜覆雜,000最初會因為傲慢只將小世界當作隨它收割的獵場而栽跟頭,現在如果他們僅僅將小世界看作淘金的沙地,同樣是一件危險的事。

“尤其是,還不知道山青那個家夥的狀態怎麽樣,”她默認林郁已經知道了這人的姓名。

林郁看向亞倫,亞倫回以他無辜的視線。

上個世界就是例子。

“可是這也沒有到需要你冒這麽大風險選擇這種方法的程度吧,”林郁指出其中關鍵。

小世界或許很危險,但時間是無限向前延長的,慢慢來是大多數問題解決的關鍵,作為時間之主,沒人能比花海更明白這個道理。

但花海否決了這個方法,選擇了另一條路,並且看花海焦躁的狀態,這條路必定給了她很大的壓力,甚至有很大的風險。

花海給出了她的原因,“因為我們的時間沒有想象中那麽充裕。”

這話從她嘴裏說出來尤其讓人疑惑。

林郁表達了他的疑惑。

“其實這個問題你應該也很清楚,”花海停下,轉過身,思考了片刻,提出了一個問題,“如果你等一個人很久,一直都沒有等到他,你會怎麽辦?”

林郁回答:“那肯定要去找人啊。”

“找不到怎麽辦?”

“找不到……”林郁忽然意識到了花海的問題指的是什麽,他看向亞倫,亞倫依舊是平淡的一張臉。

自從他們湊在一起後,這人肉眼可見得都溫和了許多。

“你會怎麽辦?”林郁詢問亞倫。

花海插嘴,“餵餵餵,怎麽還帶找外援的。”

亞倫思索片刻後開口,“我也想知道你的答案。”

“好吧,”林郁一時想不到答案,於是選了個避重就輕裝糊塗的回答:“那我可能會罵人吧。”

花海豎起大拇指,“那你很有禮貌了。”

“而這個人,”這句話並非諷刺,因為她忽然話風一轉,指向亞倫,“這個人會直接掀桌。”

尋找,如果這個人不在都不在這個世界中了怎麽辦?那就打破世界去找。

林郁與亞倫肩膀靠在一處,兩人近得像連體嬰,聽到花海的話,他又去看亞倫。

亞倫還是那樣平淡的神情,甚至眉毛壓低了些,看起來有幾分無辜的意味。

“我可能真的會這麽做,”亞倫認真地說。

花海補充,“不是可能,事實證明他已經做了。”

亞倫眨眨眼,改了口,“好吧,我真的會這麽做。”

林郁的回應是也迅速改口,“如果是我在這樣的情況下,那我也會掀桌的。”

果然一個被窩睡不出來兩種人。

花海再次豎起大拇指,“那你們很有配合了,但我提這個問題出來不是讓你們秀我一臉的。”

她看向林郁,眼下一片烏黑,雖然眼睛很亮,卻仍然不可避免地表現出一些萎靡與陰沈。

林郁與她對視,插科打諢後輕松了一點的心情忽然僵住,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這個問題的重點不在‘怎麽辦’,在於已經到了什麽程度了才會選擇這種方法。

“你的意思是……”

花海沈默地點頭。

她隨手將手扶在了一處金屬欄桿上,以她手掌的接觸處為中心向外一圈,那塊泛著光的堅硬金屬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氧化變形,最後被侵蝕得脆弱到不堪一擊,被她輕輕一推,墜入無邊的黑暗中。

這是時間的力量。

時間與絕望搭配,侵蝕心智,會讓人面目全非。

只要時間足夠長久,哪怕是他們,也逃不過。

因為在最開始遇見後,他們選擇了以人的姿態互相陪伴。

這就是花海目睹了卻無能為力的現狀。

亞倫敏銳地意識到了林郁情緒的變化,握住了他的手,溫度順著接觸的皮膚傳遞著。

花海轉身,繼續帶路。

他們最終的目的地是000的核心處,這裏存放著000沒來得及帶走的曾經屬於他們三人的力量。

山青與花海的力量儲存多些,林郁的力量早在那次與000對峙時就拿回了大半,因此剩下的不多,但總歸還是能做到很多事的。

“雖然說是沒時間了,”花海站定,認真地看向他們兩人,“但是應該還是有空餘讓你們再準備一下的,等到正式開始時就不能停止了,你們考慮好。”

林郁深吸一口氣,感覺自己的手心都在這嚴肅的氛圍中出了一層薄汗。

他的手與亞倫的握在一起,已經感知不出亞倫是否與他有一樣的忐忑。

兩人緊緊貼著,亞倫溫和地註視著他。

“你看起來一點都不緊張,”林郁和亞倫咬耳朵。

花海自覺不在這裏當電燈泡,換了個地方靠著休息。

亞倫沒有思考與猶豫就回答了他,“因為我已經做好準備接受所有的結果。”

林郁已經想起了山青真正的樣貌,與亞倫很像,只是有些細微的不同之處。

相同的種子會長出同一種植物,但不同的生長環境培養不出一模一樣的植株。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都這樣不安,那這件事站在亞倫的視角來看,豈不是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另一人就要自己草率地送出性命。

如此荒誕,如此不可理喻。

一瞬間,他將亞倫的手握得更緊。

林郁知道自己一向吃軟不吃硬,但是他屬實沒想到自己還有一個缺點是實在是太吃軟了。

如果亞倫跳起來和他打一架,那麽林郁一定心無旁騖地走自己認為正確的路,可是對方真的這樣安靜下來,他又忍不住開始胡思亂想。

亞倫仔細地看著林郁的神情,幾乎在林郁瞳孔顫動的頻率裏就能猜到這人在想什麽,他忍不住輕輕笑起來。

“沒關系的,”他湊過去與林郁額頭相抵,“我看到了你如何走來,你的選擇就是我的選擇。”

林郁小聲抱怨,“你早就猜到了花海要做什麽,你們都知道,就不告訴我。”

亞倫小動物似地用鼻尖觸了觸林郁的鼻尖,額發蹭到了林郁的眼睫,有點癢。

他說:“因為無論如何,你是絕對的正確。”

這人身處其中,感知會比林郁更清晰,他在找回記憶時就知道花海要做什麽了。

“她到底在計劃什麽?”林郁問。

他沒指望得到答案,亞倫也沒有給他答案,只說:“我也想告訴你,可是顯然花海有自己的節奏,但我想現在你可以直接去問她了,她會說出你想知道的一切。”

林郁忽然想到花海曾說過的。

她說:“你的不知情是計劃的一環。”

他們三個人分別代表著時間、地點、人物,一起聚在了這裏,目的是找回一個迷路的人。

其中,亞倫是目的,林郁是實施,花海是策劃。

他們都有著各自的任務。

現在到了揭幕一切的時候。

林郁向花海走去,亞倫還留在原地。

000內部的恒溫系統早就失效了,原來這裏的溫度有這麽低,剛剛與亞倫靠在一起時還不明顯,現在失去了另一個人的體溫,林郁察覺自己的關節都有些僵硬。

原來這裏有這麽黑,穹頂高得仿佛無邊無際,眼前只有微弱的光線能看清周圍的輪廓。

林郁發現自己竟然才意識到。

他在緊張恐懼。

他已經隱隱察覺了自己身上背負著到底是什麽。

知道一切的花海就站在不遠處,趴在欄桿上,風塵仆仆,單薄得看起來隨時要墜落。

回頭再去看亞倫,那人安靜地站在那裏,與林郁的目光對上時微微一笑,像一張被定格的陳舊照片,紙張已經布滿褶皺,輕輕一碰就會簌簌落下殘渣,更甚至完全碎裂,消弭於空氣。

花海背對著林郁,先聽到的不是腳步聲,是林郁無意識亂了節奏的呼吸,她沒回頭,但聲音清晰,“問你想問的吧,我都會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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