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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紅棺 怎麽又在批發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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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紅棺 怎麽又在批發主神?

在齊玉書的講述中, 林郁得知這是一種很陰毒的術法。

人死後變成鬼,而成為鬼後已經是一種很純粹的狀態了,生前的財富死後都帶不走, 只有魂魄會去幽冥界清算因果後輪回轉世。

生前沒有了斷的惡因化作惡果, 而生前付出未得到回報的善因會成為積攢在下一世的善果。

所以在鬼的認識中,得與失的平衡極重要。

將自己的牌位放在幽冥界的邊緣,又是鬼市與幽冥界的交匯處,路過的鬼見到牌位, 只要拜上一拜, 那就是先為林郁做了事, 林郁必須做事來回報它們,否則就成為它們的倀鬼。

這是一種損人不利己的招式,如果不是仇恨很深, 一般沒必要那麽幹。

但“主神”要他去這麽做。

這一個, 和上一個,似乎都是奔著讓他死去的。

按原本的世界線來說,他確實應該已經死去了,如果進展快一些, 他都可以用鬼王的身份出來作亂了。

只是世界線可能出現差錯,這一次中,他陰差陽錯地活了下來。

有人想讓他活,又有更多的東西想讓他死。

在知道了齊玉書的輪回前, 生與死對林郁來說都沒有什麽差別, 他僅僅是不喜歡死亡的感覺而已,但是這也不是什麽大問題。

可是顯然齊玉書是想他活著的。

林郁留在這裏的理由,一開始就是齊玉書。

所以活是肯定要活下去的,這些背後的東西林郁也要查清楚。

“走, ”林郁拉著齊玉書,“去墓樓,我倒要看看是什麽妖魔鬼怪在作亂。”

這一處空間很不符合常理,一直在拐彎,最終走到的地方塔樓型建築前方竟然還有一大塊空地。

這裏的白燈籠更密,大開的門中可見空曠的前廳中成墻的蠟燭上燭光詭異,明明肉眼可見人來人往,周圍卻靜得死寂。

門口甚至還有迎賓的紙人。

白紙做臉,臉上畫了兩坨艷紅的腮紅,眼睛呆滯,嘴角卻誇張地上揚。

齊玉書帶著林郁往裏走,低聲吩咐,“如果感覺有人在背後拍你的肩膀或者叫你,一定不要回頭。”

林郁應下。

這裏陰氣更濃,他甚至快要不由自主地發起抖了,只有和齊玉書接觸的地方有源源不斷的溫度。

來墓樓的人形物體中,鬼與人大概對半分了,甚至看起來鬼都體面了很多,而人大多看面相就不是什麽好人的樣子。

他們安靜地走入,大開迎客的門卻不見什麽東西走出。

跨進門檻,周圍氣場隨之一變,林郁只感覺一晃眼,好像已經進入了另一個空間。

墓樓內部看著比外在大得多,像是一個倒扣的桶,往上看,因為這桶實在是太長了,於是頂端只能看見一個漆黑的點。

周圍的筒壁上倒是規律地按樓層分布著整齊的小門。

一個做生意的地方,看起來卻連個招牌都沒有。

不知道是什麽原因,在外面看著有東西不斷走進來,大廳中卻空無一人,只有正中間擺著一個紅色的棺材。

棺材上貼著密密麻麻的黃紙,顏色有新有舊,幾乎將整個棺材都貼滿了,只能從最底下看到一點顏色。

紅色的。

紅色代表喜慶,而這種顏色用在這種地方,會助長煞氣。

林郁光是看著,就感覺有冷意順著脊柱一股一股地上湧,在脖頸處聚集,簡直就像有什麽東西貼在背後,那東西還在他脖子後面吹氣兒。

忍住下意識回頭的反應,他只能不由自主地握緊了齊玉書的手。

弧度微小地側過臉,他想問什麽,開口之前卻先感覺到了一股力道。

齊玉書好像在遠離他。

他想去看,可看了就得側過頭,甚至沒給他猶豫的時間,齊玉書焦急短促的一句話先一步被接收到。

“別回頭!”

林郁僵住,餘光看到身邊,好像是空間裂開了一道口子,一個巨大的口袋張開,開口快速靠近,然後在將齊玉書包括其中後,口子闔上了。

手上溫熱的觸感猝然消失,林郁猛地收緊了手掌。

“和你單獨談話的機會真難得,”一道聲音響起,說話的調子很熟悉,“時間緊迫,我長話短說。”

發出聲音的是那口紅棺,語氣與態度像極了主神。

與聲音一同響起的,是符紙無風自動時細微的摩擦聲,一浪一浪起伏,像冷血動物爬行時被肌肉帶動的鱗片。

林郁之前收到通訊時還覺得對方的偽裝假的離譜,但面對這個底細不明還會說話的紅棺,他竟然真的有幾分懷疑與他對話的難到真的不是主神嗎?

可會讓他懷疑的東西那就一定不會是。

先不說為什麽所謂的墓樓空無一人,紅棺可以強行將齊玉書傳送走,它就已經不可小覷了。

但是轉念一想,雖然對這玩意的實力不明,不過自己確實是個實打實的孱弱大活人,就算再怎麽警惕來,它想殺自己都是極簡單的事。

林郁一下釋然了。

他走近兩步,側耳做出了傾聽的姿態。

湊近了,體感更潮更冷,林郁搓了搓指尖,有那麽一個瞬間,他都覺得有水汽彌漫上了自己的皮膚。

這絕不是什麽令人愉快的體驗。

“首先,關於齊玉書,”紅棺繼續說話,“不論你們現在的關系如何,你都必須立刻遠離他,他不——”

“為什麽要我躲,”林郁忽然出聲打斷,他笑起來,俊美精致的眉眼因這笑容而展露出了一種不加掩飾的鋒利惡意,“不能直接解決掉齊玉書嗎?”

這個“解決”,自然是帶著某種血腥暗示的行動。

或許是這句話太不符合當前的氛圍,現場一時靜了下來,連紅棺上符紙的起伏都停滯。

林郁安靜地等著它的反應。

“可以,”紅棺認可。

它不根據剛剛林郁和齊玉書表現出的關系來問緣由,不評價可行性,只是幹巴巴地說出了兩個字而已。

“那首先第一步,你是不是給我點支援?老巫婆都知道給小美人魚一把匕首呢。”

紅棺回答,“你看棺身上那些符紙的紋路。”

林郁依言去看。

符紙貼得極密,遮遮掩掩就看不分明上面到底是什麽東西,而且這玩意兒起伏時總有點邪性,林郁一直刻意避免仔細觀察。

但是一旦仔細看了,才發覺符紙上的紅色紋路竟然都是同一種,雖然每張紙都只有部分,但那麽大一片的部分也能拼湊一個整體。

不是沒有試著拂開遮蔽物看清楚完整的圖案,只是手剛靠近了,就有不知道從何處而來的風迅疾襲來,刮在手掌上,那痛覺幾乎讓林郁覺得自己是不是手心已經掉下去一塊肉了。

好在沒有,甚至手心還是蒼白的,連正常受傷後充血的反應都沒有。

紅棺似乎不能被觸碰。

為什麽不能被觸碰?既然是個棺材,那裏面是個什麽東西?

這破棺材總不能是無緣無故就會說話的。

數個問題從林郁腦袋中掠過,而他從現有的信息中得不到答案。

無名的焦躁從心底泛起。

紅棺繼續開口,“記住這個符號,繪制出這個符號後你的身體可以暫時沖破陰陽的束縛,使用你自己的力量,不過只能用兩次。”

“只有兩次?超過兩次會怎麽樣?”

“第三次的時候,你——你在幹什麽!”

紅棺正在解釋,卻被林郁忽然的動作打斷了話音,看得出它確實是被驚到了,渾身符紙嘩啦作響——

林郁在它還沒將後果說出來時,直接咬破了指尖淩空畫符。

這家夥根本不在乎後果是什麽!

紅棺這下是真的急了,它不知道林郁現在這一手是要幹什麽,但肯定不是收貨之後在店面試用效果那麽簡單。

林郁完全不理會紅棺的質問,反正他幹就幹了,這玩意還能從棺材裏跳出來阻止他嗎?

如果真是那樣還省了林郁的事。

那個符號很覆雜,不是一筆就能勾勒出的形狀,林郁全神貫註去繪制也需要十幾秒的時間,但總歸這只是一個圖案,得近身才能被打斷。

所以那聲遙遙傳來的巨響,倒是出乎了林郁的預料。

意外的不是突然出現的聲音,只是離得比想象得遠。

仰頭看去,墓樓漆黑墻壁大概中段的位置爆發了一團紅色的火光。

在這種昏暗的環境中,林郁原本視物就有些模糊不清,驟然見到這樣鮮明的顏色,強光的刺激導致了短暫的失明,他只能閉上眼低頭,做出最適合這種情況的反應。

在完全黑暗的環境中按照應有的本能向有庇護之處挪動靠近,林郁向紅棺發問:“怎麽回事?”

“是齊玉書回來了,“紅棺解釋,“我把齊玉書傳送到了幽冥邊界,現在是他擊碎空間回來了。”

齊玉書真的是總能找到最合適的時機出場。

不止他回來了,他身後還有一堆東西一起來了。

林郁開始聽到無數難以言狀的尖嘯從上方傳來,然後是不知名生物族群奔騰時淩亂又恐怖的震動,原本還死水般平靜的環境環境像是被潑入了一捧熱油。

任何正常人都會在這樣的黑暗中感到恐懼的。

林郁手上動作一頓,卻沒有他猶豫的機會,一個從上方飛下來的物體擊中了他的手腕。

這力道極大,林郁幾乎是瞬間就感覺自己手腕劇痛,痛到他甚至雙腿一軟,跌倒在棺材邊。

林郁睜開眼,透過生理淚水的朦朧看到自己的腕子以一種不正常的角度扭曲著。

砸他的東西落在不遠處,借著上面的火球,能看出來大概是一塊微微反光的黑色板狀物。

經過這下打斷,繪制了一半的符文散開。

其實林郁早有預料這個過程不會順利,只是沒想到是被這麽打斷。

心裏已經開始破口大罵,林郁面上沒露出什麽情緒,拉下了受傷那只手臂的袖子,將看起來已經腫成豬蹄的那只手遮住。

看來不得不等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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